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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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阿姐，你看那邊好像是江小姐！”錢小公子剛踏上二樓就看見獨坐在窗邊的佳人，興奮的拉了拉身邊之人的袖子。
“說了在外面不要喊我阿姐？”錢寶兒一扇子敲在錢小公子頭上，收起踏在木梯最後一步的腳，轉身欲下樓去。
“沒，我這不是乍然見到江小姐激動嘛！”錢小公子縮了縮頭道，拉住錢寶兒的衣袖。“阿兄你說我們和江小姐是不是有緣，哎，阿兄，你去哪兒？”
“放手，兩個大男子拉拉扯扯，成何體統！”錢寶兒無端升起一片煩躁，順手又一扇子打在錢小公子手上。
“阿兄，你莫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心虛不敢見人？”錢小公子吃痛嚷道卻並未放手，也引來眾人探究的目光，同時也引起窗邊之人的側目。
“錢小公子？”要換了往日，錢寶兒早收拾這白撿來的堂弟，知他好奇心重，那日江玉麟登門之事未曾與他解釋一二，今日逮著這機會必不會善罷甘休，可此刻錢寶兒只想著先離開此地，不料二人這番拉扯已然引起對方註意，此刻若離開更為不妥。
“江小姐，你也在這兒，真是緣分，我與家兄路過此地進來歇息片刻，樓下小二哥說沒位置了！”錢小公子一邊大聲回道，一邊依舊拉著旁人衣袖，避免人跑了。
那方江玉麟笑著道，客棧苦等數日，不見錢寶兒尋來，江玉麟正愁如何再入錢府一趟，這送上門來的機會，怎能不把握“二位公子若不嫌棄，可將就一二。”
“不嫌棄，不嫌棄，那日府上一別，我還以為江小姐已經離開蘇州了。”錢小公子笑著道“只是不知我堂兄願不願意將就一二。”
“你還要拉到幾時？”錢寶兒從牙縫裏丟出一句話。
“阿姐莫氣，我這不松了嘛”錢小公子縮了縮頭，小聲陪笑道，連阿姐都喊出來了，顯然是怕秋後算賬。錢寶兒閉眼將所有情緒收斂一番，待到睜開，又是翩翩公子，灼灼其玉，轉身看向臨窗佳人。
江玉麟卻是瞳孔微睜，看著十步開外的人越走越近，垂著的手不自覺撐在桌子上尋求一絲支撐。
“江小姐，這位是我阿兄。阿兄，這就是那日帶著畫像來府上尋人的江小姐。”錢小公子仿似沒見到二人各付心思的模樣，為二人做了介紹，說完又招呼小二上了幾道特色糕點。
“不知江小姐所尋之人可否有消息了？”錢小公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擇日不如撞日，這世上就沒他錢小公子挖不出來的故事，雖然這便宜堂姐遠得不能再遠，怎麽也是自己的堂姐不是，關心堂姐的終身大事也是自己分內之事。
“說，錢家小公子是不是在這裏！”一道清亮的女子聲，帶著些許驕蠻，將正欲八卦的錢小公子嚇得趕緊閉了嘴，左右瞧了瞧，沒有可藏人之處，起身便往另一側樓梯走去，幸得這酒樓設計的環形樓道，兩旁都有步梯“阿兄，我躲一躲，等會兒再回來尋你，你可別丟下我又跑了！”
“我看那楊小姐對你用情至深，你要不就從了她，也省得爺爺九泉下還惦記你。”錢寶兒抓住想要溜之大吉的人，笑著道。
一報還一報，錢小公子掙脫不得，急得直跳腳，連連告饒“阿姐，你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你趕緊放手！”
“我瞧著那楊小姐很不錯......”錢寶兒並不理會他。
“阿姐，我真知道錯了，以後你讓往東我絕不往西，你就放過我這次，再說我這還不是為你好！江小姐，我可都是為了......”錢小公子聽著越來越近上樓的踏步聲，張口就來，已然筆記亂投醫。錢寶兒怕他再胡亂開口，又見那粉衣小姑娘已經看到這邊，這才放了手，錢小公子一得自由，撒腿就跑，哪還有什麽大家公子的風範。
“錢應之，你站住。”粉衣小姑娘見他撒丫子跑得飛快，來不及打招呼，也跟著追了上去。
待這場熱鬧退去，江玉麟回頭看向側首坐著的錢寶兒，見她已端起桌上上茶盞，細細品著，神色漠然，江玉麟想起離開小院最後那幾日，明月說的話，“還記得筆下生花嗎？江玉麟啊江玉麟，枉她在你身邊那麽久，你居然沒發現有兩個她嗎？那個運籌帷幄，能將你耍的團團轉，能把天下第一牙一點一點逼上絕路的錢寶兒和在襄陽城開客棧的錢掌櫃多有不同嗎？她哪是有什麽嗜睡之癥，左右不過兩個她在那個身體裏打了起來，誰也不讓誰，單單推出個稚子來抗事，後來打得太兇，索性眼睛一閉，睡了過去，本來等誰打贏了，她就該醒過來了，只是程師叔用了藥，如今的她還是她，她又不是她，這都是你給她的。”江玉麟心中微苦，看著杯中的茶葉良久，“你......”
“江小姐，此番尋我，可是要退掉這婚約。”錢寶兒看著欲言又止的江玉麟，那股剛被龍井熄滅的煩躁又漫了上來。“也是，我們這婚約本就做不得數，但也是立了婚書的，如今我爹爹已逝，此事便且作罷。”說完欲起身離去。
“寶兒......我......”江玉麟心中一急伸手拉住了錢寶兒。二人均是一驚，江玉麟看著交纏在一起的手，且稱之為交纏，其實不過江玉麟拉住錢寶兒罷了，相別半年，江玉麟想過很多次見面的場景，也想過很多錢寶兒會說的話，唯獨沒想過她會說退親一事，雖然她二人這婚事只是名義上存在的一個事實罷了，連推敲都經不起推敲，卻也是自己唯一能尋她的理由，倘或連這都沒了，連這都沒了......江玉麟一下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拉著她，不敢松手，好像這一松手，她二人就再也不會有交集一般。
錢寶兒率先回過神來，看著低眉不語的江玉麟，記憶中的人不論女子模樣或者男子模樣都是天子驕子，人中龍鳳，何時有過此等失魄，錢寶兒眉心擰住一處，嘆了口氣，“江...江玉麟，你不怨我？”疊握的手漸漸失了力，往後縮了縮，卻未曾完全放開，錢寶兒也並未掙脫，哪怕輕輕用力就可甩開那修長卻無力的手，只是盯著那如玉般的手兀自笑道“我毀了你畢生心血，害得你家離子散，流離失所，身中劇毒，你本該翺翔九天的雄鷹，我卻折了你的羽翼，將你拉下雲霄？”
“你...你別說了，”錢寶兒一字一句砸在江玉麟的心口上，那些她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傷口，被眼前之人重新撕開，拉扯，血肉模糊，江玉麟幾乎低吼著說出口，錢寶兒自嘲的笑了笑，終究還是該結束了。嘴角的笑意還沒散去，卻見擡頭看向自己的江玉麟一臉平靜，眼中毫無波瀾，仿似剛才聽到的都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你真想退親？”
錢寶兒有些楞神，等了半天，等來江玉麟這麽一句問話，這一句退親她和江玉麟都清楚是什麽意思，錢寶兒沈睡那些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深入骨髓的執念，走馬觀花般將她與江玉麟這一世來來回回上演數十遭，從垂髫稚子兩小無猜到白發蒼蒼，二人恩怨情仇，一世糾纏皆不得善終，未有一世夢中的少年還是那個寵她上天的翩翩公子，唇紅齒白少年郎，身著大紅喜服打馬過街，從爹爹手中接過她，迎她過門，帶她看遍千山萬水，游過人世紅塵，最後子孫滿堂，相伴辭世，沒有女子身份，沒有相互欺瞞，沒有那礙事的餘中正，爹爹也未枉死。然而不過黃粱一夢，再醒來好像突然就不想再執著了，和明月做了最後的交易，給了江玉麟自由之身。一切就塵歸塵，土歸土吧，錢寶兒從沒想過江玉麟會來尋她，想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江玉麟靜靜等著錢寶兒，眼裏如一口古井，見不到一絲波浪，錢寶兒看不透她如何作想，或者從來她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遲疑了幾許，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你若真這麽想，也可，只是我雖多次途徑蘇州，還未曾好好游玩，可否陪我游玩一番。”
錢寶兒看著眼前又變得風輕雲淡的女子，手不自知的抖了抖，這微妙的瞬間卻被江玉麟捕捉到了“畢竟今此一別，再見不知是何年月！”
“你想去何處？”錢寶兒抽回被江玉麟握住的手，終究不忍拒絕，她向來拒絕不了她的任何要求，錢寶兒雖有些腦恨，卻也將之歸結為長久的習慣。
“聽聞香雪海的梅花正艷，不若去香雪海觀賞一二”江玉麟伸手晃了晃，將手收回袖中，“明日巳時初，我來錢府接你，可好？”
“江小姐自便，我便先行回去，明日再見！”錢寶兒有些惱怒，卻也知道這情緒與江玉麟並無關系，心中煩悶不想再多留一刻。
江玉麟註視著她從容不迫下樓，再消失在街頭人海中，微微松了袖中的手，卻不敢完全松開，怕掌心那最後一點暖意也隨著這冬日的風消散透徹，坐了許久，方才對著錢寶兒消失的方向道“明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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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看那邊好像是江小姐！”錢小公子剛踏上二樓就看見獨坐在窗邊的佳人，興奮的拉了拉身邊之人的袖子。
“說了在外面不要喊我阿姐？”錢寶兒一扇子敲在錢小公子頭上，收起踏在木梯最後一步的腳，轉身欲下樓去。
“沒，我這不是乍然見到江小姐激動嘛！”錢小公子縮了縮頭道，拉住錢寶兒的衣袖。“阿兄你說我們和江小姐是不是有緣，哎，阿兄，你去哪兒？”
“放手，兩個大男子拉拉扯扯，成何體統！”錢寶兒無端升起一片煩躁，順手又一扇子打在錢小公子手上。
“阿兄，你莫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心虛不敢見人？”錢小公子吃痛嚷道卻並未放手，也引來眾人探究的目光，同時也引起窗邊之人的側目。
“錢小公子？”要換了往日，錢寶兒早收拾這白撿來的堂弟，知他好奇心重，那日江玉麟登門之事未曾與他解釋一二，今日逮著這機會必不會善罷甘休，可此刻錢寶兒只想著先離開此地，不料二人這番拉扯已然引起對方註意，此刻若離開更為不妥。
“江小姐，你也在這兒，真是緣分，我與家兄路過此地進來歇息片刻，樓下小二哥說沒位置了！”錢小公子一邊大聲回道，一邊依舊拉著旁人衣袖，避免人跑了。
那方江玉麟笑著道，客棧苦等數日，不見錢寶兒尋來，江玉麟正愁如何再入錢府一趟，這送上門來的機會，怎能不把握“二位公子若不嫌棄，可將就一二。”
“不嫌棄，不嫌棄，那日府上一別，我還以為江小姐已經離開蘇州了。”錢小公子笑著道“只是不知我堂兄願不願意將就一二。”
“你還要拉到幾時？”錢寶兒從牙縫裏丟出一句話。
“阿姐莫氣，我這不松了嘛”錢小公子縮了縮頭，小聲陪笑道，連阿姐都喊出來了，顯然是怕秋後算賬。錢寶兒閉眼將所有情緒收斂一番，待到睜開，又是翩翩公子，灼灼其玉，轉身看向臨窗佳人。
江玉麟卻是瞳孔微睜，看著十步開外的人越走越近，垂著的手不自覺撐在桌子上尋求一絲支撐。
“江小姐，這位是我阿兄。阿兄，這就是那日帶著畫像來府上尋人的江小姐。”錢小公子仿似沒見到二人各付心思的模樣，為二人做了介紹，說完又招呼小二上了幾道特色糕點。
“不知江小姐所尋之人可否有消息了？”錢小公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擇日不如撞日，這世上就沒他錢小公子挖不出來的故事，雖然這便宜堂姐遠得不能再遠，怎麽也是自己的堂姐不是，關心堂姐的終身大事也是自己分內之事。
“說，錢家小公子是不是在這裏！”一道清亮的女子聲，帶著些許驕蠻，將正欲八卦的錢小公子嚇得趕緊閉了嘴，左右瞧了瞧，沒有可藏人之處，起身便往另一側樓梯走去，幸得這酒樓設計的環形樓道，兩旁都有步梯“阿兄，我躲一躲，等會兒再回來尋你，你可別丟下我又跑了！”
“我看那楊小姐對你用情至深，你要不就從了她，也省得爺爺九泉下還惦記你。”錢寶兒抓住想要溜之大吉的人，笑著道。
一報還一報，錢小公子掙脫不得，急得直跳腳，連連告饒“阿姐，你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你趕緊放手！”
“我瞧著那楊小姐很不錯......”錢寶兒並不理會他。
“阿姐，我真知道錯了，以後你讓往東我絕不往西，你就放過我這次，再說我這還不是為你好！江小姐，我可都是為了......”錢小公子聽著越來越近上樓的踏步聲，張口就來，已然筆記亂投醫。錢寶兒怕他再胡亂開口，又見那粉衣小姑娘已經看到這邊，這才放了手，錢小公子一得自由，撒腿就跑，哪還有什麽大家公子的風範。
“錢應之，你站住。”粉衣小姑娘見他撒丫子跑得飛快，來不及打招呼，也跟著追了上去。
待這場熱鬧退去，江玉麟回頭看向側首坐著的錢寶兒，見她已端起桌上上茶盞，細細品著，神色漠然，江玉麟想起離開小院最後那幾日，明月說的話，“還記得筆下生花嗎？江玉麟啊江玉麟，枉她在你身邊那麽久，你居然沒發現有兩個她嗎？那個運籌帷幄，能將你耍的團團轉，能把天下第一牙一點一點逼上絕路的錢寶兒和在襄陽城開客棧的錢掌櫃多有不同嗎？她哪是有什麽嗜睡之癥，左右不過兩個她在那個身體裏打了起來，誰也不讓誰，單單推出個稚子來抗事，後來打得太兇，索性眼睛一閉，睡了過去，本來等誰打贏了，她就該醒過來了，只是程師叔用了藥，如今的她還是她，她又不是她，這都是你給她的。”江玉麟心中微苦，看著杯中的茶葉良久，“你......”
“江小姐，此番尋我，可是要退掉這婚約。”錢寶兒看著欲言又止的江玉麟，那股剛被龍井熄滅的煩躁又漫了上來。“也是，我們這婚約本就做不得數，但也是立了婚書的，如今我爹爹已逝，此事便且作罷。”說完欲起身離去。
“寶兒......我......”江玉麟心中一急伸手拉住了錢寶兒。二人均是一驚，江玉麟看著交纏在一起的手，且稱之為交纏，其實不過江玉麟拉住錢寶兒罷了，相別半年，江玉麟想過很多次見面的場景，也想過很多錢寶兒會說的話，唯獨沒想過她會說退親一事，雖然她二人這婚事只是名義上存在的一個事實罷了，連推敲都經不起推敲，卻也是自己唯一能尋她的理由，倘或連這都沒了，連這都沒了......江玉麟一下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拉著她，不敢松手，好像這一松手，她二人就再也不會有交集一般。
錢寶兒率先回過神來，看著低眉不語的江玉麟，記憶中的人不論女子模樣或者男子模樣都是天子驕子，人中龍鳳，何時有過此等失魄，錢寶兒眉心擰住一處，嘆了口氣，“江...江玉麟，你不怨我？”疊握的手漸漸失了力，往後縮了縮，卻未曾完全放開，錢寶兒也並未掙脫，哪怕輕輕用力就可甩開那修長卻無力的手，只是盯著那如玉般的手兀自笑道“我毀了你畢生心血，害得你家離子散，流離失所，身中劇毒，你本該翺翔九天的雄鷹，我卻折了你的羽翼，將你拉下雲霄？”
“你...你別說了，”錢寶兒一字一句砸在江玉麟的心口上，那些她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傷口，被眼前之人重新撕開，拉扯，血肉模糊，江玉麟幾乎低吼著說出口，錢寶兒自嘲的笑了笑，終究還是該結束了。嘴角的笑意還沒散去，卻見擡頭看向自己的江玉麟一臉平靜，眼中毫無波瀾，仿似剛才聽到的都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你真想退親？”
錢寶兒有些楞神，等了半天，等來江玉麟這麽一句問話，這一句退親她和江玉麟都清楚是什麽意思，錢寶兒沈睡那些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深入骨髓的執念，走馬觀花般將她與江玉麟這一世來來回回上演數十遭，從垂髫稚子兩小無猜到白發蒼蒼，二人恩怨情仇，一世糾纏皆不得善終，未有一世夢中的少年還是那個寵她上天的翩翩公子，唇紅齒白少年郎，身著大紅喜服打馬過街，從爹爹手中接過她，迎她過門，帶她看遍千山萬水，游過人世紅塵，最後子孫滿堂，相伴辭世，沒有女子身份，沒有相互欺瞞，沒有那礙事的餘中正，爹爹也未枉死。然而不過黃粱一夢，再醒來好像突然就不想再執著了，和明月做了最後的交易，給了江玉麟自由之身。一切就塵歸塵，土歸土吧，錢寶兒從沒想過江玉麟會來尋她，想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江玉麟靜靜等著錢寶兒，眼裏如一口古井，見不到一絲波浪，錢寶兒看不透她如何作想，或者從來她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遲疑了幾許，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你若真這麽想，也可，只是我雖多次途徑蘇州，還未曾好好游玩，可否陪我游玩一番。”
錢寶兒看著眼前又變得風輕雲淡的女子，手不自知的抖了抖，這微妙的瞬間卻被江玉麟捕捉到了“畢竟今此一別，再見不知是何年月！”
“你想去何處？”錢寶兒抽回被江玉麟握住的手，終究不忍拒絕，她向來拒絕不了她的任何要求，錢寶兒雖有些腦恨，卻也將之歸結為長久的習慣。
“聽聞香雪海的梅花正艷，不若去香雪海觀賞一二”江玉麟伸手晃了晃，將手收回袖中，“明日巳時初，我來錢府接你，可好？”
“江小姐自便，我便先行回去，明日再見！”錢寶兒有些惱怒，卻也知道這情緒與江玉麟並無關系，心中煩悶不想再多留一刻。
江玉麟註視著她從容不迫下樓，再消失在街頭人海中，微微松了袖中的手，卻不敢完全松開，怕掌心那最後一點暖意也隨著這冬日的風消散透徹，坐了許久，方才對著錢寶兒消失的方向道“明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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