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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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宴會後半段，米格走完了全場並逐個拉著賓客們說要“不醉無歸”，肅莫跟在一旁插科打諢，實則倒出來的都是參了大半水的果酒。
很快，赴宴的人被喝倒了大片，連赫丹王也開始醉了。
肅莫一直有意無意地觀察肅驍陽，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肅驍陽故意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由侍者攙扶著往米格走去。
“烏奇兄弟，我年紀大了實在不勝酒力，明晚，明晚咱們接著喝！”肅驍陽看著醉得厲害，要靠人扶著才能站住。
米格上前一步給了肅驍陽一個大大擁抱，用力且有壓迫感，直接把人給舉了起來。
然後他湊近肅驍陽的耳旁說：“記住你對阿祖天的承諾！”說完米格又哈哈笑著放開了他，舉著酒杯接著跟別人喝酒去了。
肅驍陽僵硬地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匆匆茫茫地離開。初一跟肅莫交換了個眼神，然後便避過眾人，悄悄跟著肅驍陽。
離開宴席之後肅驍陽擺脫了侍從，快步往宮外走去，他在暗淡又冷清的小道上疾行，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四周張望確保自己沒有被人跟蹤。
以初一的功夫，哪是他三步一回頭就能被發現的？
不知道是因為小路偏僻還是走夜路荒涼的原因，肅驍陽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攀附在他的後背上，讓他猶如驚弓之鳥，頭頂上小鳥飛過的聲音都能把他嚇一跳。
“南門小道，往城南方向，去吧！”初一給小烏鴉餵了顆果子，便放它去找賀展喬報信。
賀展喬一早便派人在宮外等著，小烏鴉一來他就知道該行動了。他將小烏鴉放在肩膀上，領著衛隊向城南出發。
肅驍陽幾經輾轉，來到一間不起眼的房子前，他二話不說走了進去。
初一沒有急著跟上，而是爬上了院墻外的樹上，觀察院中的狀況。
怪不得沒人發現，這個院子的不遠處就是屠宰場，有成群的豬牛羊發出各種叫聲，在這種地方，呼救也不會有人聽得見。
破敗的院子裏有有一口井，井口蓋著石板，肅驍陽艱難地將石板推開，又往井裏扔進去幾顆石頭，井下立刻傳出微弱的叫喚聲。
原來他把人關在了井底，連石板都蓋上了，看那石板的厚度，可見他是準備把人封在井底活活餓死。
初一仔細聽著動靜，她聽到了肅驍陽對井裏說：“你在阿那部答應了他們什麽？快說！”
“沒有，我不知道啊……”
“你說不說！你當年對著阿祖天發過什麽誓，快說，不說我砸死你！”
“不要！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跟阿那部承諾過任何事！”
“你不說是吧！”肅驍陽見對方無論如何都不肯說，以為是對方嘴硬，於是他回身想搬起一塊大石頭砸下去。
“你想砸死誰呀？”肅莫騎著馬闖進了院子裏，衛隊的人隨後跟著進來，將冒牌貨團團圍住。
被關在井裏蓬頭垢面奄奄一息的，才是真正的肅驍陽。
雖然被折磨得不似人形，但肅莫一眼就能認出來，他叔叔的臉跟他父親年輕時的樣子有七八分相似，就算多年不見，依然有熟悉的氣質，那是一種不需要滴血驗親都能感受到的熟悉。
當年在沙漠裏，肅驍陽被流沙帶走，所幸及時被沙漠中的阿那部發現，將他救了起來。
因為年紀尚輕，肅驍陽就這麽跟著阿那部生活了幾年，後來他去了夜梟國而且一路往西去了很多不同的國家。
要問他為什麽不回赫丹，那正是因為肅驍陽本性就向往自由，死裏逃生之後，讓他更看清了他生命中的向往，於是索性開始周游列國。
數年前，他認識了一個叫帕奇的人，大家聊得十分投機，所以慢慢成為了朋友。
一天，肅驍陽從赫丹國過來的商隊口中得知，自己哥哥患上頑疾，身體狀況越來越差，這才勾起了肅驍陽的思鄉之情。
他決定回到赫丹，並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朋友帕奇，但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時大意，直接變成了他的噩夢。
帕奇的身形跟肅驍陽相近，他把自己打扮成肅驍陽的模樣，又模仿肅驍陽的神態習慣，確實在外表上能騙過去。
幸虧肅莫屢敗屢戰，才保住了他叔叔的性命。赫丹王對自己的兒子竟然從一個頑劣跋扈的小孩，變成了一個知進退又有擔當的男子漢感到既欣慰又驚喜。
得知肅莫的變化離不開那位從大俞來的老師之後，赫丹王當即讓肅莫把貴客請到宮中來，要當面致謝。
但肅莫一點都不著急，封賞致謝那是他爹的事，不急，但吃喝玩樂是他自己的事，得馬上辦。不僅得辦，還要風風光光的，所以肅莫用美酒佳肴把米格的小客棧給塞滿了。
“哥，你是我大哥，你留在赫丹吧，我讓我爹給你做大官……”
已經喝醉了的肅莫整個人掛在了賀展喬身上，不停說著傻話。
“好了好了，明天還要入宮，別喝得醉醺醺的。”賀展喬抓起肅莫的胳膊把他從脖子上“解”了下來，並示意他的隨從將他帶回去。
“說好了啊，留下來當大官……”肅莫被送走時還哼哼唧唧地講著醉話。
賀展喬看著他離開了客棧，才又回到大廳，米格也喝倒了，娜娜正在照顧他，初一剛剛進了廚房，然後便沒出來過。
想起今天還沒餵小鳥，賀展喬端起桌上一碟花生米往小院走去。
小烏鴉今晚挺懂事，早早在院子裏等著賀展喬，他一來，就跳上他的手臂啄碟子裏的花生吃。
賀展喬看著手上的小烏鴉，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初一會想留在赫丹嗎？如果她覺得這裏好，他也可以留下來，只要她不要悄悄走掉就可以。
忽然一雙手臂從後面環過來抱住了賀展喬，將他嚇了一跳，連帶手上的小烏鴉都因為驚嚇而飛到了別處。
賀展喬放下手中的碟子微微轉身，發現在背後抱上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初一。
初一口中念念有詞，但模模糊糊的聽不清楚，賀展喬不禁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別，別栽井裏去……”賀展喬這才發現初一喝醉了，她大概是以為他又像那天晚上一樣要栽進井裏，於是上前抱住了他。
其實賀展喬並沒有魂游癥，他自從發現初一還活著，便是在演戲引她現身而已，但初一卻以為是真的。
賀展喬回過身來扶住初一，有些話他一直想要說，不如趁今晚大家都有酒壯膽，都一起說出來吧。
“初一，我其實沒有魂游癥，是我騙你的。”賀展喬溫聲說。
他本來以為初一會生氣，所以站直了身體準備挨打，但是初一聽了之後卻只是點點頭，因為酒醉所以臉蛋紅紅的說話也有點溫溫吞的，她說：“謝謝。”
謝謝？明明是他騙了初一，初一為什麽還要說謝謝？
“我以為你要恨死我了，就像在觀鶴山的時候一樣……”初一說。
“你要是一直不出現我才要恨死你。”賀展喬輕輕捧住初一的臉，又像抱小貓一樣將她輕輕攬住，安慰著說。
初一像小貓，獨立驕傲，不容易與人親近，但也正因為像小貓，所以又敏感謹慎，吃軟不吃硬。
“初一，你想要留在赫丹嗎？”
“……，不行，我還要到夜梟國去……”
“去那裏幹什麽？”
“赫丹王，當年見過金羽衛，他知道我姐姐的下落……”
初一正處於醉酒後有問必答的階段，她安心地靠在賀展喬肩上，半闔著眼睛地說。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們會到赫丹來。賀展喬這才明白過來他們來赫丹的原因，那正好明天見赫丹王，就能問出這些線索了。
“賀大哥，來幫我擡一下我哥唄，他沈死了……噢！我什麽都沒看到，你們繼續！”娜娜走進院子的時候正好撞見了兩人，立刻捂著眼睛想離開。
“等一下，初一喝醉了，來幫忙。”賀展喬叫住娜娜，讓她一起幫忙把初一送回房間。
初一一粘到床鋪，就像小貓一樣瞇著眼伸了個懶腰要繼續睡。
賀展喬為她蓋上被子，剛想起身離開便被抓住了手腕，他回頭看見初一在半夢半醒搬喃喃地問：“……你要跟我一起去夜梟國嗎？”
“好。”賀展喬真誠地回答道。
“答應了，不要反悔。”
“我保證。”
賀展喬柔軟地看著初一，最後還是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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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後半段，米格走完了全場並逐個拉著賓客們說要“不醉無歸”，肅莫跟在一旁插科打諢，實則倒出來的都是參了大半水的果酒。
很快，赴宴的人被喝倒了大片，連赫丹王也開始醉了。
肅莫一直有意無意地觀察肅驍陽，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肅驍陽故意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由侍者攙扶著往米格走去。
“烏奇兄弟，我年紀大了實在不勝酒力，明晚，明晚咱們接著喝！”肅驍陽看著醉得厲害，要靠人扶著才能站住。
米格上前一步給了肅驍陽一個大大擁抱，用力且有壓迫感，直接把人給舉了起來。
然後他湊近肅驍陽的耳旁說：“記住你對阿祖天的承諾！”說完米格又哈哈笑著放開了他，舉著酒杯接著跟別人喝酒去了。
肅驍陽僵硬地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匆匆茫茫地離開。初一跟肅莫交換了個眼神，然後便避過眾人，悄悄跟著肅驍陽。
離開宴席之後肅驍陽擺脫了侍從，快步往宮外走去，他在暗淡又冷清的小道上疾行，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四周張望確保自己沒有被人跟蹤。
以初一的功夫，哪是他三步一回頭就能被發現的？
不知道是因為小路偏僻還是走夜路荒涼的原因，肅驍陽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攀附在他的後背上，讓他猶如驚弓之鳥，頭頂上小鳥飛過的聲音都能把他嚇一跳。
“南門小道，往城南方向，去吧！”初一給小烏鴉餵了顆果子，便放它去找賀展喬報信。
賀展喬一早便派人在宮外等著，小烏鴉一來他就知道該行動了。他將小烏鴉放在肩膀上，領著衛隊向城南出發。
肅驍陽幾經輾轉，來到一間不起眼的房子前，他二話不說走了進去。
初一沒有急著跟上，而是爬上了院墻外的樹上，觀察院中的狀況。
怪不得沒人發現，這個院子的不遠處就是屠宰場，有成群的豬牛羊發出各種叫聲，在這種地方，呼救也不會有人聽得見。
破敗的院子裏有有一口井，井口蓋著石板，肅驍陽艱難地將石板推開，又往井裏扔進去幾顆石頭，井下立刻傳出微弱的叫喚聲。
原來他把人關在了井底，連石板都蓋上了，看那石板的厚度，可見他是準備把人封在井底活活餓死。
初一仔細聽著動靜，她聽到了肅驍陽對井裏說：“你在阿那部答應了他們什麽？快說！”
“沒有，我不知道啊……”
“你說不說！你當年對著阿祖天發過什麽誓，快說，不說我砸死你！”
“不要！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跟阿那部承諾過任何事！”
“你不說是吧！”肅驍陽見對方無論如何都不肯說，以為是對方嘴硬，於是他回身想搬起一塊大石頭砸下去。
“你想砸死誰呀？”肅莫騎著馬闖進了院子裏，衛隊的人隨後跟著進來，將冒牌貨團團圍住。
被關在井裏蓬頭垢面奄奄一息的，才是真正的肅驍陽。
雖然被折磨得不似人形，但肅莫一眼就能認出來，他叔叔的臉跟他父親年輕時的樣子有七八分相似，就算多年不見，依然有熟悉的氣質，那是一種不需要滴血驗親都能感受到的熟悉。
當年在沙漠裏，肅驍陽被流沙帶走，所幸及時被沙漠中的阿那部發現，將他救了起來。
因為年紀尚輕，肅驍陽就這麽跟著阿那部生活了幾年，後來他去了夜梟國而且一路往西去了很多不同的國家。
要問他為什麽不回赫丹，那正是因為肅驍陽本性就向往自由，死裏逃生之後，讓他更看清了他生命中的向往，於是索性開始周游列國。
數年前，他認識了一個叫帕奇的人，大家聊得十分投機，所以慢慢成為了朋友。
一天，肅驍陽從赫丹國過來的商隊口中得知，自己哥哥患上頑疾，身體狀況越來越差，這才勾起了肅驍陽的思鄉之情。
他決定回到赫丹，並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朋友帕奇，但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時大意，直接變成了他的噩夢。
帕奇的身形跟肅驍陽相近，他把自己打扮成肅驍陽的模樣，又模仿肅驍陽的神態習慣，確實在外表上能騙過去。
幸虧肅莫屢敗屢戰，才保住了他叔叔的性命。赫丹王對自己的兒子竟然從一個頑劣跋扈的小孩，變成了一個知進退又有擔當的男子漢感到既欣慰又驚喜。
得知肅莫的變化離不開那位從大俞來的老師之後，赫丹王當即讓肅莫把貴客請到宮中來，要當面致謝。
但肅莫一點都不著急，封賞致謝那是他爹的事，不急，但吃喝玩樂是他自己的事，得馬上辦。不僅得辦，還要風風光光的，所以肅莫用美酒佳肴把米格的小客棧給塞滿了。
“哥，你是我大哥，你留在赫丹吧，我讓我爹給你做大官……”
已經喝醉了的肅莫整個人掛在了賀展喬身上，不停說著傻話。
“好了好了，明天還要入宮，別喝得醉醺醺的。”賀展喬抓起肅莫的胳膊把他從脖子上“解”了下來，並示意他的隨從將他帶回去。
“說好了啊，留下來當大官……”肅莫被送走時還哼哼唧唧地講著醉話。
賀展喬看著他離開了客棧，才又回到大廳，米格也喝倒了，娜娜正在照顧他，初一剛剛進了廚房，然後便沒出來過。
想起今天還沒餵小鳥，賀展喬端起桌上一碟花生米往小院走去。
小烏鴉今晚挺懂事，早早在院子裏等著賀展喬，他一來，就跳上他的手臂啄碟子裏的花生吃。
賀展喬看著手上的小烏鴉，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初一會想留在赫丹嗎？如果她覺得這裏好，他也可以留下來，只要她不要悄悄走掉就可以。
忽然一雙手臂從後面環過來抱住了賀展喬，將他嚇了一跳，連帶手上的小烏鴉都因為驚嚇而飛到了別處。
賀展喬放下手中的碟子微微轉身，發現在背後抱上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初一。
初一口中念念有詞，但模模糊糊的聽不清楚，賀展喬不禁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別，別栽井裏去……”賀展喬這才發現初一喝醉了，她大概是以為他又像那天晚上一樣要栽進井裏，於是上前抱住了他。
其實賀展喬並沒有魂游癥，他自從發現初一還活著，便是在演戲引她現身而已，但初一卻以為是真的。
賀展喬回過身來扶住初一，有些話他一直想要說，不如趁今晚大家都有酒壯膽，都一起說出來吧。
“初一，我其實沒有魂游癥，是我騙你的。”賀展喬溫聲說。
他本來以為初一會生氣，所以站直了身體準備挨打，但是初一聽了之後卻只是點點頭，因為酒醉所以臉蛋紅紅的說話也有點溫溫吞的，她說：“謝謝。”
謝謝？明明是他騙了初一，初一為什麽還要說謝謝？
“我以為你要恨死我了，就像在觀鶴山的時候一樣……”初一說。
“你要是一直不出現我才要恨死你。”賀展喬輕輕捧住初一的臉，又像抱小貓一樣將她輕輕攬住，安慰著說。
初一像小貓，獨立驕傲，不容易與人親近，但也正因為像小貓，所以又敏感謹慎，吃軟不吃硬。
“初一，你想要留在赫丹嗎？”
“……，不行，我還要到夜梟國去……”
“去那裏幹什麽？”
“赫丹王，當年見過金羽衛，他知道我姐姐的下落……”
初一正處於醉酒後有問必答的階段，她安心地靠在賀展喬肩上，半闔著眼睛地說。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們會到赫丹來。賀展喬這才明白過來他們來赫丹的原因，那正好明天見赫丹王，就能問出這些線索了。
“賀大哥，來幫我擡一下我哥唄，他沈死了……噢！我什麽都沒看到，你們繼續！”娜娜走進院子的時候正好撞見了兩人，立刻捂著眼睛想離開。
“等一下，初一喝醉了，來幫忙。”賀展喬叫住娜娜，讓她一起幫忙把初一送回房間。
初一一粘到床鋪，就像小貓一樣瞇著眼伸了個懶腰要繼續睡。
賀展喬為她蓋上被子，剛想起身離開便被抓住了手腕，他回頭看見初一在半夢半醒搬喃喃地問：“……你要跟我一起去夜梟國嗎？”
“好。”賀展喬真誠地回答道。
“答應了，不要反悔。”
“我保證。”
賀展喬柔軟地看著初一，最後還是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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