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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她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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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她的辦法

米格沒想到自己只是半夜起床去個茅廁,就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被窩。

初一跑到院子裏,一把拽住米格問:“剛剛怎麽回事?”

米格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後說:“賀兄他,不會是得了魂游癥吧?”

“到藥閣裏來。”初一直接把米格帶到了客棧藏著的小藥閣裏,手忙腳亂地開始找醫書。

魂游癥可大可小,輕度可用藥治愈,一旦惡化則會變得棘手,病人會在無意識之下作出危險的事情。

“你今晚都打聽到了什麽?”初一專心地翻著醫書,又按醫書上寫的開始秤量藥材。

“赫丹世子新歸朝的那個小王叔是個假貨,正偷偷用計殺害了幼時貼身服侍真王叔的人,想來個死無對證。”

米格把頭靠在一堆醫書上,打著哈欠,然後又接著說:“死的那些人都是自殺的,找不到證據證明是王叔所為。不過他有提到說死者可能中了毒。”

“所以他懷疑那些人是被人用毒控了心智?”初一擡頭問。

“嗯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還丟了批金子,劫匪也是這樣自殺了,金子也找不到了。”米格困得迷迷糊糊的,只想摟著書堆就睡。

“怪不得他問熏香的事……”初一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想,寧佑就是被熏香中的毒迷了心智,但也是經過長年累月的積累,要在短時間控人心神,特制的毒香確實能瞞過仵作,但這得多重的毒啊?

“不過我看啊,他的魂游癥,跟那毒關系倒不太大。在京城的時候我曾幾次撞到了小楊大人,他說自從你……之後,賀兄就經常半夜起來坐在窗邊自言自語……”

米格硬撐著半瞌的眼皮說完,才翻了個身枕著醫書打起鼾來。

初一撇了撇嘴看著米格,他就是故意說出來要她內疚的。她看著桌上的藥材,又接著翻醫書,就算她治不了魂游癥,找得到毒香的線索也是好的。

第二日照常出現在前廳的賀展喬,看起來毫無異樣,反倒是米格哈欠連連。

“掌櫃的,你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啊。”肅莫見米格的樣子,忍不住說。

“沒事,二位慢用,我要去睡一會兒。”米格渾渾噩噩地說完就搖搖晃晃地走了。

“見笑了,我哥昨晚做惡夢被老鼠咬屁股,半宿沒睡,有什麽吩咐叫我就好。”娜娜編了個抹黑她哥的藉口搪塞過去。

本來以為肅莫要嘲笑米格,沒想到他聽完後卻神情嚴肅起來,他在想象老鼠咬他屁股的景象,然後認真地點點頭說:“嗯,老鼠確實很可怕。”

賀展喬被他逗笑了,然後問肅莫:“熏香的事情查到了嗎?”

“暫時沒查到,但查到了死者生前的事,他們死前的一段時間都患有頭疾,而且久治不愈。另外,我查到了城中一家鏢局,最近接到了一單大生意,是運送一批神像,去夜梟國,三日後出發。”肅莫回過神來開始說正事。

“這鏢有何不妥?”賀展喬問。

“本來沒什麽不妥,巧就巧在沙狐的手下貪心,偷偷藏了其中一枚小法器,抹掉面漆之後裏面是金鑄的。”肅莫從懷裏摸出一個法鈴,缺口處還能看到裏面的黃金。

真正的幕後黑手正在張羅著將黃金運走。

“那就先去鏢局看看。”賀展喬起身說道,然後跟肅莫一起離開客棧。

四海鏢局,是赫丹國裏數一數二的大鏢局,也只有這樣的鏢局能接下這麽大的單子。他們來到四海鏢局大門附近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棘手的情況。

鏢局裏面的掌櫃將一個人直接轟了出來,嚴肅地警告道:“沒有商號印鑒,一個字都別想查!”

那人神色有點不忿地堅持道:“掌櫃,我都跟你們鏢局打過這麽多次交道了,我這商號的名牌都在身上,你還能懷疑我不是天字商號的人嗎?印鑒我走得急實在沒帶,來回商號要大半天呢!”

“沒有印鑒,本鏢局一個字都不會透露。”掌櫃不留情面地說完便轉頭走進了鏢局。

門外的人見鏢局如此強硬,只能罵罵咧咧地走了。

賀展喬見狀,拉住了正要上前去的肅莫。

“怎麽了?”肅莫轉頭問。

“我們沒有客商的印鑒,恐怕鏢局不會讓我們查。”賀展喬說。

“怎麽會呢,我可是赫丹世子!誰敢攔我?”肅莫拍著胸脯說。

“你動用特權來查必然會鬧出動靜,被察覺到了可是會打草驚蛇的。”

賀展喬說的不無道理,天字商號是大商號,那個被趕出的人言談舉止以及衣著外貌都顯示出他是商號裏至少是個級別不低的管賬人,但沒有印鑒,鏢局依然拒絕查單,可見鏢局的立場之強硬。

“那我們該怎麽辦?”肅莫看著近在眼前的線索卻得不到,當場郁悶起來。

“不急,先去喝口茶。”賀展喬指了指鏢局對面的茶館說道。

就這樣,他們坐在鏢局對面的茶館裏看著鏢局的人進進出出,一看就是好幾個時辰。

如果是初一,她會怎麽做呢?賀展喬觀察著那些進進出出的鏢師與客商琢磨著。

一些鏢師送完鏢會來到茶館歇腳,賀展喬聽見他們聊的內容,又觀察到他們腰間的掛牌。

然後他靈機一動,起身到正在和面的攤子上順走一塊面團,回來時又悄無聲息地絆了經過的小二一腳。小二一時失了平衡撞到了鏢師的桌子上,賀展喬趁機握住鏢師腰間的名牌,將上面的圖案拓了下來。

回到座位上後,賀展喬低聲對肅莫說:“你能悄悄拿到一套鏢師的衣裳嗎?”

肅莫點點頭,然後起身去辦。賀展喬則是找來一塊小木片,用匕首開始雕刻。等肅莫辦好事回來,賀展喬也將剛剛拓下來的圖案雕成了一個牌子,乍一看跟鏢師的腰牌有八成相似。

今天的鏢局特別忙,進進出出很多鏢師,而掌櫃也得忙前忙後,他似乎帶著一個新人,那個新人叫阿常,一直跟著掌櫃打打下手,時不時會因為不熟練而被嚴厲地訓斥幾句。

而賀展喬在等,等一個有機可乘地機會,等一個初一會去出手抓住的機會。

終於,機會來了,進出的人慢慢減少,掌櫃交代了新人幾句,然後便出門去了。賀展喬讓肅莫趕快換上鏢師的衣服,跟著走了進去。

“咳咳,四海鏢局大俞十二分局鏢師,接鏢了。”肅莫粗著嗓子對阿常說。

“但是今日的鏢已經全部接完了。”阿常怯懦地開口說。

“怎麽回事?”賀展喬嚴肅地問肅莫,然後又不耐煩地看了阿常一眼。

肅莫輕聲與賀展喬交流了一句,然後回頭惡狠狠地催促道:“你不懂就去叫懂的人來,庫裏十二號箱,從後院第二條通道下地庫,你不去難道要我去啊?沒看到貴客在催嗎!”

阿常被嚇懵了,馬上連滾帶爬地跑到了後院。賀展喬馬上抽出櫃裏的賬冊翻起來,終於在掌櫃回來之前翻到了那個運神像的客商名字——崇皿堂。

肅莫對今天所得的線索非常滿意,迫不及待要接著查崇皿堂的底細,但賀展喬卻並不十分樂觀,以他的經驗,崇皿堂很可能只是個幌子,城中很可能根本不存在這麽一個地方。

但賀展喬並沒有阻止肅莫,而是放手讓他去查,因為賀展喬不想打擊到他。肅莫一個人堅持了這麽久,他最需要的正是鼓勵。

“客官今日辦事還順利吧?”

賀展喬回到客棧,喬裝的初一便上去給他斟上茶。

“嗯,你們在這客棧茶館裏見的人多,可曾聽過崇皿堂這個地方?”賀展喬隨口問道。

“蟲皿堂?沒聽過啊,但是,這蟲在皿上,那不是蠱嘛?”初一半開著玩笑說,她想借機會提醒賀展喬。她已經查到了毒香的線索,能空人心智的毒,只在巫醫的蠱毒中有記載。

“蠱?謝了兄弟!”賀展喬一向聰明,經初一點撥一下就明白過來,然後馬上去追還沒走遠的肅莫。可惜人已經走遠了,賀展喬只好折返回客棧中。

這天半夜,賀展喬在房中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是他香囊的味道,但是更加濃郁溫厚。賀展喬馬上打開門尋找味道的來源,卻看到米格拿著香爐在門外經過。

“米格兄弟,你在做什麽?”賀展喬看著米格問。

“啊,是這樣的,近來客棧有些蚊蟲,我就配了點香薰一下,這配方是初一留下來的。正好熏得差不多了,這壇香你要留在房中嗎?”米格舉著那小香爐問。

賀展喬看了看那小香爐,像是勾起了某些美好的回憶一般溫和地笑了笑,跟米格道了句謝謝便接下了。

初一晚上沒敢睡,一直躲在窗戶後面偷偷看著院子。她特地重新配了寧神香,讓米格把整個客棧都薰了一遍,又看著米格把香交到賀展喬手上才放心。

如果熏香能緩解,賀展喬今晚應該不會半夜起來了。但初一錯了,子時剛過不久,她所擔心的那個人又在院子裏站著。

跟昨晚一樣,賀展喬目無表情地站著,似乎在等那只小烏鴉,但今晚小烏鴉卻遲遲沒有出現。

“小烏鴉?” 賀展喬輕輕叫了一聲,但鳥兒還是不見蹤影。得不到回應的他慢慢轉了一圈,向著院子裏的水井走去。

不好了!初一看著他直直地往水井走,中途踢倒了空水桶都渾然不覺,再這麽走下去,會一頭栽進井裏的。

初一馬上趕到院子裏,在賀展喬一腳撞到水井邊上的時候從後面抱住他,把他撈了回來。

別醒別醒,求你了!初一就這麽攬著他不敢動,既擔心動作太大會驚醒他,又擔心他接著往井裏鉆。

所幸賀展喬沒有再動,兩人就這麽別扭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大概一刻鐘,小烏鴉才撲棱著翅膀姍姍來遲。它停在欄桿上叫了一聲,賀展喬才有了動靜。他轉過身,往小烏鴉停住的方向走去。

初一放心不下,又不能站在能被看見的地方,只能一直跟在他身後,直到烏鴉餵完了,人也乖乖地“游”回了房間,初一才唉聲嘆氣地回到自己的房中。

怎麽辦啊!她配的藥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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