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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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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安排

初一被十三刀帶走後,小院裏的一切重新被屬於深山老林的夜晚包裹,外面雖正值盛夏,但山中卻是異常陰寒。

深山裏的夜晚並不寂靜,反而是喧鬧燥動的,陰風刮在樹冠上發出尖銳又恐怖的聲響,蛇鼠爬動加上草間蟲鳴疊加在一起就像鬼魅在竊竊私語,還有那些忽近忽遠的動物叫聲,都無不預示著山裏的兇險。

賀展喬看著地上那些快燒盡的火把,忍著身上的劇痛努力掙動手腕想要解開身上的束縛。

那些死人的屍體都還在地上躺著,他必須要盡快脫身,否則那些山中的猛獸很快就會尋著血腥味找到這裏。

但是繩子綁得太緊了,不管他怎麽掙紮都沒有辦法解開套索,不一會兒就累得氣喘籲籲。

賀展喬聽見了狼的叫聲,狼爪踏在地上的碎響,他知道一群狼正往這邊靠近。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賀展喬奮力掙紮起來。

不可以死在這裏。

這是賀展喬心中唯一的想法,初一用自己把他的命換出來了,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手上的繩結終於被打開,但在賀展喬彎下腰努力去夠腿上的繩結的時候,一陣野獸的低吼讓他渾身顫栗。

他擡頭看見一只野狼正咧著滿嘴獠牙來到了院門口,同時它的狼群也跟在它身後,對院中的一切虎視眈眈。

來了就幹吧。賀展喬盯著那只狼,雙手奮力解開繩索然後撿起地上的火把,艱難地站起來面對這一群狼。

在首狼嘶吼著往前試探,當它正想往前沖的時候,一陣兇狠的狗吠聲伴隨著快速跑過樹叢的呼嘯聲由遠及近地接近。

一只大狗撲到狼身上兇猛地撕咬起來,那狗的體型甚大,跟狼搏鬥完全不落下風。然後黑暗中有人扔來一串鞭炮,四濺的火星和巨響將狼群嚇得四散而逃。

剛剛發生了什麽?賀展喬定眼細看,發現那只大狗他認識,是明月樓看家護院的“皮皮”。

賀展喬第一次見到它就覺得驚奇,米格從老家帶來的這只狗,站起來有成年男子高,平日在熟人面前溫順乖巧,打起架來能一口擰斷人胳膊。

賀展喬曾經給它餵過肉,初一更加是對它十分喜愛,什麽都要分它一口。皮皮認得賀展喬,也是率先跑到賀展喬身邊的。

“沒白餵你。”賀展喬笑著拍了拍狗頭。

“賀大人?賀大人!你沒事吧?”娜娜跟米格從樹叢裏冒出來,看到賀展喬狼狽的樣子便著急地沖了過去。

“先到閣樓裏去,我把火點起來,不然等一下狼群還得回來。”米格讓娜娜扶著賀展喬先到閣樓暫避,他帶著皮皮先將院子收拾幹凈。

娜娜將賀展喬帶到閣樓後,轉身就麻利地點起爐子燒水給他處理傷口,完全沒有平日裏漫不經心的天真。

“是初一給你們的線索?啊——”賀展喬還沒說完,娜娜就將他腿上的箭簇拔了出來。

“沒有傷到經脈,養上一陣應該就無礙了。初一擔心衙門裏有鬼,所以只跟我們說了,如果到酉時還沒看到你們回來,那就是出事了,讓我們趕緊來救你。”娜娜沒有看賀展喬,只是一邊專註地幫他縫合傷口,一邊說。

“救我?只救我嗎?”賀展喬驚疑地看著娜娜。

難道初一早就知道他們分開?怎麽會?

“初一早就想好了,她會想辦法扳倒丞相,而你,初一給你安排了其他任務,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走到這一步。我們家初一要是出什麽事,我可饒不了你!”

娜娜仔細幫賀展喬包紮好傷口,但手勁卻一點都沒收,賀展喬自然也要一聲不吭地默默忍受。

雖然初一已經提前將計劃告訴了她和米格,但是被埋伏這件事是意外,初一現在不知所蹤生死未蔔,她心裏比賀展喬還要著急難受。

外面又傳來幾次鞭炮聲和狗叫聲,米格為了以防萬一,點了好幾次鞭炮確保狼群已經跑得遠遠的。

過了一個時辰,米格才處理完院中的狼藉,關好了院門往回走。

“找到了,初一把給你留的線索藏在了院門的縫隙裏。”米格清理好院子,帶著皮皮風風火火地回到閣樓,將他找到的信交給賀展喬。

“初一怎麽說?”娜娜看著賀展喬信讀了半天也不吱聲,著急地催促道。

“下個月十五的鳳凰山祭典,就是丞相祁仲的伏法之日。”賀展喬放下信紙說道。

“就這樣?”娜娜不可置信地說。她拿過賀展喬手中的信紙,發現上面真的只有兩句話。

“但初一說的我們找到信就能指引我們去下一個線索啊,現在就這兩句話,我們該怎麽做?”米格懵了。

“明日你們先回城,我……”賀展喬頓了一下,接著說:“我不能回去,如今丞相以為我已被十三刀捉住,如果我出現,會打草驚蛇。”

“不行,你這身傷,怎麽也要養上十天半個月,這裏晚上有野獸,物資也缺乏,你扛不住的。先跟我們回明月樓,我們可以掩護你。”

娜娜認真起來的樣子跟平日裏的她判若兩人,思維敏捷調理清晰,頗有幾分初一的影子,不愧是初一的摯友。

“對,我們今晚在這裏將就一晚上,明天賀大人你就跟我們回去吧,藏在我們酒樓裏,沒人知道的。”米格也拍胸脯說。

“好。”賀展喬點點頭回應道。只要不被發現,先藏身在米格的酒樓裏也是一個辦法。

而初一,他們要去三十裏外的桃花澗。

“桃花澗,金瞳閣在那個地方?”十三刀騎在馬上,挑眉問初一。

“過了桃花澗往金桃山深處走,金瞳閣就在山裏。”初一冷聲回答,只顧專註騎馬趕路,懶得看十三刀一眼。

她還穿著染血的衣服,身上隱隱約約散發出來的血腥味對她來說正好,可以讓她時刻保持警惕與憤怒。

“你怎麽保證?”十三刀狐疑地看著初一。

“我說你是笨還是傻,裝鑰匙的匣子上刻的什麽你可看清楚了?”初一不耐煩地回答,依然沒有看他。

十三刀摸出那匣子,看到上面刻著停在桃花枝上的燕子,但他依然半信半疑。

“你們人多勢眾,要殺我輕而易舉,我拿自己的命騙你幹什麽?”初一的語氣依然平平的,神情毫無波瀾。

“哈哈哈哈,算你識趣。哎,我聽說桃花澗裏有條寡婦村,到時候就等弟兄們好好玩個夠!”十三刀嘴上說的惡毒話引起隨從的一致起哄。

初一眉頭一皺,忍下惡心的感覺,然後扯出一個冷冷的笑容,回頭問:“聽說你得罪影子幫是因為□□了分舵主的妹妹?”

“切,區區一個女人算什麽,我受命刺殺他丈夫,末了得個獎賞怎麽了?我還將她賞給了弟兄們,是她自己命薄死了,晦氣。”十三刀傲慢地哧了一聲。

初一看向十三刀,意味不明地眼神裏含著平靜的瘋狂,她帶著詭異的笑容開口說:“是不算什麽。”

然後初一突然策馬跑起來,十三刀趕緊在後面追了上去,一邊趕一邊大喊:“初一!你跑那麽快幹什麽!”

“帶你們去領賞啊!不是都惦記著桃花澗的寡婦們嗎?”初一頭也沒回地說,她跑在風中,眼裏有瘋狂的殺意,只有策馬疾行才能掩蓋住她因為興奮而顫抖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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