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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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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找到了找到了!”米格匆匆忙忙跑到初一住的閣樓,因為太著急還差點摔了一跤。

他將一個木匣子放到初一面前,這是他在玉蘭樹上找到的。初一、娜娜和米格三個人圍著木匣子坐著,大家都在等著初一打開它。

初一深呼吸了一下,然後伸手去拿匣子。初一的目光隨著匣子被打開,裏面的桃木梳出現而被點亮,她驚喜地拿出那把桃木梳,高興得跳了起來,“這是我的桃木梳!姐姐每天都用他給我梳頭!一定是姐姐,我就知道!”

“太好了,姐姐還活著。”娜娜欣慰地說。

“她給你留下這把桃木梳,是有信息要傳達給你嗎?”米格拿著那木匣子上下左右翻看,卻沒找到更多的內容。

“姐姐留給我的信息我一定能找到的。”初一握住梳子,一下子又充滿了希望。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在外面喊:“掌櫃!大理寺有人來了!”

對了!今日是賀展喬和楊雲超要來上課的日子,初一差點給高興得忘了。於是,三人趕快將木匣子藏好,起身往前廳去。

某種程度上說,賀展喬和楊雲超兩個可說是艷福不淺,明月樓裏最美麗的舞姬們正將兩個人團團圍住,一杯又一杯地伺候著他們喝酒。

初一來到的時候,楊雲超正毫無招架之力地被灌著酒,而賀展喬,則像一尊佛像一樣坐在一群人中間,正如楊雲超所說的,像要出家一樣。

“這就是你說的,能讓我們十拿九穩的法子?”賀展喬對於這種場面既不適應也不喜歡,他見初一終於出現,當即表達起自己的懷疑與不滿。

“這才哪跟哪?才剛開始呢!接下來我們就聽明月樓的姐妹們說說,你們剛才的表現。艾雅先來。”初一示意一個楊雲超旁邊的舞姬艾雅講話。

“太無趣了!”艾雅放下酒杯說,然後無情地推開了楊雲超,像換了個人一樣,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熱情。沒想到艾雅第一句就這麽毫不留情,楊雲超頓時懵了。

“唯唯諾諾,給什麽就喝什麽,像個戲臺傀儡一樣,大氣都不敢喘。”艾雅說著,旁邊有另一個舞姬補充道:“戲臺的傀儡還更靈動些。”頓時,姑娘們哄堂大笑,而楊雲超則是紅著耳根垂下頭。

“露露呢?”初一又轉頭問賀展喬這一邊的露露。

“賀公子長得確實好看,但卻不茍言笑,好兇啊。”露露一邊說,一邊往外挪了挪位置。

初一有點幸災樂禍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慢慢開口說:“要贏得姑娘的芳心,絕不是單靠順從或外貌出眾就能成功的。”

“要有驚喜,”初一說著,靠近娜娜輕輕拉起她的手,讓她上前來,然後嗖的一下在她耳邊變出一朵花,在滿堂的驚嘆聲中,初一又輕輕將花朵別在娜娜耳旁,然後笑著說:“還要溫柔。”

一連串的動作讓所有的姑娘都拍起手來,而賀展喬,則是慢慢站了起來,走到初一面前。

他看著初一,眼神中有某種初一感覺熟悉的光芒,就好像初一要開始騙術時的那種蠱惑的感覺,然後賀展喬帶著笑意開口說:“我學會了。”

然後賀展喬效仿初一的動作,輕輕拉起她的手,然後在她掌心放了一點東西。

賀展喬的動作輕輕的,一手托住她的手背,另一手覆上手掌將東西放下,初一還為他終於開竅而感到高興。

誰知當她打開手掌看見掌心的東西時,卻瞬間被嚇得驚叫一聲,一個趔趄就要往後倒去。賀展喬迅速上前一步伸手托住初一的腰,看著初一的眼神也變得覆雜起來。

牙牙也是最怕蟲子,連草編的螞蚱都能將她嚇得驚叫。

某種念頭在賀展喬心中生根發芽,長勢迅速得像要將他整顆心抱住。

初一被那只草編螞蚱嚇得驚魂未定,一時間沒有留意到賀展喬的神情,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他們的距離變得有些太近了。

“對不起,那只是草編的螞蚱,我不知道你怕蟲子。”賀展喬雖然嘴上道著歉,但神情卻認真專註,似乎在觀察初一的反應。

“誰說我怕了?”初一嘴硬地推開了賀展喬,他後退一步,眼神有點游移地說:“今天,先到這裏吧。”說完,便徑直離開了。

賀展喬看著初一迅速消失的背影,並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撈起醉得差不多的楊雲超就離開了明月樓。

回到家,賀展喬將醉到開始說胡話的楊雲超安頓好,然後自己一個人回到書房,將一卷舊案宗翻了出來,坐在書桌前對著它發呆。那是一卷來自掖庭的宗卷,上面記錄著,牙牙的死。

在被貶入掖庭的半年後,上官新月死於一次火災,屍體被找到時,已經被燒毀,只有身上的名牌能辨認出她的身份。

賀展喬一直不肯相信新月已經死去,他去明月樓之前,楊雲超回來向他稟報,從玉蘭樹取回木匣子的人,竟然是明月樓的掌櫃米格。

從第一次踏入明月樓大門的時候,賀展喬便註意到掌櫃米格,舞姬娜娜跟初一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那木匣子對於米格和娜娜來講都並無用處,所以在找那木匣子的人,最大可能是初一。

初一所找的“姐姐”,會是新月嗎?難道新月還活著?

賀展喬輕輕將那只躺在桌子上的草編螞蚱拿起來,一時分不清那是真麽樣的感覺,究竟是他執念太強的投射還是一廂情願的自欺。

他自嘲地嘆了口氣,世界上怕蟲子的人如此多,一只小螞蚱,恐怕證明不了什麽。

但初一看見蟲子時的反應跟新月太像了,只有至親之人,才會有相似的習慣。賀展喬知道自己的想法就是天荒夜談,但他依然希望新月還活著。

初一幾乎是逃回閣樓的,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試圖將心臟砰砰亂跳的原因歸因在跑得太快上。

賀展喬是不是瘋了?怎麽莫名其妙拿蟲子嚇她!初一握著手腕倒在床上,回想起剛才賀展喬的奇怪舉動,似乎是在試探她。他是怎麽發現的?難道是她的偽裝出了紕漏?

初一在床上翻了個身,盯著屋頂想著,絕不能讓賀展喬認出她來,初一這次回京只是為了找到姐姐上官暄陽,她只求找到姐姐然後跟她遠走高飛,所以不能讓任何人牽扯進來,否則,他們都會被她罪臣之後的身份連累。

“牙牙?牙牙!你沒事吧?”娜娜跟了上來,匆匆忙忙來到初一床邊關切地問。

“沒事。”初一還沈浸在思考中,只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但在娜娜看來,初一的反應就像嚇丟了魂一樣。

“賀展喬那混蛋,下次我見到他一定……”跟上來的米格正在放狠話,卻被初一突然打斷。

“對了米格,那木匣子,你是在哪裏找到的?”初一忽然問。

究竟是哪裏出了紕漏呢?初一不斷覆盤著自己地表現,根本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唯一一件不在她掌握中的事,就是米格幫忙去查看玉蘭樹的時候。

“就在那玉蘭樹上啊,放在樹上的鳥窩裏還露出了半個角,我轉了一圈就找到了,還挺簡單的呢!”米格回憶起找到木匣子的經過。

“簡單?!”初一從床上彈起來。

不,不可能這麽簡單的。除非,有人已經搶先一步找到了木匣子,又放了回去,而且故意將位置放得明顯,等著下一個人來找。

除了他們,就只有大理寺知道玉蘭樹的事,賀展喬看過那封信,又在玉蘭樹下抓到了她。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我們找木匣子的事情恐怕已經被大理寺知道了,他們應該是埋伏在了周圍看是誰去取木匣子。”

初一結合賀展喬今日的異常舉動,幾乎可以肯定,他已經看過木匣子裏面的東西。

“那,你的身份豈不是……”娜娜擔憂地說。

“身份倒不至於暴露,但是我們碰了謀反案的事被大理寺知道了。以後一定要小心行事。”初一提醒娜娜和米格。

她不知道賀展喬為什麽要暗中調查她和那個案子,初一只知道那已經是一樁陳年舊案,只要沒人再提,就不會有人再卷入其中。

那樁案子已經害死了太多人,初一當然不相信自己的哥哥會叛國,她不求能沈冤得雪也自知無力翻案伸冤,初一自始至終都只求能沿著線索找到姐姐,然後兩姐妹一起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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