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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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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多吉少

“當然不一樣了!以前芊色堂的胭脂顏色鮮艷持久,粉質細膩滑潤,但是我前兩天買回來的,粉質粗糙,顏色暗淡,我簡直懷疑不是芊色堂的出品。”

娜娜一說到芊色堂,便滔滔不絕起來,說著,還要起身去拿胭脂過來證明給大家看。

賀展喬對比了娜娜拿來的兩盒胭脂,雖然妝盒都是芊色堂,但裏面的胭脂可是肉眼可見的差異。

“這一盒是什麽時候買的?”賀展喬指著質量高的一盒問。

“臘月廿九,我給明月樓的姑娘們買來做新年禮物的。”初一回答。

“這一盒是我初十買的,芊色堂裏面只有許老板的相公在,我就說那個男人不靠譜吧!”娜娜不悅地說。

“你最後一次見到許老板,她的狀態如何?”賀展喬問初一。

“嗯,對待顧客是挺熱情有禮的,但是,她看著有點疲憊,好像有心事一樣。”初一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景然後回答。

“那還不是拜她那個相公所賜嗎!她的相公陳降,是陳家的庶子,不學無術游手好閑,當初是仗著家裏的關系逼許老板嫁給他的,然後又開始拈花惹草。之前就聽聞,許老板受不了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想與他和離。”娜娜變身小八卦精,將自己打聽到的都講了出來。

許芊色臘月廿九還在,除夕就失蹤了,如此看來,嫌疑最大的就是這個陳降。

“明天我們去會一會這個陳降,順便還可以看看芊色堂裏面有沒有什麽線索。”賀展喬思考了一下說。

“對了賀大人,你喝酒嗎?”娜娜忽然問。

“酒量不深。”賀展喬對娜娜的問題有點不明所以。

“哦,那賀大人你成親了嗎?”娜娜眨著大眼睛直直地問。

“額,尚未。”賀展喬被問得有點尷尬,但依然如實回答。

“嗯?怎麽會呢?賀大人如此一表人才,應該很多姑娘喜歡吧……”娜娜越說越起勁,初一趕緊將她拉住。

“別鬧,大人明天還要辦案呢!”初一說著,上前將賀展喬和娜娜隔開。

“時辰不早,今日打擾了。”賀展喬馬上順勢起身告辭。

娜娜臉上露出可惜的神情,但是仍然十分熱情地把賀展喬送到了院門口。

等賀展喬走遠後,娜娜才回過頭抓著初一的手臂興奮地說:“牙牙,他就是你的那個青梅竹馬?長得可真好看!還沒成親呢,是不是在等你呀?”

“他只是我哥哥的朋友。在他面前可要記得別叫我牙牙。”初一提醒道。

“知道啦,保證不露破綻!我們今晚一起泡澡吧,別老穿男裝了,我做了新裙子,給你試試!”娜娜挽著初一的手臂走回蹦蹦跳跳地閣樓。

牙牙是初一的乳名,她生在初一新月時分,大家都誇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所以哥哥姐姐,家中長輩,都叫她牙牙。

十年過去,她成了變裝成男人的神偷初一,四海為家地流浪,沒有了家人,自然也沒有人再叫過她牙牙。

“牙牙,你說如果你換回女裝,賀大人會認得你嗎?”娜娜拿著梳子,正在一下一下地幫初一梳頭。

“應該,認不出吧。他跟哥哥要好,每年都一起騎馬打獵,過年的時候會給我們送很多禮物。我們一起騎過馬,也不算熟,那年聽說他從關外趕回京的時候,我已經在掖庭了。”

初一把玩著自己的一小撮頭發,看著鏡中的自己,最後還是將頭發盤回男人的發髻。

“我覺得他肯定記得!下回等我把他灌醉,我們好好審他。”娜娜自作主張地決定。

初一看著娜娜,覺得她可愛極了,於是點了點她的鼻子,催促道:“快睡覺吧!明天我辰時就得到大理寺。”

而賀展喬,則是一回到家中就開始研究楊雲超給他整理的案卷材料。

正如娜娜所講,許芊色的相公是刑部尚書陳一誠的庶子,無官職,靠家族庇蔭活得還算快活。一年前娶了芊色堂的掌櫃,夫妻關系一直不算和諧。到今年,有傳聞說他想要納妾,這就是為什麽坊間傳出許芊色要和離的傳言。

看著看著,賀展喬就在案桌前睡著了。

第二日,楊雲超來叫賀展喬起床。

“哥,快起床了,今日不是要去陳府嗎?”楊雲超搖晃著賀展喬的胳膊叫他。

“幾時了?”賀展喬慢慢坐起來問。

“辰時了。”楊雲超回答。

一聽到這個答案,賀展喬立刻彈了起來,抓著楊雲超的手問:“我睡了多久?”

“昨晚子時不到我就看到你在案桌前睡著了,我背的你到房間來呢!不過說來也奇怪,近來你好像睡得比以前好啊。”楊雲超看著急急忙忙梳洗的賀展喬,不由得笑了出來。

賀展喬來到大理寺的時候,辰時已經過半了。

初一倒是很準時,早早就在大理寺候著,還給大家都帶了葡萄酒做禮物。

“賀大人,楊大人,早啊!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初一高高興興地拿來兩壺葡萄酒,都塞進了楊雲超懷裏。

看著大家熱熱鬧鬧地研究著手裏矜貴的葡萄酒,賀展喬嚴肅地清了清嗓子,說道:“當值時間,嚴禁飲酒。”

大家聽見,瞬間鴉雀無聲,氣氛開始尷尬。楊雲超見狀,趕快出來圓場說:“大人說得對,當值期間嚴禁飲酒,還不收起來,值守結束再帶回家。大人,您說是吧。”

大家見賀展喬沒再說話,知道大人今日心情好像不錯,於是紛紛將禮物收了起來。楊雲超得意地朝初一擠擠眼,也將兩壇酒拿到了至物房中。

“我們先去哪?陳府嗎?”初一問。

“去芊色堂。”賀展喬今天無意掃大家都興,說完便動身出了大理寺。

芊色堂,在京城是數一數二的有名胭脂鋪,照娜娜描述,許老板的獨門秘方做出來的胭脂,整個京城都一盒難求。每次發新貨,那是得排兩個時辰隊,才能認一個籌,認籌之後,才能購買,即便這樣,還是供不應求。

初一記得自己廿七取的籌,廿九才取到貨。今日的芊色堂,生意依然興旺,有許多人來認籌。賀展喬亮明了身份,要與掌櫃見面,只見接待的人第一反應有點慌亂,但很快就回應讓他們在店裏等著,說要去請掌櫃出來。

“那人神色慌亂,有不妥。”賀展喬觀察了一下四周,接著說:“我們來店裏這麽久,店裏的人一直只派籌,沒有人提貨,沒了許老板,他們應該沒有存貨兌現了。”

“店裏的人都換過,他們連派籌都不熟練,胭脂的名稱都記不全。陳降想要掩飾些什麽,把店裏的舊員工都換了。”初一低聲補充道。

楊雲超從樓梯口處回來,示意大家看二樓,然後說:“二樓的房間上了鎖,鎖頭與門扣顏色不對,鎖頭是新上的。”

正當大家都擡頭看二樓之際,“掌櫃”來了。不是別人,正是陳降。

“你們應付陳降,我上二樓看看。”初一在賀展喬耳旁低聲說完,就隱匿在人群中。

賀展喬微微點頭允許,然後就跟楊雲超一起迎了上去。

“大人,這就是我們掌櫃。”剛剛的小工帶著陳降過來。

“賀大人,好久不見了,來,我們到後院說話。”陳降見了賀展喬,故作姿態地與他攀舊情。

同為達官子弟,賀展喬卻不想和他太熟,他一直與顯貴的子嗣們保持距離,但今日,他們不得不產生一些交集了。

賀展喬笑笑,然後便跟著陳降去了後院,經過樓梯處,他背著的手示意初一,他會爭取一刻鐘的時間。

初一麻利地上了二樓,拿出工具三兩下便已把鎖打開。房間裏面是一個臥室,想必許老板日常會在店中留宿。初一認真地看完整間房,房中的擺設都無異常,只是床腳位置有輕微的移位,他趴下來細看,果然,在床腳內側上找到了兩滴非常細小的血跡。

“陳兄如果有想起任何線索,請一定要跟大理寺聯系。”

忽然,初一聽到楊雲超的聲音,想必他是在給出信號,告訴初一他們要出來了。

等賀展喬跟陳降道別,初一已經等在街對面,見二人出來,馬上迎上去問道:“陳降怎麽說?”

“說了一堆廢話,什麽以為妻子只是鬧脾氣回娘家了之類的,但他的反應倒是很冷靜正常,不像做了虧心事。”楊雲超回答。

“他的反應,就是太過正常了,仿佛已經料到我們會來一樣。”賀展喬冷靜地分析著陳降的舉動,然後轉頭問初一:“你在二樓可有發現什麽?”

“我在二樓臥房的床腳發現了兩滴血跡。”初一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二人。

“血跡?馬上回大理寺。”賀展喬幾乎可以確定,許芊色已經兇多吉少。他們要馬上回大理寺,做案件推演。然後他又回頭對楊雲超說:“把一直跟蹤我們的那個人也帶回來。”

回到大理寺,楊雲超把一直在街角處跟著他們的一個女人帶了上來。

“你是何人,為何跟蹤我們?”賀展喬問。

女人撲通一下趴在地上,哭訴道:“我叫阿霜,我曾是芊色堂的妝娘。許老板是被她的夫君害了,大人一定要幫幫許老板啊。”

“你都知道什麽?不妨直說。”賀展喬說著,示意楊雲超去把人先扶起來。

“我本是孤兒,幸得許老板救助,才有棲身之所。許老板留我在芊色堂做妝娘,所以我一直都住在芊色堂一樓的房間裏。臘月廿九日那晚,我睡到半夜,忽然聽到二樓有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我上去想看看怎麽回事,卻看到陳降在許老板的房裏。他說許老板累了,不小心跌了一跤,已經上床睡了。我沒來得及看到房間裏,就被攆了下樓。第二日,陳降就解雇了我,要我回鄉下去。我心中有疑惑,所以一直沒有走。我一直觀察了很久,都沒有再見到許老板出現。”阿霜所說的話,更加坐實了陳降的嫌疑。

初一憑記憶將臥室的陳設畫了出來,他把畫好的圖攤在阿霜面前,問她:“你常年在芊色堂居住,一定記得許老板臥房的陳設,你看看,這圖裏有沒有什麽不妥?”

阿霜仔細地看著圖,然後舉手指著一個矮櫃上說:“這裏本來有一個花瓶,跟旁邊這個是成對的,而且,許老板的床上有床幔,這裏沒有了。”

“假設陳降因為和離一事與許芊色爭吵,然後拿起花瓶將許芊色擊倒,人倒在床邊,頭落地的時候血跡彈到床腳上。這就能解釋這兩滴血跡的來歷。”初一隨即把圖交給賀展喬,推演出陳降的犯案過程。

“床幔應該也因此染血,所以陳降之後毀屍滅跡,將血跡和床幔都處理幹凈了。但因為這兩滴血跡的角度隱秘,人站著的時候根本看不見,所以他忽略了此處。”賀展喬看著圖,讚同初一的觀點。

“那還等什麽,抓人去呀!”楊雲超聽到這裏,覺著案件已經告破,迫不及待要去抓人了。

“不,還有最重要的東西沒有找到,許芊色的屍體。”賀展喬一句話,點破了這案件的癥結點,就是失蹤多時的許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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