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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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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江巖被疼醒是在清晨五點半。

東方天際剛剛泛白,他扭頭想喊張翊天幫他去下護士站,誰知就看到那個十來天沒見的身影。

嬌小的身軀蜷縮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

她穿件長款薄呢大衣,此時大衣被她脫下當被子蓋在身上,她的臉對著病床這邊,白皙的臉上泛著淺淺的紅潤,那是人睡熟之後才會出現的樣子。

江巖只是輕輕翻了下身,病床就發出一陣不算太大的聲響,擔心會吵到周嶼睡覺他憋著氣小心翼翼地挪動身子,但這回沙發上的姑娘已經睜開了眼睛。

周嶼揉著還未完全清醒的眼眶,聲音猶如一只張開四肢在伸懶腰的困貓,她含糊不清地問病床上正看著她的男人,“江巖,你是不是哪疼?”

那語調如清晨剛剛出現的薄霧,透著讓人察覺不出的情緒。

他怎麽給忘了,周嶼昨天問他要過地址。

可現在……她是昨晚就到了?

“什麽時候到的?”

長時間沒有喝水,江巖的嗓子疼到快要冒煙,他努力咽了咽口水依舊覺得很不舒服,這才再次開口請求沙發上正在緩神的女朋友。

江巖:“倒點水,嗓子疼。”

周嶼乖乖照做,可腦袋逐漸變得清醒於是她嘴不饒人的懟他,“這個時候知道難受早幹嘛去了?”

江巖一聲不吭,甚至眉眼裏還夾著笑。

“這不知道錯了麽?”江巖看著周嶼給他倒水又給吹涼遞到嘴邊,就著對方的動作喝下之後,喉嚨果真像幹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瞬間得到了滋潤。

他嬉皮笑臉地看著臉色極其難看的姑娘,“問你話呢,到底什麽時候到的?”

周嶼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不知道!”

說完便轉身去衛生間洗臉。

洗完臉之後,周嶼開始打量起病房。

雖說是單人間,可除了熱水瓶和紙杯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生活用品。

周嶼看了一下時間,面無表情地叮囑病床上隨時都在散發炙熱目光的男人,“我出去一下,你躺著別亂動。”

“去哪?”

“買點東西。”

“誒?”

周嶼有些不耐煩,轉頭看他,“在我買回來之前我不想聽你解釋。”

“不是。”江巖一臉無辜,“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喊一下護士。”

他指了指被打了石膏的左手,“這裏,不舒服。”

“活該!”丟下這話,周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雖然臉上是一副不情願,但她還是快速走到護士站,說明情況之後才轉身坐電梯去一樓買東西。

等她拎著兩大包生活用品回來時,病床已經被搖高了一些,而江巖正無所事事地擺弄著他受傷的胳膊。

周嶼依舊沒打算理他,進來之後就忙著整理東西。

倒是江巖,眼神跟著周嶼直轉,從她低頭收拾小桌板到打水給他刷牙洗臉,她就差幫他洗澡換衣整理內務了。

一切收拾好,周嶼才將從食堂買來的粥和包子放上小桌板,自己則拿著另一副沒開封的牙刷進了衛生間。

出來的時候江巖還呆坐著根本沒有要吃的意思,周嶼擔心他身體不舒服,這才別別扭扭開口問他原因。

周嶼:“哪不舒服?”

江巖搖搖頭。

周嶼沒多想順手將勺子遞到對方手上,但江巖卻沒有接。

“是不是我餵你才肯吃?”周嶼皺了皺眉,拿回勺子真打算餵他,但手才接過勺子就被江巖扯住了手腕。

“別生我氣行不行?”江巖舉起右手發誓,“我保證下不為例!”

周嶼卻一把打掉他的右手,“還下不為例?你不知道自己腿受過重傷嗎?幹什麽都得拼命,你是不是當自己是鐵打的啊?”

“ 我心裏有數。”

“你心裏怎麽有數了?心裏有數會第一時間瞞著我嗎?我都開口問了你還想瞞,是不是嫌七年分開還不夠?”

說到最後周嶼紅了眼眶,她一把扔了勺子背著江巖開始抹眼淚。

高中那會,周嶼在他面前哭過不止一次。

江巖記得周嶼從來都是瞞不住心事的姑娘,這硬生生忍了一晚,天知道她心裏到底積攢了多少情緒。

這個節骨眼上,江巖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麽對方都不會消氣,他伸長手臂將她的肩膀扳過來,這才註意到她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巖慌了,趕忙用袖子幫她擦眼淚,可是越擦眼淚好像越不受控制,周嶼看他這個時候才有所覺悟,心裏的怒氣一股腦兒全往對方身上撒去。

她一把推開,小拳頭不停砸著他的胸口。

起初江巖還能勉強承受,可看身邊這姑娘咬牙切齒的架勢,他真擔心自己會受到二重傷害。

“哎喲!”

江巖突然捂住左手完全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見周嶼終於停止了動作,他才緩緩擡起頭指著自己受傷的胳膊直喊疼。

周嶼毫無防備,她以為自己不小心打到他受傷的地方趕緊低下頭去看,這一看人瞬間落進了熟悉的懷抱裏。

江巖單手勾著她的後背將人緊緊鎖在懷裏,周嶼這才明白過來自己上當受騙了。

她想方設法掙紮,奈何江巖一句話徹底滅了周嶼心頭的所有怒氣。

“再動可能真得多躺幾天了。”

“那你還拼命,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哭過的緣故此時她的嗓音透著沙啞腔,明明一張冷臉,硬生生被江巖的話弄到破防。

因為他說:“知道你會擔心,所以我選了最輕的受傷方式。”

周嶼沒忍住再次哭成了淚人,她趴在他懷裏哭的梨花帶雨,楞是把眼淚鼻涕都擦在了江巖的衣服上。

知道基本哄好女朋友了,江巖眼裏哪看得見這些東西?

他將對方從懷裏拉出來,托著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這會周嶼沒有掙紮,她被動接受著突如其來的熱吻,直到感覺江巖的胡茬紮得不舒服,這才拍拍對方的後背示意停下。

江巖納悶,看著不斷摸著下巴的姑娘不害臊的問:“不喜歡嗎?”

周嶼搖搖頭,軟乎乎地聲音指著他一夜之間冒出來的胡茬,“這裏,紮人。”

江巖頓時笑了,“我看看?”

說著便托起還含著水汽的臉蛋,果真白皙的下巴有些泛紅。

他摸著自己沒辦法剃幹凈的胡茬和對方商量,“我輕點行不行?”

周嶼點點頭以為他說的是下次,誰知她剛表態完對方的吻就再次落了下來。

蜻蜓點水一觸就退開,然後再次貼上,反反覆覆不知疲倦。

正當兩人享受著情侶間的濃情蜜意時,不合時宜的聲音打破了病房裏已經重歸於好的氣氛。

張翊天不合時宜出聲咳嗽了兩下,背對著門口的江巖才松開懷裏的姑娘。

他本是起了大早去買早飯,想著好歹對方救了自己,誰知居然一大早就吃到了狗糧,而且這狗糧還非吃不可。

江巖摟著懷裏的姑娘,皺著眉盯著門口拎早飯的男人,“這麽早來幹什麽?”

他的言下之意其實想說,張翊天壞了他的好事,可擔心周嶼臉皮薄面上掛不住,這才忍著沒說。

張翊天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舉著早飯走到病床邊,“這不怕弟妹照顧不過來,特意買了早飯過來嗎?”

看到江巖面前的小桌板上還沒動的早飯,他又自言自語說道:“哎呀,好像想多了。”

江巖指著對方手裏的早飯,“買了什麽?”

“豆腐腦、煎餅,還有你的最愛灌湯包。”張翊天邀功似的一一取了出來,頓時不大的小桌板已經放滿了食物。

江巖斜了一眼,“張律師,病人能吃重口味的早餐?”

張翊天張張嘴,面上有些尷尬,“有……那麽重口味?”

江巖正想反駁,卻被周嶼攔下。

“人家好心給你買了早飯,能不能不要挑三揀四?”

張翊天看江巖吃了癟又不敢出聲,頓時跟看熱鬧似的忍不住悶頭直想笑。

“吃不吃煎餅?”

誰知,江巖非但沒當回事反而將煎餅轉手遞給一旁還在臉紅的女朋友,討好似的問她,“你這奔波這麽久餓壞了吧?”

有外人在場周嶼沒好意思拿,她搖搖頭說自己還好,但江巖硬是將煎餅塞到她手裏。

“我看著你吃,不然我這心裏更加過意不去。”

張翊天已經領略到周嶼在江巖心目中地位,也順話讓周嶼多吃點。

“弟妹,他不吃那你多吃點。這事我還得感謝他呢,不然換我躺在這連狗糧都吃不到。”

江巖笑著拍了一下張翊天,轉身開始吃早飯。

見他們開始交流工作自己也插不上嘴,周嶼幹脆拿了一杯豆漿,轉身坐到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吃著。

沙發距離病床還有段距離,張翊天邊吃邊朝江巖使使眼色,“這就哄好了?”

江巖塞了一口雞蛋,得勁地努努嘴,“你剛沒看夠?”

張翊天一整個大無語。

戀愛談得這麽高調還真得是江巖才能幹得出來,換成別人搞不好會被判定成油膩且不雅觀。

但江巖處理的很好,他總是在用一些看似犀利的語言化解一些外人看來是非常尷尬的事情。

九點多醫生照例過來查房。

見江巖這會精神狀態還算不錯,便和旁邊的實習醫生交代,“待會給他辦出院手續。”

回頭又再三叮囑江巖,“回去還是得好好靜養,註意勞逸結合,還有家屬記得待會過來拿出院小結,相關情況記得留意。”

江巖見可以回去便讓張翊天又回了趟酒店收拾東西,自己則是坐在病床上給張曼打電話。

剛接通還沒來得及開口病房門就被人打開,張曼正晃著手機對著病床上的男人在笑。

江巖覺得不好意思,笑著看向門口,“您太客氣了,真不用特意過來。”

張曼卻沒管江巖,反而目光落在靜靜坐在一旁的周嶼身上。

“這位,就是你女朋友?”

周嶼見對方正在打量她,於是趕緊起身朝人點點頭。

張曼卻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她來來回回看了又看,最終笑著朝江巖豎起大拇指。

“姑娘不錯,好好對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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