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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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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生花

江巖將周嶼社交軟件上的所有動態挨個看完,最終才明白,自己痛苦的這幾年周嶼也幾乎沒有一天是快樂的。

動態裏幾乎都是風景照片,唯獨一張。

沒有任何文字,單單一張背影照片。

月色朦朧之中,她背對著鏡頭好像在看不遠處的風景,樹蔭籠罩下她的影子被無限拉長,在昏黃的燈光裏整個人好像自帶濾鏡效果。

她穿著一身黑雙手插在衣兜裏,明明是一副瀟灑的姿態,可在景色的映托下突然生出幾分落寞。

江巖仔細看了一眼時間,3月16號。

正是他的生日。

看到後來江巖註冊了賬號,並在第二天早晨去了趟花市,他買了一盆剛開花的石頭花,黃燦燦的小花從圓鼓鼓的肉質葉中冒出,直昂昂地挺著桿,看上去生命力極度旺盛。

迎著初升的太陽,他給花拍了照最後找到周嶼社交平臺上置頂動態的評論區,留言:

【阿巖是顆會為小嶼開花的石頭。 】

評論區熱鬧成瘋,一大幫莫名而來圍觀的網友,那架勢堪比大型表白現場。

可誰也不知道江巖從來不玩這些,否則這麽多年下來他怎會不知?

周嶼一早起來就沒有收到江巖的只言片語,她一度處於失落狀態當中。

只是當她帶著低沈沈的情緒登陸社交軟件後,這才發現那個從不高調行事的男人,其實比她想象中浪漫深情。

江巖的那條評論早已被眼尖的網友發現。

留言一致在說江巖是現實版的鐵漢柔情,更有甚者對他那截小麥色的肌膚垂涎,聲稱這麽有力量感的男朋友不公開真的可惜了。

周嶼一一看下去,察覺時間不妙才關了手機去趕地鐵。

店裏,程楓已經到了,此時正在整理東西。

這間攝影店不大,加上周嶼不過區區十個人,但勝在價格實惠,拍攝效果出色,生意一直不斷。

對方一見她便趕緊將她拉到邊上,目光裏的欣喜幾乎快掩蓋不住,“小悠答應今天跟我一塊吃飯了。”

“好事呀。”周嶼邊開電腦邊笑著誇他,“看不出來咱們老板辦事效率挺高的嘛!”

程楓沒有高傲反而有理有據地解釋:“主要我覺得有機會放在面前就得抓住,畢竟我的年紀跟你們比是不占優勢的。”

周嶼擺擺手,“那可不一定。你有工作收入還不錯,加上人長得還算不錯,這麽看低自己做什麽?”

程楓很少會有不自在的時候,可今天被周嶼這番話弄得明顯臉紅耳熱渾身不自在,他借口稱有事扔下周嶼轉身進了攝影棚。

開始認真工作之後周嶼就把江巖給拋到腦後,等到忙完一個十歲小朋友的生日照,時間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她邊埋頭扒飯邊看手機,江巖早在半個小時之前曾給她打過一通電話。

周嶼想都沒想將電話回撥過去,誰知那頭將電話切斷了,隨之進來一條微信消息:

【在談事情,下班找你。】

哄人的話是一句沒說,真覺得自己這麽大度?

周嶼撇撇嘴,重新回到幹飯當中。

已是初秋天黑的早,江巖來到攝影店的時候門口招牌上的彩燈早已亮起,而屋內亮著著白燈,燈光灑下他的女朋友整個沐浴在光裏。

好像自帶光環出場的女神,讓他有瞬間忘了呼吸。

周嶼正坐在背對門口的位置上認真修圖,她穿一件鵝黃色針織衫,修身的款式瘦弱的肩膀,將小小的她包裹其中。

她身板挺得筆直,想來註意力壓根沒有放在別處。

還是程楓開口,才讓她分了神。

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一直坐在她對面的位置上,看到江巖閃身進來,嘴裏不自覺冒出一句:“他是不是在追你,怎麽今天又來了?”

周嶼扭頭看了一眼,隨後笑著朝人露出一對好看的小酒窩,“還有一會就好了。”

江巖點點頭,走進來之後直接將一杯咖啡放在程楓面前,“昨天誤會了,手勁大別介意。”

說完才將另外一杯放在周嶼面前,甚至貼心地替她戳開,“新開的,看看好不好喝。”

周嶼並沒有喝,反而看看程楓又回頭盯著自己男朋友,一臉狐疑,“你們昨天在我眼皮底下還有過較量?”

“小事。”

程楓也不拘束戳開就喝,發現味道不錯才盯著面前兩人,明顯有打探別人隱私的嫌疑,“不過你這目的有點明顯啊,故意的?”

江巖沒說話,靠在周嶼椅子邊正大光明摟著對方肩膀,“還看不出來?”

程楓嘴裏冒了句臟在江巖看來卻是誇讚,隨後兩人跟無事人一樣居然相視一笑。

周嶼剩下的工作不算多,等她忙完才發現自己男朋友早已跟程楓聊得熱火朝天,壓根就忘了她的存在。

看著對方侃侃而談一副灑脫隨性的樣子,周嶼忽而覺得江巖天生就是吃大鍋飯的性格,換做她未必有他這份閑散。

“忙完了?”

盡管是在閑聊但江巖時不時都會看一眼,為此程楓可是拿這事嘲笑他,只是周嶼進入狀態壓根就沒有聽到。

見人已經起身,江巖這才笑著拍了下程楓的肩膀向她走來,“晚上要不要來一場偶遇?”

“什麽意思?”周嶼喝了一口是熱可可,味道還算不錯她接著又喝完吸了一口。

江巖看她明顯喜歡,話不自覺跑偏,“好喝?”

周嶼點點頭,“你沒給自己買嗎?”

江巖搖搖頭,“不愛喝這玩意。”

“那是你不懂得欣賞,我覺得可可怎麽做都好喝。”

“是嗎?”江巖湊過來,就著周嶼拿杯子的高度彎腰吸了一口,隨後不自覺點頭,“確實還不錯。”

周嶼卻因為他的動作明顯臉紅。

他剛剛……

算間接接吻了吧。

江巖明知她的心思卻故意忽視,反而摟著她的肩膀重新回到原先的話題上,“程楓和齊悠吃飯,去不去偶遇?”

周嶼面露難色,“別了吧,這樣多尷尬呀。”

江巖聳聳肩,“好歹她也幫了咱倆,咱們也得知恩圖報是不是?”

一想到昨天是因為齊悠那話江巖才果斷開口,周嶼臉頰莫名發燙,總覺得江巖是在故意重提昨晚表白那事。

“可是……”周嶼明顯還在猶豫,畢竟他倆的情況跟自己不同,她擔心會弄巧成拙。

江巖拍拍胸脯,“放心,我有分寸。”

說著就拉著周嶼直奔目的地。

程楓定了市中心一家西餐店。

為了避免碰面,在周嶼的極力要求下江巖才同意坐地鐵過去,以至於到那的時候那兩人已經吃上了。

隔著老遠周嶼發現齊悠狀態不錯,不僅化了妝連衣服都特意穿了溫柔淑女的小香風套裙。

“看來還挺重視的嘛。”

周嶼本想站在門口多觀望一會,但江巖不肯非得拉著她進去,而且還特意從兩人面前走了過去。

齊悠原本在等程楓幫她切牛排,冷不丁餘光瞥見剛剛過去的兩個背影。

她歪著脖子盯著男人放在女人肩膀上的那只手,跟看見流星雨似的直呼大晚上好像看見稀奇事了。

“是真的。”

程楓將切好的牛排遞過去,笑著看她:“傍晚我就知道了,不過他們分開七年還能在一塊確實挺難得。”

齊悠塞了一口牛排,鼓著腮幫子一本正經地告訴程楓:“你不知道昨晚我還嘲笑他磨蹭呢,結果今天……啪啪打臉了。”

程楓見她氣呼呼地樣子十分可愛,不免想要捉弄一下。

“要不這樣”他看一眼身後,“我們也給他們來個大反轉怎麽樣?”

齊悠一聽慌了,她努力咽下嘴裏的食物連忙拒絕,“別別別,想贏周嶼,我覺得還得再修煉修煉。”

程楓本就逗她,見她並沒有當真也就沒再繼續,他們聊著生活中的趣事,殊不知不遠處的周嶼一直把目光盯著他們。

“誒,你說齊悠會喜歡程楓這種話少的男人嗎?”

江巖沒接反而扣著桌面,一臉得逞,“她滿不滿意我不知道,反正我應該讓你滿意了。”

這話一處果然周嶼回過神,她瞪了一眼故意跟他唱反調:“這麽自信?”

江巖聳聳肩,無辜的表情差點兒讓人誤以為他天生這般,“要不然呢,你會高調公開我的身份?”

“網絡又不是現實,可以換的。”周嶼小聲嘀咕。

本意是不想江巖再提以至於聲音很小又輕,可江巖的耳朵就跟裝了分貝儀,再小的聲音都給聽了進去。

江巖:“你換一個試試?我告訴你,答應了就別想反悔!”

周嶼見他表情嚴肅,頓時覺得有些大驚小怪。

她捂著嘴偷偷在樂,察覺對方表情依舊緊繃才抿唇收斂情緒,“開個玩笑嘛!對了,石頭花是你今天早上剛買的嗎?”

江巖昂著頭沒好氣地回:“哼!不高調點別人怎麽知道?”

說完又攤開手跟周嶼要照片,“給我一張你最近的自拍照,我得設置成屏保。”

周嶼納悶:“你屏保不是有了嗎?”

江巖:“我怕別人以為這是我妹妹,我可沒有戀妹情結。”

“那拍合照吧,那張照片都過去七年了。”

這會江巖的表情才逐漸有了變化,他指著周嶼沒怎麽動的牛排示意:“那先吃,吃完咱們回路口拍去。”

“好。”周嶼瞇著眼睛,臉上掛著前所未有的笑容。

那個路口對於他們倆而言有著非常特殊的含義,江巖想不出除了那裏還有什麽地方更適合用來第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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