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三

關燈
高三

從文具店買了開學要用的學習用品,周嶼提出得早點回去。

江巖看了眼手機才兩點,“這麽早?”

周嶼將袋子裏給江巖挑的那部分拿出來,“那是咱們出來的早。”

江巖接過筆,一把收進隨身背著的挎包,同時變魔術似的從裏面拿出一只粉色包裝的小盒子,“拿著。”

周嶼沒接,“這裏面是什麽?”

江巖顯得有些不自在,他伸手拉開周嶼書包拉鏈,將那個盒子塞了進去,“禮物,回去慢慢看吧。”

周嶼“哦”了一聲,也沒再多問。

不過心裏總歸是對那個盒子裏的東西有所好奇,她沒好意思當著江巖的面打開,於是一路上心思都沒怎麽集中。

出了地鐵站,周嶼突然想起沒剩幾天就快開學,本著關心的心思她問對方,“你作業寫完了嗎?”

江巖一臉失望,“本來應該寫完了,但誰知道你把手機摔了。”

周嶼面上劃過一絲尷尬,她支支吾吾解釋:“我不摔,萬一給我媽看到聊天記錄那後果不是更慘?”

江巖嘆了口氣,“沒事,回頭哥熬兩個通宵。”

周嶼:“那行吧,註意身體。”

像兩個短期內見不到面的朋友,周嶼的話多少讓江巖心裏堵得慌,一想到開學之後兩人又得離那麽遠,他沒有經過大腦考慮伸手摟住了周嶼。

只不過虛虛摟著,跟朋友之間的道別差不多,他拍著她的肩膀,壓低語氣說道:“開學見。”

隨後率先走了。

背影如此幹脆利落,也根本沒給周嶼看到一點兒臉上的情緒,好像剛剛那些行為是人憑空想象出來的,真實的江巖早已離她越來越遠。

周嶼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家,鎖了房門她才從書包裏掏出那只粉色盒子。

盒子裏裝著一根純銀的項鏈,鏈子中間掛著一枚雨傘形狀的吊墜,樣子有些可愛。

周嶼沒敢試戴,只拿了鏡子在脖子上比劃一番,擔心被王嵐發現,她重新收好將盒子塞進了書架最裏層。

那裏母親從未幫她收拾過,周嶼知道那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升入高三,完全進入全面覆習狀態。

班級的氣氛陡然間壓抑的不像話,而原本張貼班級公告的地方,也早早掛上了大大的倒計時牌。

一整個暑假過來,周嶼的情緒已經調整的差不多,在魏大偉三番兩次的談話下,她終於回到了班級第一的位置,甚至比第二名的張悅然整整高出十分。

那是學期進行到一半的期中考試,那晚江巖也意外出現在路口。

開學以來江巖幾乎沒再那裏等過她,要不是兩人暑假還有過交談,周嶼恐怕會認為江巖已經跟她漸行漸遠了。

見周嶼從遠處走來,江巖照例從懷裏掏出一袋溫著的熱牛奶,“學霸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周嶼毫不客氣地咬開袋子吸著牛奶牛奶,邊含糊不清地回答:“你的進步也挺明顯啊。”

江巖聳聳肩,一臉無辜,“我這不是怕以後咱們老死不相往來?”

周嶼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笑著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生活的插曲沒能影響兩人的關系,反而冥冥之中兩人的默契已經到了一個眼神就能讀懂的地步。

江巖照舊在說完之後就騎上車先走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他完全相信周嶼會懂。

回到家,梁琴正將他床上的被套拆了打算明早放洗衣機裏,剛準備要換的時候,江巖突然開口阻止了對方。

江巖:“媽,家裏沒有其他顏色的床單嗎?”

梁琴停下手裏的活,詫異地看著門口高出她一個頭的少年,“有啊,先前你總說不喜歡我給收起來了。”

江巖放下書包,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換吧,深色看久了也挺壓抑的。”

兒子的反常讓梁琴心領神會,她找出先前給周嶼用的那套,邊換邊詢問:“這套行不行?之前小嶼也說挺好看,你覺得呢?”

明知梁琴是故意的但江巖就是沒法拒絕,他神色閃躲,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就,就這個吧。”

梁琴也不戳穿,笑著幫他重新鋪好。

等到收拾結束,梁琴看到兒子竟然開始寫起作業來,那樣子倒挺像改邪歸正的好學生了。

梁琴:“你這樣才對嘛,好好努力,我跟你爸爸相信你可以的。”

江巖卻在這個時候轉過頭,問了一句模淩兩可的話。

“您跟我爸會幹涉我的選擇嗎?”

梁琴搖搖頭,“我們幹涉有用嗎?你現在不是還偷偷打籃球?”

江巖摸了摸後腦勺,表情有些僵硬,“您都知道了?”

梁琴:“哼,你是我十月懷胎生的,你那些心思我會不知道?”

沒等江巖再問梁琴又指了指床單,那眼神裏的意思擺明了她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梁琴:“高考不像過家家,再怎麽有其他心思都得分清主次,知不知道?”

江巖鄭重其事地點點頭,以堅定的眼神向她保證,“媽,我知道輕重。”

梁琴揮揮手讓兒子繼續寫作業,自己轉身就把這事匯報給了她的丈夫。

江海峰正在書房看文件,見妻子神神秘秘地從外面進來,便知對方肯定有事要說。

果然,沒等他問對方倒是率先說了,那表情跟發現了什麽天大的機密沒什麽的兩樣。

梁琴:“咱們兒子好像真開竅了。”

江海峰摘下眼鏡,邊揉著鼻梁邊笑話她,“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兒子大了有喜歡的女生難道不正常?再說,人小嶼長得漂亮成績還優秀,阿巖知道努力那是好事。”

梁琴:“話是這麽說沒錯,可……”

江海峰一把打斷:“有什麽可琢磨的?我告訴你啊,這個事你就當沒看見,可別掃了孩子學習的勁頭。”

梁琴一臉不以為然,“天底下就沒人比你了解兒子了是嗎?”

察覺妻子不高興,江海峰隨後走上前哄著對方,“哪能啊,咱們高中不也跟他們這會差不多?”

江巖的努力終於迎來了回報。

學期結束,他已經躍進了班級中游。

本身他也不笨,要不是打球荒廢學業,他大概也能擠進學霸的行列。

潘俊看著江巖像換了個人似的,也學著對方開始用功,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最終並沒有取得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拿到試卷的那一天,潘俊看著與江巖相差懸殊的分數,終於忍不住吐槽:“巖哥這是打算擠進班級前十名呢,這麽用功啊?”

“你說錯了。”江巖指指對方的試卷,不懷好意地笑說:“是為了徹底將你甩到身後!”

那語氣依舊猖狂,好像天生就不懂如何收斂。

潘俊吃了癟明顯臉色通紅,他指著江巖的鼻子各種謾罵,剛巧被從後門進來的魏大偉逮個正著。

魏大偉這人最不喜歡男生私下鬧事,眼瞧著潘俊嘴裏左一句“你他媽的”右一句“我操”,他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腿了。

“高三了,還罵罵咧咧成何體統?”

魏大偉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臭罵,聲音之大已經引起教室裏其他同學的註意,這其中也包括周嶼。

她正在算著一道數學難題,冷不丁聽見聲音從後門口那傳來,她無意識地扭過頭,正好對上江巖那雙看好戲的眼神。

對方察覺到她的眼神,於無形中向她聳聳肩,那意思好像在說“我可沒有惹事”。

見跟江巖無關,周嶼面無表情的將頭又轉了回去,她繼續算著題目,沒想到後門口的動靜越來越大。

魏大偉看潘俊一臉不服氣,頓時將人拉到後門口,同時掃了一眼,最終將江巖的位置換到了周嶼所在那組的最後一排。

單獨的一個座位。

等到周嶼發現的時候,已經到了下晚自習。

路過江巖座位旁邊她不敢相信似的退回去,發現對方確實坐在那,她才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周嶼:“你怎麽,坐這裏來了?”

江巖故意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可能偉哥覺得離學霸近點,能提高成績吧。”

周嶼沒忍住,笑著看他,“你這都什麽歪理?”

江巖沒當回事,快速收拾完書包追上周嶼的腳步,“一塊走,好歹多沾點兒光。”

走到校門口時,周嶼才發現江巖沒有去車棚取車,她看了一眼沒有要回頭的少年,最終問道:“你今天沒騎車嗎?”

江巖攏著比上學期鼓出很多的書包肩帶,仰天長嘆一聲,“得跟學霸取取經啊,不然不是浪費了偉哥的好意?”

正說著話的功夫,理科班的學生一窩蜂跑了出來,林亦航老遠看到江巖像看到稀世物種一樣,“喲,巖哥今天滿面春風,看來有好事發生哦?”

男生間的說笑讓周嶼已經自動回避,她跑到常去的那家煎餅攤位前,打算買個煎餅墊墊肚子。

老板娘還沒有裝袋,齊悠已經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見周嶼還站在攤位前,她頓時點名讓周嶼幫她加一個。

再之後林亦航跟江巖也跑過來湊熱鬧,這一下三份煎餅的任務都落在了她的頭上。

身後也有不滿的學生,但一看兩位帥哥在,那話自然而然又給咽了回去。

青春懵懂的女生誰不想在帥哥面前留個好印象?

當周嶼拎著四份煎餅過來的時候,恰巧看見江巖的手正搭在林亦航的肩膀上,讓她恍惚想起去年看見他們倆的情景。

那會他還是那個囂張跋扈、從不考慮別人情緒的壞小子,如今成績倒是提高不少,但那嘲笑人的嘴臉依舊沒變。

四人邊走邊吃,期間齊悠不知怎麽想到以後忍不住問周嶼,“你想過高考要報哪裏的學校嗎?”

“北方吧,越遠越好。”

齊悠:“南城就這麽讓你不待見啊?”

林亦航也笑著附和:“為什麽越遠越好?”

周嶼咬一口煎餅,神色如常的解釋:“世界這麽大,總得跑得遠點才能看到不一樣的景色。”

齊悠還是不理解,嘴裏嘀嘀咕咕直抱怨以後要跟周嶼相隔那麽遠。

這期間江巖一直沒有說話,他先他們一步走在前面,林亦航見往日話題不斷的少年突然變得沈默,於是甩下書包朝對方後背砸了過去。

林亦航:“江巖,你以後去哪?”

江巖轉過頭,身子倒退著往前走,目光卻是在三人臉上一掃而過。

江巖:“不告訴你。”

說完似有若無的看了周嶼一眼。

寒冬臘月,高三上半年以江巖最狡詐的眼神收官,至此他們的青春歲月也臨近尾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