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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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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周嶼看他臉上頭發上盡是蛋糕,突然有些心疼。

她偏過頭,低聲問了句:“你,還好嗎?”

江巖從面前的蛋糕上擡起頭,依舊那副不著調的神情,“巖哥我能有什麽事?”

周嶼知道自己的關心大概是多餘的,也就沒有再問。

吃完蛋糕,她從書包口袋裏拿了一包餐巾紙,抽了一張之後便將剩下的悄悄放在了江巖面前。

江巖楞了一秒隨後笑著拆開,指著一幫開始吃蛋糕的男生各種謾罵。

用詞有些難聽刺耳,周嶼皺著眉最終也沒能開口阻止。

一頓飯吃到接近兩點才散場。

一幫人提議轉戰KTV,這個時候周嶼明確表示自己得回去,於是江巖便讓那幫人先去,自己待會就來。

吵吵鬧鬧的聲音越來越遠,江巖才收起笑容,頗為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女生。

“真不一塊去?”

周嶼搖搖頭:“我這去了也挺不自在的,加上確實還得早點回去,別掃了你們的興致。”

江巖認真思索了一會,“那行吧,晚上留意手機。”

說著快速朝那幫人跑去。

走到拐角周嶼忍不住扭頭往回看,恰好江巖正摟著林亦航的肩膀,對方不經意的轉頭,兩人的目光恰好對上。

十來米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沒短到哪去,周嶼仿佛還能看到江巖臉上沒擦幹凈的蛋糕。

不為人知的情緒在人聲鼎沸的商場裏肆無忌憚的流淌著,莫名而來的思緒幹擾著本該不會回頭的女生,當遠處的男生朝她咧嘴一笑,周嶼的心最終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只是,屬於他們倆的秘密還是被林亦航的說話聲給打斷了。

“我說你他媽有必要一直偷偷摸摸的?”見他一臉依依不舍的樣子,林亦航沒忍住正大光明開起玩笑。

江巖:“誰偷偷摸摸了?”

林亦航手指著身後,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你別告訴我,你他媽是在擔心人家的安全!”

心思被戳破,江巖難得扭捏起來。

他甚至趾高氣昂否定的幹脆,但無論他怎麽說,林亦航就是一副“我看你還想怎麽編”的表情。

敵不過林亦航沒完沒了的試探,最終江巖滿身鬥志盡散,耷拉著肩膀點頭承認。

“哥就是喜歡了怎麽著吧?你他媽是不是還想給我供出去?”

林亦航:“供出去倒也犯不著,不過哥們可以助攻。”

助攻?

江巖一聽直擺手,“別別別,周嶼不見得有這個心思。”

林亦航:“那一直單相思?”

“怎麽可能?”江巖拍拍胸脯,似乎是在給自己信心,“高考結束吧,我沒想這個時候打擾人家。”

林亦航挑挑眉一臉不可思議,好像此刻的江巖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不可一世的家夥!

周嶼一直等江巖的消息直到十一點。

想著明天周一,周嶼在睡前還是給人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有事快說,明天還得上課呢。】

沒想到那邊竟然秒回。

江巖:【補作業來著,給忘了。】

或許是覺得打字更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一次他沒有再發語音。

周嶼:【那你慢慢補吧。】

江巖:【不跟哥說點別的?】

說點別的?

周嶼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特別的話,最終幹巴巴地回了句:

【祝你十八周歲生日快樂!】

江巖:【嗯,哥可是先你們一步成年了。】

因為“成年”這兩個字,周嶼失眠了。

冥冥之中她自動把江巖代入成年人的行列,與她隔著一整個銀河那麽遠。

從未覺得長大一歲到底會有什麽變化的女生,今晚因為一個男生,突然迫不及待期待自己的生日。

好像只有追上他的腳步就能跨進那個世界,而她就可以跟他並肩而站了……

失眠的後果就是第二天周嶼一整個無精打采。

大課間的時候,張悅然以為她不舒服想著是不是幫她跟魏大偉說一聲,但遭到了周嶼的拒絕。

“沒事,昨晚沒睡好。”周嶼合上作業本,“我趴一會就好了。”

她真的趴在課桌上開始休息。

同樣,身後補作業到後半夜的少年,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潘俊從學校超市買了面包回來就發現一前一後兩個趴著睡覺的身影,相同的姿勢莫名讓他覺得礙眼。

學霸用功過度還說得通,怎麽學渣也明目張膽趴著睡覺,了?

潘俊想不通,於是將江巖一把推醒,“欸,人小嶼嶼打瞌睡你也得跟著學嗎?”

江巖睡得正香,冷不丁被人擾了美夢,整個人像是毛發完全豎起來的雄獅,臉色差到極點。

江巖:“幹什麽?”

他氣勢洶洶地盯著潘俊。

潘俊有些畏畏縮縮,一張本就不夠硬氣的臉蛋偏偏還掛著幾分不該有的潮紅,江巖見了只覺得更加來氣。

“哥睡覺礙著你什麽事了?”

聲音之大已經成功引起張悅然的註意,她轉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他們男生之間的矛盾,於是又回過身繼續題海戰術。

此時周嶼也被吵醒,正惺忪著一雙不怎麽明亮的雙眸勸起架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話是對著江巖說的。

江巖自動理解成周嶼是在責怪他欺負人,他這心裏的怒氣蹭蹭蹭都湧了上來。

“是我不想好好說話嗎?”

周嶼楞了一下,她怎麽也沒想到一向情緒還算穩定的男生居然有這麽火爆的脾氣。

見周嶼不回答,於是他提高聲音又指著潘俊質問道:“你應該問問他,是誰先惹誰的?”

潘俊見有人給他撐腰,不知哪裏來的底氣,瞬間挺直腰板氣勢洶洶地說道:“我就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誰知道巖哥這麽大的脾氣?”

江巖:“是不小心嗎?”

潘俊眼睛不帶眨一下,連忙點頭。

江巖的無語已經到了極限,見周嶼根本沒有站在他這邊,頓時就踢了凳子消失在後門。

人一走,潘俊狗腿式地朝周嶼豎起大拇指,“我就知道小嶼嶼你不會不管我的。”

被吵醒之後,周嶼的瞌睡勁也完全消失。

她重新回到題海裏,似乎想以此來忘掉剛剛走出後門的那個背影。

是她的錯嗎?

可自己就說了一句話,怎麽成了她的不是呢?

低氣壓持續到晚自習,江巖的情緒都沒有所好轉。

放學後,周嶼再次敲了敲江巖的課桌,本以為對方會懂,誰知她滿心期待地走到以往碰頭的地點,江巖居然不在。

她擔心是不是路上耽擱了,於是又耐著性子等了得有半個小時,但依舊沒有江巖的身影。

心灰意冷之下,周嶼最終垂頭喪氣地回家了。

剛走不久,路邊拐角處突然冒出一只黑色輪胎,再然後江巖從黑暗裏走了出來。

路燈下的少年若有所思。

那雙本該寫滿覆雜情緒的眸子裏總有一種別人難以理解的東西,他剛剛其實想過要走出來,可不知為何就是遲遲沒有擡腳。

內心深處總有一種東西在牽絆著他,借著他滿身的怒氣仿佛在說“殺殺她的志氣。”

這件事發生後的第二天開始,兩人完全處於冷戰狀態。

周嶼可以笑著和所有人打招呼,就算是潘俊找她問問題,大多數時候也能耐心給對方解答,唯獨只當江巖是空氣。

但凡他一出現,哪怕這題才講了一半她也會立馬回過頭去,任憑潘俊各種苦求,她主打的就是一個當耳旁風。

時間久了潘俊也看出端倪,知道學霸跟學渣之間好像存了什麽不共戴天的仇恨。

這個節骨眼上他是萬萬不敢再惹江巖,生怕對方那有勁的胳膊一下子就將他推倒在地。

三月底的某一天午休,魏大偉突然夾著藍色文件夾走進班級。

班裏女生哀嘆不已,那意思好像極度不滿魏大偉搶了她們唯一的午休時間。

魏大偉一看班裏這幫女生懶懶散散,氣得將文件夾摔在講臺上。

“整天不是叫苦就是好累,怎麽女生就應該被寵著慣著?”魏大偉毫不客氣地批評了全班同學,完全沒有一點兒憐香惜玉的意思。

“你們不是整天會喊會攀比嗎?行啊,下周的運動會,一個都別想偷懶!”

他看一眼臺下,“除了長期請病假的,其他一律給我報名參加,我倒要看看,巾幗到底能不能強過須眉!”

留下這句話,魏大偉轉身走了。

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炸開了鍋,除了沒有大聲喧嘩之外,幾乎都在為即將而來的運動會犯愁。

那些稍微有些底子的女生倒還好,除了自告奮勇報名參加之外,剩下那幫體育卡及格線的就整個如臨大敵。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周嶼。

從小到大,體育一直是她的短板科目。

曾經也想過努力跨進良好的行列,可到頭來自己累的半死,耽誤學習不說連上課都無精打采,全身酸疼。

再之後,王嵐幹脆讓她停了運動,專心搞學習。

可眼下……

同樣煩惱的還有張悅然。

她們倆在排名表上總跟約好似的,這體育成績也差不多處於一個水平。

大概是學霸也有共同的煩惱,報名表傳到她們這一桌的時候,張悅然伸手拱了拱周嶼的胳膊。

張悅然:“周嶼,你打算報哪個項目啊?”

周嶼看著面前的報名表格陷入了久久的沈思當中。

那一排排表格真的讓她頭疼不已,甚至比數學最後一道大題還要難。

無論選哪一個都會墊底,最終她在一百米那欄寫上自己的名字,“早死早超生,我就選一百米。”

張悅然:“你確定要選一百米?”

周嶼認真地點了點頭,“反正選什麽都是死路一條,幹嘛不讓自己思想負擔小點?”

張悅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道理,那我陪你。”

說著緊跟其後,在周嶼名字後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報名表傳到後面那一桌的時候,潘俊這個大喇叭跟沒見過世面似的,吵吵嚷嚷追著問前面兩個女生為什麽要選這麽困難的項目。

周嶼無心理會這些,她跟沒聽見似的繼續寫作業,反而張悅然被吵得頭疼,轉身瞪了一眼。

“你管我們選什麽?”

潘俊吃了憋明顯不服氣,可讓他再主動挑事又生怕兩個女生共同對付他,最終他嘴裏嘀嘀咕咕說了一堆,就是沒敢大聲說出來。

填好自己的項目之後,潘俊將報名表推到旁邊,分外殷勤地說道:“巖哥,輪到你了。”

自打上回鬧過矛盾後潘俊老實不少,盡管沒有巴結江巖的意思,但行動上基本跟他小弟差不了多少。

見江巖拿過去認真看著,他順帶指了指前面那兩個女生的名字,隨後壓低聲音調侃道:“你說學霸是不是都約好了什麽都得一起啊?”

江巖:“不然呢?”

潘俊:“連運動會報的項目也要一起,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江巖邊在報名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一邊指使潘俊傳給旁邊一組,“想報什麽是別人的自由。”

潘俊點點頭,“也是。”

剛準備遞過去報名表,他不經意撇了一眼,發現江巖居然跟他報了相同的體育項目,潘俊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那般。

跟沒見過世面一樣,他指著江巖龍飛鳳舞的大字,意外問道:“巖哥,咱們學渣就沒必要什麽都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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