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卦

關燈
八卦

那晚的江巖如同一只被雨淋濕的落湯雞,他一遍遍回想著周嶼在說那句話的神情,平淡中夾雜著厭惡,甚至連最基本的感情都沒有。

輿論像是一陣風越刮風向越亂。

還沒到期末考試,關於文科一班的傳聞就已經在高二年級傳了個遍。

只是沒有實錘,加上牽扯到的學生是老師眼中的佼佼者,這件事也就成了背著老師爭相談論的八卦新聞。

起初傳言文科一班的江巖找到理科班某位女生,義正辭嚴當眾返還了情書,隨後事情不知怎麽繞到周嶼身上,各種版本都有,就光是從齊悠嘴裏說出來的就不止三個。

齊悠:“你還真不著急啊?”

周嶼:“著急什麽,你以為我們偉哥會信?”

齊悠幹脆拉著不讓周嶼走,“你們偉哥信不信沒用,關鍵一大票子女生會信啊,你不怕被找麻煩嗎?”

周嶼根本無暇顧及。

期末考試在即,她整天都想著如何更好的面對高二上學期的最後一場戰鬥,哪有什麽功夫去想這些?

齊悠的話在第二天就得到了驗證。

大課間,周嶼獨自去廁所的時候被一幫女生公然攔在門口,那位請她幫忙轉交情書的女生也赫然在列。

其中某位女生見周嶼冷著一張臉毫無動容的表情,不免存了壞心眼,狠狠推了她一下。

周嶼沒想到她們會推人,她一個不穩手臂硬生生撞在門框上,甚至左手被門把刮紅了一片。

手背傳來陣陣火辣的痛感她才低頭去看,原本白皙的手背瞬間泛紅,她皺著眉眼裏寒光四射,“為什麽推我?不說清楚我會一五一十告訴老師!”

曾經被當眾羞辱的那名女生咽不下這口氣,大大方方站出來指著周嶼的鼻子質問道:“你是不是幫我送情書的時候和江巖說了什麽?”

周嶼冷笑一聲,反諷:“我能說什麽?”

女生詞窮磕磕巴巴亂說一通,似乎要把所有罪過都強加到周嶼身上,“不是你亂說他會拒絕我,是不是你從中搗鬼想等著看我笑話?”

周嶼覺得跟這幫女生說話實在費勁,她揉著手背打算掉頭就走,只是女生沒得到回應壓根就沒給她離開的機會。

這種情況換成別人或許會膽怯,可周嶼不是任人擺布的軟柿子。

她聲音逐漸冷下去,到最後幾乎讓那些女生不寒而栗開始暗打退堂鼓。

“你覺得如果是我搗鬼,我還有機會坐文科班的第一名?”

“有這個時間不如整整學習,別像井底之蛙那樣盯著眼前不放!”

察覺幾人開始有退縮的意思,周嶼幹幹脆脆繼續補刀,“我數到三,你們如果還不讓,應該能猜到我會怎麽做!”

沒等她開始數,其中一人已經將站在最前方的女生拉開,周嶼進了廁所全程沒再多看一眼。

這件事傳到班級已是傍晚。

潘俊帶來的消息像是八卦聚集地,女生圍了個水洩不通,唯獨三人。

張悅然向來不關心這些,她跟周嶼差不多一門心思忙著學習,只是內心爭強好勝的心思藏得很深,壓根就沒人註意。

周嶼心情不佳也沒人敢冒然和她提這些。

原本班裏女生只當她是位文靜且話不多的學霸,哪知道她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舉動,讓所有人差點跌掉了下巴。

最後只剩江巖。

少年自從吃了癟之後整個性情大變,他除了學習之外幾乎都將心思放在研究他的打球技巧上,旁若無人地樣子壓根就不知道那幫人討論的事情其實跟他有關。

潘俊見兩位主角壓根不聞窗外事,這嘴就跟關不住的大門,指定是要漏些風聲。

他將目標率先對準江巖,壓低聲音給對方透露周嶼的“英勇戰績”。

潘俊:“巖哥,告你個事聽不聽?”

江巖沒擡頭一口拒絕,“不聽。”

潘俊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志在必得的嘴臉,“關於小嶼嶼的消息也不聽?”

果然正中下懷。

江巖合上書一張臉難看到爆,“有屁快放!”

潘俊見江巖確實臉色難看也就不敢再繞彎子,他將從其他班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江巖,並且偷偷瞄了一眼前排,再次確定周嶼的手背的確紅了一片。

“我可沒亂說啊,不信你看!”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後就真的沒有再多說一句。

順著潘俊所指的方向江巖掃了一眼,只見周嶼壓在作業本上的左手手背腫成了小丘,不過她壓根沒在意,仍舊專心致志地寫著題目,置若罔聞的樣子。

江巖心疼的緊,他剛站起身準備去找那幫女生,走出教室後門他又折了回來,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發呆。

擺明了周嶼並不想關註這些,否則性子這麽急的女生早就跑過來找他對峙了。

看著前方那道堅強瘦弱的背影,江巖似乎意識到,周嶼可能真的沒那麽在意。

內心仿佛被什麽重物擊中,此時此刻江巖才體會到被人忽視是什麽感覺。

從前他一直是所有人關註的中心,而在前排那個女生眼裏,他不過也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直到放學江巖都處於一種心緒不寧的狀態,他沒註意到,周嶼也並沒有好到哪去。

從廁所出來之後,她就處於憤怒外加厭煩的狀態。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而且還是因為江巖。

換成其他人或許她還沒這麽生氣,可這人是江巖,她就做不到用平和的心態去面對他。

以至於一整天她幾乎都待在座位上,除了必不可少去廁所,她不想在回來的時候撞上江巖那種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的目光。

她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她想做個低調謙虛的好學生。

這種想法沒超過一天就被打碎了。

因為江巖堵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準確點說是距離小區還有一個路口的紅綠燈那。

一看到周嶼從遠處過來,江巖立馬停好車拽著書包往她那邊走,周嶼見了幹脆繞到一堆人中間,並不打算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好在過馬路的時候大家步調不一致,江巖這才鉆了空子,拉著周嶼的書包將她提溜到路邊。

周嶼本身就為白天的事生氣,眼下更加覺得江巖不可理喻。

她一甩身子掙脫了江巖的束縛,一張疲倦的臉上寫滿了厭煩。

周嶼:“江巖,你煩不煩啊?”

江巖:“不煩。”

聲音冷得如同巷子裏的穿堂風,江巖低著頭從包裏掏出一個長方形盒子,一把扯掉包裝之後他開始擠藥膏,然後很自然的拽過周嶼的手腕,準備將一大塊藥膏往上抹。

“我來還是你自己來?”

周嶼拗不過,看著那比牙膏還多出三四倍量的膏體,她抿抿嘴唇擡起右手自己抹著。

藥膏味大又厚重,周嶼越抹越覺得像是漿糊桶裏的漿糊,讓她的手頓時變成了厚厚的一堵城墻。

周嶼氣急敗壞瞪了一眼旁邊的少年,少年不明所以,還以為自己買的藥膏這麽神奇起效果了。

周嶼:“快拿餐巾紙啊!”

周嶼兩只手都沾上了藥膏,她壓根空不出手來拿東西。

讓她頂著這麽沖鼻的藥味回去,不用她交代一句,王嵐鐵定第一時間和魏大偉打電話。

江巖:“男生哪有餐巾紙?”

周嶼:“你們上大號都不用紙嗎?”

江巖撓撓頭,突然被問這種事情有些尷尬,不過他還是一五一十地解釋,“我基本在家解決,所以難得在學校大……”

最後一個能產生各種瞎想的詞還沒蹦出來,周嶼就大聲制止了他,隨後她手臂向後撐開,一陣抖動將書包落在地上。

“最大的口袋打開,裏面夾層有濕紙巾。”

江巖乖乖照做。

只是當夾層拉鏈拉開的時候周嶼才想起來一件事,她趕忙蹲下身子想擋在書包面前,然而手快的江巖早已快她一步將拉鏈裏的一堆東西都給翻了出來。

頓時。

不僅周嶼,就連江巖臉上都染上了不可描述的緋紅。

少年在那堆東西裏翻了翻,最後拿出濕紙巾遞給周嶼,之後旁若無人的將其他東西又仔細放了回去。

關鍵,他還很貼心的替她拉上拉鏈。

周嶼本想當這件事沒發生,她用力擦著手臂上那些多出來的藥膏,還沒擦完就聽到身邊的少年正在自言自語。

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細細密密往周嶼耳朵裏灌,她楞是被風吹冷的臉又再次熱如火燒。

江巖:“對不住,我不知道裏面還有衛生巾,我要是知道肯定不會……”

“江巖!”

女生的耳垂無可厚非紅得徹底,在江巖還打算繼續解釋的時候,周嶼咬牙切齒低吼了一聲才打斷了他還沒說完的話。

清冷的街頭,夜風不斷吹拂著少女幹凈的臉龐,彌漫在兩人身上的尷尬也最終消失在涼颼颼的冷風裏。

江巖擡頭盯著周嶼有一會兒,女生還在低頭擦著手背,似乎想連同剛剛的尷尬一塊給擦拭幹凈。

猛地一瞬,周嶼擡起頭,鏡片後折射出來的兩道微光明晃晃映入江巖的瞳孔裏。

像是不可言說的秘密,江巖覺得全天下戴眼鏡的女生都不及周嶼。

這種遐想停在腦海裏還沒來得及回味,他又聽到女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一道悶雷瞬間打破了寂靜無聲的夜空。

“你不說話會死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