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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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
周嶼有一點算是猜對了，他，江巖，確實想成為焦點。
只是這個焦點是因為周嶼！
從知道周嶼就是那個小時候愛哭的女孩開始，江巖內心那種從沒有被激發過的想法就開始悄悄萌生。
最初是破土而出到慢慢長大的嫩芽，如今再到被各種惡劣天氣影響，他突然擔心起這顆小苗還能不能向陽而生。
江巖設想過很多次再次見到當年那個女孩的情景，只是千種萬種假象裏唯獨沒想到，她會出現在他內心最不堪一擊的情況下。
高一那會，江巖是學校人人追捧的明星。
他身姿矯健、幽默風趣，一手好球頻頻讓籃球場上吆喝不斷。那會的他太自信，幾乎只要有他在的那場球賽，場邊每每圍滿了想給他遞水的女生。
他曾經也是夕陽下別人的畫中景，那驚鴻一眼足足能讓女生輾轉難眠無數個深夜。
只是閃著鋒芒的翅膀太過招搖，為免他今後驕傲過甚，上天才親手替他折去了一半的翅膀。
至此以後，江巖收斂光芒萬般不甘下做回了普通人，只將頑劣不堪的一面留在臉上。
當窗外那些女生竊竊私語的聲音落入他耳畔時，他其實早就體驗過這種追星捧月的感覺。只是唯獨前排女生的目光不落在他那，才會有之後那場看似平靜實則暗藏心機的主動試探。
他的一舉一動，無非是想引起那個紮馬尾辮女生的註意。
只是那女生啊到底還是像小時候那般，只會憤憤不平，卻不敢公然違反秩序。
江巖是在高一下學期打球受了傷，之後沒多久退學，再之後甚至動了想要逃跑的決心。
正巧江海峰工作調動，梁琴想都沒想就替他辦了轉學手續，回到了她闊別多年的故鄉——南城。
初來沒幾天，他整天在外面找籃球場，似乎只要看到有籃球場的地方，他的信念就還有救活的機會，也是尋找的過程中遇見了球技不怎麽高明的林亦航。
林亦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書生長相，打起球來卻菜得一塌糊塗。
菜到江巖看不下去主動上前指點，一來二去，兩人也算是能坐在場邊聊會天的朋友。
少年們的心思往往會因為志同道合的想法而一拍即合。
江巖初次見到林亦航就覺得這人雖然不會打球，可那種因為熱愛而努力嘗試的心態，慢慢化解了他心頭隱隱作痛的心房。
後來的後來，兩人經常廝混在一起，聊天打球扯淡甚至逛街一樣不拉，唯獨林亦航說要輔導江巖學習這件事，被他硬生生給拒絕了。
江巖不愛學習，空有一腔熱忱都獻給了足矣能讓他奉獻整個青春的籃球。盡管如今打球的夢想遙遙無期，少年天生自封王者的不羈始終拉著他，不願低頭。
直到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孩出現。
初見時，她像朵無人問津的野花孤孤單單坐在那裏；再見，她又宛如解救他的公主，撐著傘亭亭玉立的出現。
慢慢的，他發現女孩不是野花不是公主，更像是一座孤島。
被海水圍著，被浪花拍著，正如她的名字——周嶼。
他想往那座孤島上游，卻始終發現接踵而至的浪頻頻將他逼退，最後，他束手無策地站在岸邊，任那座孤島與他雲霧相隔。
江巖不可否認，他對周嶼產生了異樣的心思，只是鐘愛籃球的少年心裏，壓根還不懂究竟什麽是喜歡。
開學後越來越加重的學習壓力下，周嶼壓根沒什麽多餘的時間去想明信片的事。
她唯獨會在夜深人靜父母都睡熟的時候，翻一翻那條朋友圈，然後再在心裏暗暗發誓，高考過後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願去選擇。
九月接近尾聲。
月考隨之而來，在緊張的準備當中，學生其實更加期待國慶的七天假期。
拿到成績單的那天正巧是放假的前一天，周嶼從魏大偉辦公室抱著一堆試卷往回走，心不在焉地樣子。
她仍舊是文科班的第一名，只是這個分數於她而言壓根就提不起任何精神。
常年身居榜首的女生，因為理科班一位名叫林亦航的少年失去了信心。
雖說分了文理科之後，兩人已經沒有可比的必要，但那個少年的數學只扣了兩分，光是這一點周嶼就高興不起來。
她的數學，比人家低了十分。
潘俊這個八卦中心在看到排名表的時候，簡直像是娛樂中心的大喇叭。他拍了下周嶼的肩膀，天花亂墜誇了一通，只是周嶼壓根就沒有任何聽他說話的心思。
張悅然本身也為自己沒有超過周嶼而心煩，眼下聽見身後這個馬屁精喋喋不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轉過身睇了兩眼，那聒噪的男生才不情不願地捂緊了嘴巴。
只是他不服氣，仍舊小聲嘀咕：“不就誇了小嶼嶼兩句，至於這麽小心眼嘛？”
張悅然忍了又忍，發現自己確實忍不了，“什麽小心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小心眼了？”
潘俊有些畏縮，卻咽不下那口氣又回：“這麽兇，下都嚇死人了。”
張悅然：“我那是嫌你吵！”
潘俊：“小嶼嶼怎麽沒說，就你整天指這指那？”
周嶼也覺得潘俊這人確實沒有顧及別人的情緒，於是轉過身幫著張悅然一塊，“我不說那是給你面子，請你安靜一會行不行？”
說完，周嶼拉著張悅然回過頭去，兩人嘀嘀咕咕不知又說了些什麽。
江巖翹著二郎腿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直到周嶼說完那話之後，他才沒忍住笑出聲來。
其餘三人下意識都盯著他，他幹脆舉起雙手呈投降狀，“先說明啊我不是故意笑的，實在是太搞笑了沒忍住，哈哈哈……”
……
周嶼和張悅然本身就不愛表露情緒，兩人相繼看了一眼就轉過身繼續學習，唯獨潘俊跺著腳甚至將課桌往旁邊移開一點，勢必要與江巖劃清界限。
晚自習的時候，魏大偉照例巡班。
一看見潘俊的課桌露出一截，齜牙咧嘴有礙美觀，頓時魏大偉虎著張臉就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潘俊這心裏還當是周圍其他同學犯了事，正等著幸災樂禍竊竊自喜，哪知道魏大偉指著他的課桌，讓他後背直冒冷汗。
魏大偉：“搞什麽特殊，趕緊給我推回去！”
“有時間搞這些不知道把學習放在心上嗎？你看看你們兩個再看看人家，同樣是第一第二，你們跟人家的差距怎麽就差這麽多？”
“還好意思鬧矛盾，丟不丟人！”
潘俊不敢反駁，慢吞吞地將課桌緊挨著江巖，只是他不服氣，趁魏大偉轉身的時候明目張膽瞪了江巖一眼。
江巖：“魏老師！”
江巖突然舉手的動作差點讓潘俊嚇得跌在地上，他拼命在桌下扯著江巖的衣擺，懇求對方放他一馬，奈何少年只當不知。
“什麽事？”
走了一半的魏大偉本身看到他倆就頭疼，哪知道聽見江巖聲音，他的不耐煩幾乎到了極限。
江巖緩緩站起身態度異常謙虛，“能不能請好學生幫我補補課？”
魏大偉眉骨一聳，他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你說什麽？”
江巖不卑不亢，“我說，能不能請周嶼同學課餘幫我補補課。”
周嶼一聽對方點了她的名字頓時調過頭來，可江巖心思都放在魏大偉身上壓根沒看她。
魏大偉指著周嶼又指指江巖，“這種事還用我說，自己不會問？”
被訓斥了一通江巖也沒生氣，他摸摸後腦勺緩緩坐下，壓根就沒註意潘俊誇張到極致的表情。
“我說哥們，你是真的勇！”
潘俊忍不住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從剛開始的氣憤到現階段的驚嚇，如今潘俊對江巖的行事作風可謂佩服的五體投地。
唯獨周嶼不悅。
江巖認準周嶼就是那種敢怒不敢言的乖乖女，當眾反駁老師的行為她是萬萬不敢的，要不然他有必要一改往日個性，這麽謙卑？
晚自習結束。
周嶼沒有和往常一樣快步離開教室，她慢慢整理東西，直到周圍人少了一些她才轉過身氣勢洶洶地質問江巖，“你到底什麽意思？”
江巖滿臉茫然，“什麽什麽意思？我征求偉哥同意，讓你幫幫我有什麽不對嗎？”
“你……”
周嶼氣得說不出話來，轉身背上書包就從後門走了。
江巖去車棚取了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周嶼身後，一直到離小區不遠的那個路口，像那晚一樣他停在她身邊一塊等綠燈。
江巖：“欸，真生氣啊？”
周嶼不做聲。
江巖：“別吧，不會也是小心眼吧？”
周嶼：“我就是小心眼，怎麽了？”
綠燈亮起，江巖追上去，“那你幫不幫好歹給個話吧？”
周嶼：“不幫！”
走到小區門口周嶼都沒聽見江巖再說過一句話。
有那麽一瞬間，她擔心自己講話太難聽打消了對方的積極性，於是掙紮許久她還是轉過了身。
找了一圈，發現那個惹她生氣的少年已經站在馬路對面，正在朝她揮手。
本就漸生涼意的季節，少年居然一身黑色短袖毫無在意季節的變化。
他單腳落在腳踏上，另一只腳壓著地面，背部躬著像只靈活的大蝦，只是目光一動不動盯著她這邊。
周嶼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確認什麽，只一瞬間她心裏那種愧疚蕩然無存。
她拼命的跑，直跑到拐彎口才慢慢停了下來。
少年的一舉一動仍舊停在她的腦海裏，像是按下暫停鍵後截圖下來的照片，一楨楨從眼前慢慢劃過。
國慶七天，周嶼幾乎都在家。
齊悠因為月考沒考好被下令禁止出門，讓周嶼本想著和齊悠出去逛一逛的心思，也因為沒有人陪而打消。
這姑娘天天晚上逮到機會就和她發牢騷，哭天喊地的樣子即使沒看見，周嶼也能想象的出來。
假期過去一半的某天下午，王嵐突然讓周嶼換身衣服，說是晚上要請客吃飯。
不明所以的女生換了條牛仔藍的連衣裙出來，就看見王嵐已經拎著包急匆匆要出門，風風火火的樣子好像跟要遲到似的。
周嶼看了眼墻上的掛鐘，隨後低頭問：“媽，不是出去吃嗎？”
“不是，等下梁阿姨過來記得有禮貌一點。”
王嵐來不及和她細說，只交代了兩句就關了大門出去買菜。
只有梁阿姨一個人過來嗎？
回想王嵐剛剛說的話，好像……並沒有提到她兒子也要來吧？
懸著的心頓時放下，周嶼轉身回屋繼續看書。
大約一個小時門鈴響起，周嶼合上書跑過去開門，門外梁琴笑瞇瞇地看著她，頗有一種看待新媳婦的感覺。
周嶼乖乖問了好，同時彎腰從鞋櫃裏拿了雙新拖鞋遞給梁琴，“梁阿姨，您穿這雙。”
“嗳，我們小嶼真懂事。”梁琴順手接過，同時不忘多看了周嶼兩眼。
周嶼不知道怎麽回，她臉上有些小姑娘家的害羞樣子，正準備關門之際，梁琴突然朝樓道裏喊了一聲，“阿巖，還不趕快進來？”
聲音不大，但足以敲碎周嶼封好的那堵石墻。
江巖從拐角閃身走來，表情有些耐人尋味，周嶼的心也隨著臉上那道還沒化開的紅暈，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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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有一點算是猜對了，他，江巖，確實想成為焦點。
只是這個焦點是因為周嶼！
從知道周嶼就是那個小時候愛哭的女孩開始，江巖內心那種從沒有被激發過的想法就開始悄悄萌生。
最初是破土而出到慢慢長大的嫩芽，如今再到被各種惡劣天氣影響，他突然擔心起這顆小苗還能不能向陽而生。
江巖設想過很多次再次見到當年那個女孩的情景，只是千種萬種假象裏唯獨沒想到，她會出現在他內心最不堪一擊的情況下。
高一那會，江巖是學校人人追捧的明星。
他身姿矯健、幽默風趣，一手好球頻頻讓籃球場上吆喝不斷。那會的他太自信，幾乎只要有他在的那場球賽，場邊每每圍滿了想給他遞水的女生。
他曾經也是夕陽下別人的畫中景，那驚鴻一眼足足能讓女生輾轉難眠無數個深夜。
只是閃著鋒芒的翅膀太過招搖，為免他今後驕傲過甚，上天才親手替他折去了一半的翅膀。
至此以後，江巖收斂光芒萬般不甘下做回了普通人，只將頑劣不堪的一面留在臉上。
當窗外那些女生竊竊私語的聲音落入他耳畔時，他其實早就體驗過這種追星捧月的感覺。只是唯獨前排女生的目光不落在他那，才會有之後那場看似平靜實則暗藏心機的主動試探。
他的一舉一動，無非是想引起那個紮馬尾辮女生的註意。
只是那女生啊到底還是像小時候那般，只會憤憤不平，卻不敢公然違反秩序。
江巖是在高一下學期打球受了傷，之後沒多久退學，再之後甚至動了想要逃跑的決心。
正巧江海峰工作調動，梁琴想都沒想就替他辦了轉學手續，回到了她闊別多年的故鄉——南城。
初來沒幾天，他整天在外面找籃球場，似乎只要看到有籃球場的地方，他的信念就還有救活的機會，也是尋找的過程中遇見了球技不怎麽高明的林亦航。
林亦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書生長相，打起球來卻菜得一塌糊塗。
菜到江巖看不下去主動上前指點，一來二去，兩人也算是能坐在場邊聊會天的朋友。
少年們的心思往往會因為志同道合的想法而一拍即合。
江巖初次見到林亦航就覺得這人雖然不會打球，可那種因為熱愛而努力嘗試的心態，慢慢化解了他心頭隱隱作痛的心房。
後來的後來，兩人經常廝混在一起，聊天打球扯淡甚至逛街一樣不拉，唯獨林亦航說要輔導江巖學習這件事，被他硬生生給拒絕了。
江巖不愛學習，空有一腔熱忱都獻給了足矣能讓他奉獻整個青春的籃球。盡管如今打球的夢想遙遙無期，少年天生自封王者的不羈始終拉著他，不願低頭。
直到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孩出現。
初見時，她像朵無人問津的野花孤孤單單坐在那裏；再見，她又宛如解救他的公主，撐著傘亭亭玉立的出現。
慢慢的，他發現女孩不是野花不是公主，更像是一座孤島。
被海水圍著，被浪花拍著，正如她的名字——周嶼。
他想往那座孤島上游，卻始終發現接踵而至的浪頻頻將他逼退，最後，他束手無策地站在岸邊，任那座孤島與他雲霧相隔。
江巖不可否認，他對周嶼產生了異樣的心思，只是鐘愛籃球的少年心裏，壓根還不懂究竟什麽是喜歡。
開學後越來越加重的學習壓力下，周嶼壓根沒什麽多餘的時間去想明信片的事。
她唯獨會在夜深人靜父母都睡熟的時候，翻一翻那條朋友圈，然後再在心裏暗暗發誓，高考過後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願去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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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成績單的那天正巧是放假的前一天，周嶼從魏大偉辦公室抱著一堆試卷往回走，心不在焉地樣子。
她仍舊是文科班的第一名，只是這個分數於她而言壓根就提不起任何精神。
常年身居榜首的女生，因為理科班一位名叫林亦航的少年失去了信心。
雖說分了文理科之後，兩人已經沒有可比的必要，但那個少年的數學只扣了兩分，光是這一點周嶼就高興不起來。
她的數學，比人家低了十分。
潘俊這個八卦中心在看到排名表的時候，簡直像是娛樂中心的大喇叭。他拍了下周嶼的肩膀，天花亂墜誇了一通，只是周嶼壓根就沒有任何聽他說話的心思。
張悅然本身也為自己沒有超過周嶼而心煩，眼下聽見身後這個馬屁精喋喋不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轉過身睇了兩眼，那聒噪的男生才不情不願地捂緊了嘴巴。
只是他不服氣，仍舊小聲嘀咕：“不就誇了小嶼嶼兩句，至於這麽小心眼嘛？”
張悅然忍了又忍，發現自己確實忍不了，“什麽小心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小心眼了？”
潘俊有些畏縮，卻咽不下那口氣又回：“這麽兇，下都嚇死人了。”
張悅然：“我那是嫌你吵！”
潘俊：“小嶼嶼怎麽沒說，就你整天指這指那？”
周嶼也覺得潘俊這人確實沒有顧及別人的情緒，於是轉過身幫著張悅然一塊，“我不說那是給你面子，請你安靜一會行不行？”
說完，周嶼拉著張悅然回過頭去，兩人嘀嘀咕咕不知又說了些什麽。
江巖翹著二郎腿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直到周嶼說完那話之後，他才沒忍住笑出聲來。
其餘三人下意識都盯著他，他幹脆舉起雙手呈投降狀，“先說明啊我不是故意笑的，實在是太搞笑了沒忍住，哈哈哈……”
……
周嶼和張悅然本身就不愛表露情緒，兩人相繼看了一眼就轉過身繼續學習，唯獨潘俊跺著腳甚至將課桌往旁邊移開一點，勢必要與江巖劃清界限。
晚自習的時候，魏大偉照例巡班。
一看見潘俊的課桌露出一截，齜牙咧嘴有礙美觀，頓時魏大偉虎著張臉就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潘俊這心裏還當是周圍其他同學犯了事，正等著幸災樂禍竊竊自喜，哪知道魏大偉指著他的課桌，讓他後背直冒冷汗。
魏大偉：“搞什麽特殊，趕緊給我推回去！”
“有時間搞這些不知道把學習放在心上嗎？你看看你們兩個再看看人家，同樣是第一第二，你們跟人家的差距怎麽就差這麽多？”
“還好意思鬧矛盾，丟不丟人！”
潘俊不敢反駁，慢吞吞地將課桌緊挨著江巖，只是他不服氣，趁魏大偉轉身的時候明目張膽瞪了江巖一眼。
江巖：“魏老師！”
江巖突然舉手的動作差點讓潘俊嚇得跌在地上，他拼命在桌下扯著江巖的衣擺，懇求對方放他一馬，奈何少年只當不知。
“什麽事？”
走了一半的魏大偉本身看到他倆就頭疼，哪知道聽見江巖聲音，他的不耐煩幾乎到了極限。
江巖緩緩站起身態度異常謙虛，“能不能請好學生幫我補補課？”
魏大偉眉骨一聳，他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你說什麽？”
江巖不卑不亢，“我說，能不能請周嶼同學課餘幫我補補課。”
周嶼一聽對方點了她的名字頓時調過頭來，可江巖心思都放在魏大偉身上壓根沒看她。
魏大偉指著周嶼又指指江巖，“這種事還用我說，自己不會問？”
被訓斥了一通江巖也沒生氣，他摸摸後腦勺緩緩坐下，壓根就沒註意潘俊誇張到極致的表情。
“我說哥們，你是真的勇！”
潘俊忍不住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從剛開始的氣憤到現階段的驚嚇，如今潘俊對江巖的行事作風可謂佩服的五體投地。
唯獨周嶼不悅。
江巖認準周嶼就是那種敢怒不敢言的乖乖女，當眾反駁老師的行為她是萬萬不敢的，要不然他有必要一改往日個性，這麽謙卑？
晚自習結束。
周嶼沒有和往常一樣快步離開教室，她慢慢整理東西，直到周圍人少了一些她才轉過身氣勢洶洶地質問江巖，“你到底什麽意思？”
江巖滿臉茫然，“什麽什麽意思？我征求偉哥同意，讓你幫幫我有什麽不對嗎？”
“你……”
周嶼氣得說不出話來，轉身背上書包就從後門走了。
江巖去車棚取了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周嶼身後，一直到離小區不遠的那個路口，像那晚一樣他停在她身邊一塊等綠燈。
江巖：“欸，真生氣啊？”
周嶼不做聲。
江巖：“別吧，不會也是小心眼吧？”
周嶼：“我就是小心眼，怎麽了？”
綠燈亮起，江巖追上去，“那你幫不幫好歹給個話吧？”
周嶼：“不幫！”
走到小區門口周嶼都沒聽見江巖再說過一句話。
有那麽一瞬間，她擔心自己講話太難聽打消了對方的積極性，於是掙紮許久她還是轉過了身。
找了一圈，發現那個惹她生氣的少年已經站在馬路對面，正在朝她揮手。
本就漸生涼意的季節，少年居然一身黑色短袖毫無在意季節的變化。
他單腳落在腳踏上，另一只腳壓著地面，背部躬著像只靈活的大蝦，只是目光一動不動盯著她這邊。
周嶼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確認什麽，只一瞬間她心裏那種愧疚蕩然無存。
她拼命的跑，直跑到拐彎口才慢慢停了下來。
少年的一舉一動仍舊停在她的腦海裏，像是按下暫停鍵後截圖下來的照片，一楨楨從眼前慢慢劃過。
國慶七天，周嶼幾乎都在家。
齊悠因為月考沒考好被下令禁止出門，讓周嶼本想著和齊悠出去逛一逛的心思，也因為沒有人陪而打消。
這姑娘天天晚上逮到機會就和她發牢騷，哭天喊地的樣子即使沒看見，周嶼也能想象的出來。
假期過去一半的某天下午，王嵐突然讓周嶼換身衣服，說是晚上要請客吃飯。
不明所以的女生換了條牛仔藍的連衣裙出來，就看見王嵐已經拎著包急匆匆要出門，風風火火的樣子好像跟要遲到似的。
周嶼看了眼墻上的掛鐘，隨後低頭問：“媽，不是出去吃嗎？”
“不是，等下梁阿姨過來記得有禮貌一點。”
王嵐來不及和她細說，只交代了兩句就關了大門出去買菜。
只有梁阿姨一個人過來嗎？
回想王嵐剛剛說的話，好像……並沒有提到她兒子也要來吧？
懸著的心頓時放下，周嶼轉身回屋繼續看書。
大約一個小時門鈴響起，周嶼合上書跑過去開門，門外梁琴笑瞇瞇地看著她，頗有一種看待新媳婦的感覺。
周嶼乖乖問了好，同時彎腰從鞋櫃裏拿了雙新拖鞋遞給梁琴，“梁阿姨，您穿這雙。”
“嗳，我們小嶼真懂事。”梁琴順手接過，同時不忘多看了周嶼兩眼。
周嶼不知道怎麽回，她臉上有些小姑娘家的害羞樣子，正準備關門之際，梁琴突然朝樓道裏喊了一聲，“阿巖，還不趕快進來？”
聲音不大，但足以敲碎周嶼封好的那堵石墻。
江巖從拐角閃身走來，表情有些耐人尋味，周嶼的心也隨著臉上那道還沒化開的紅暈，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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