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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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喬喬一直忙於學院元旦晚會的彩排,今天難得在家,齊臻去廚房倒水的時候看見喬喬倚在落地窗前,穿著茶色針織長裙和寬松的粉色衛衣,散著頭發,跪坐在一個靠墊上,面前擺著一盤朱色的金桔,一只馬克杯,泡得紅茶。

她正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灰白的雲,深藍淺藍陽光交匯的海。

“你在做什麽?”齊臻走過去,低頭看著她。

“齊臻,到底什麽時候才下雪啊……”喬喬擡頭問他。

H市雖然在北方,可是冬天很少下雪,即便下了,第二天幾乎也就看不到了,連稍微大點的雪人都堆不起來。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的月底,新年即將到來,而H市只下過一場幾乎看不見的雪星,連半天都不到,這在齊臻看來,也並不叫下雪。

齊臻盤著腿坐到地上,整個後背都靠在窗戶上。他家鋪了地暖,地面暖烘烘的,他屁股底下是熱的,背後又是涼的,齊臻舒服的要睡過去。

“在H市,新年前後總會有點雪的。”齊臻剝開一個橘子扔進嘴裏。

“我們家昨天下雪了……”喬喬說,“下的很大,能沒到腳腕。為什麽H市不下那麽大的雪呢?”

齊臻突然了悟,喬喬是想家了。

“我小時候H市的雪下得也很大,”齊臻仰著頭說,似乎在回憶什麽,“一下了雪大家就要打一場雪仗,我團的雪球砸人特別疼,步純情的一顆乳牙就是被我砸掉的,後來他每次都想方設法跟我一撥兒。”

“我知道,他們那些手熱的人,雪球外面能結出一層冰來,我冬天手特別冷,有時候連一個球都團不出來!”喬喬笑著說。

“有多冷?”齊臻去摸喬喬的手。指尖沁涼,手心還有點溫度。

“你的手好熱。”喬喬說,她的手很小,白白軟軟,齊臻覺得自己像是在摸涼涼的雪丸子。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把喬喬的兩只手合在自己的手心裏。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蒼白的可以看見青色的血管。

“要是現在下雪該多好啊。”喬喬說。

喬喬看著窗外,輕輕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聽了一會兒,齊臻哭笑不得的說:“這莫非是小約翰施特勞斯的Künstlerleben?”

“你知道?”

“你哼的有幾個音節在調上,我才能聽出來。”

喬喬默默閉上了嘴。

“這是你跳舞的曲子?”齊臻問道。

喬喬眼睛突然一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跳?”她拉著齊臻站起來。“你會跳華爾茲麽?我可以教你!”

看著喬喬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齊臻猶豫的點點頭。

齊臻小時候被梁女士送去學過拉丁舞,一節課後就被她主動帶回了家……然後轉送去學華爾茲,齊臻技藝不精,只學到皮毛,索性他個子高,穿上燕尾服,帶著女伴轉幾個圈圈,也算是好看。

就這樣,兩個人甩掉拖鞋,在廚房和客廳的中間,落地窗前,對著無邊際的海,伴著喬喬有點走調得圓舞曲,就這樣跳起來。

喬喬夠不到齊臻的肩膀,只得踮起腳,齊臻微微彎下腰,兩個人又近了一點,他們的手貼合在一起,喬喬的手已被溫暖得恰到好處,變得愈發柔軟。四目相對,齊臻能看到喬喬眼裏得期待和羞澀。

前進與後退,旋轉與跳躍,不知是誰踩了誰的腳,誰悄悄的進入了誰的心裏,喬喬的針織百褶長裙轉出一個漂亮的圓弧,齊臻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喬喬後仰,下巴劃出一條溫柔的弧線。他們的腰緊緊的貼在一起,喬喬的雙腳懸空,不得不再用手臂抱住齊臻的肩膀。

他們就這樣對視著。

時間仿佛就在這裏停下來,四周寂靜無聲,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齊臻低下頭,輕輕的觸碰對方溫暖的柔軟的唇,就這樣輕輕的貼合著,然後慢慢的分開。寂靜終於被打破了。

“下雪了!”睜開眼睛的喬喬突然說。

窗外,是淡灰色的天空,灰藍色的海,一片片指甲片大的雪花從上空徐徐飄落下來,無風,時間好像被拉長了,空氣中像是多了許多無形的隔板,好讓它們在這裏停一停,在那裏等一等。

齊臻從背後環住喬喬,嘴唇抵在她的頭頂上。

喬喬捏著齊臻的兩只胳膊,輕輕的說:“真好看。”

“嗯。”齊臻應他,“除了跳舞,不許和你的男伴靠的那麽近……否則扣工資。”

喬喬使勁擰他的胳膊,說:“我也不稀罕。”

“嗯?”

“和別人靠的那麽近。”

他們就這樣一起看著。“一會兒,我們去堆雪人吧。”喬喬說。

“好。”

不過之後他們並沒有去堆雪人,因為懶。

作者有話要說: Künstlerleben藝術家的生活(圓舞曲,op.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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