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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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吳虞陷溺在夢魘裏的意識隨著睜眼的瞬間覆蘇，生理上的疼痛迅速把她帶回昨夜的情景，殘忍的追逐，惡果的自噬。
“吳虞？”林渡荊輕聲喚回吳虞醒來後的出神茫然，坐在床邊攬住她的肩膀安慰她，“我以後不會再離開你了。”
吳虞自覺地靠在他懷裏，溫涼的手指摸著自己脖子上的醫療繃帶，聽林渡荊柔聲和她解釋，“昨晚刑警把你送到醫院檢查治療，你好像做了噩夢渾身虛汗，半夜痛得隱隱說著想回家。我就把你抱回家裏，你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林渡荊沒有聽到她的答覆，只感覺到她更加依賴地蹭在他的懷裏。她受傷後更加黏人安靜，有一種把自己蜷縮起來的療愈法。他心裏快心疼死了。
兩個人沒有持續太久的黏膩。林渡荊留心的觀察她的臉色狀況，溫柔至極地給她倒水餵藥。吳虞在熟悉的房間裏充滿安全感，窗簾白紗外的靜謐金色昭示她睡了很久。
吳虞在家休養的前兩日，林渡荊寸步不離地守著什麽事情都不想讓她，陪她一起連續吃了兩天營養師的定制餐。第三天吳虞早早躺不住地跑到廚房，說要展示廚藝。
“你吃這種東西？”林渡荊開始的期待中就藏著一絲懷疑，走到廚房看著吳虞無比精簡的餐食，眉頭深蹙。
吳虞楞著神看林渡荊，沒弄他大清早莫名其妙生氣懟人。
“之前他們都說你混得風光，有人追，有人捧，夜夜笙歌。結果家裏空得像是搞極簡藝術，桌子那麽大連鮮花都不能多放一束增點活氣。孩就準備挨在角落吃個藍莓粉酸奶碗，連顆新鮮的藍莓都沒有。”
吳虞握著勺子，還是沒懂他發火的點。“我一個住，當然一個人吃飯。”
“總是一個人吃飯無不無聊。”林渡荊嫌棄地從吳虞手裏奪走酸奶碗，挖了一勺入嘴酸得牙齦疼。
吳虞勉強點了點頭，“我也會跟朋友聚餐……”
林渡荊打斷吳虞的解釋，“你也知道一個人在家吃飯單調無聊，那你為什麽不好好找個能陪你在家吃飯的。”
“那麽你以後要不要陪我吃？”吳虞順利反撩，讓對方埡口無語
“……但我不要早晨就吃這種冰冷冷的酸奶碗。”林渡荊耳尖微燙。
“速凍餛飩，還是蒸兩個包子？”
“……”
“我家裏冰箱現在就剩這些。”
“你放冰箱多久了？有沒有檢查這些冷凍食品的過期時間？”
吳虞沈默了。
林渡荊當著吳虞的面鼻息嗤笑，等到吳虞蹲下身翻冰箱，他心裏又挺……知足愉悅，視線錯開吳虞的方向勾了勾笑。
吳虞煮了一鍋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餛飩，看著水霧升騰迷糊了自己的眼睛，她紐頭往著窗外的雲，有那麽片刻，她在數，多久沒給別人煮過早餐，多久沒有給自己煮過早餐。
“你要辣椒和醋嗎？”
“不用。”
林渡荊低頭看面皮煮過發軟，肉餡外溢的餛飩，覺得自己有必要繼續深造廚藝。
吳虞以為會聽到林渡荊的吐槽時，卻發覺他一聲不吭地認真吃著餛飩，眼眶漸漸泛紅，沈浸在愈來愈深的情緒裏。吳虞試探地出聲，“林渡荊？”
林渡荊“嗯”了一聲，脆弱到聲音都在發抖，他放在桌上的左手握成拳頭克極力制住瀕臨崩塌的冷靜，片刻後他的視線若有所覺地側過，發現吳虞伸手像細膩的綢緞一樣蓋在他的左手，慢慢穿透他的拳頭牽住他的掌心。
“這是奶奶做的餛飩。”
吳虞聽完林頓的解釋楞住。林渡荊在奶奶去世後獨自操辦了所有的死亡手續，喪禮流程，每個人都在背後議論他是不是表現得太淡定冷酷甚至沒有一滴眼淚。那時候他把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太好，無非是還沒有甘心承認最親的人離開自己。
“我也很想她，我們應該去看看她，告訴她我們和好的事情。”
林渡荊沒有想過他會在奶奶去世後的某一個平常的早晨嘗到過去最熟悉的味道，潛藏在心底的思念徹底拉到極點如弦震顫。他聽到吳虞在自己耳邊的安撫，那種她懂得的溫柔和理解，對於他而言是不可能在別的任何人那裏得到的存在。
門鈴響了。他們躲在家裏避世幾天還沒有享受完二人世界，就有人匆匆來打擾。
孫維連和黑石達夫拎著兩筐人情世故的精品水果籃來探病，厚臉皮的略過林渡荊的黑臉直接向屋內的吳虞打招呼，“你恢覆得怎麽樣，我認識幾個整形專家可以包你不留下傷疤。”
“不用了，謝謝。”吳虞有點招架不住孫維連的熱情。
孫維連主要還是為了林渡荊來的，知道對方還在因為自己隱瞞情況導致女友落入危險的冷落裏。他特意放低姿態好言好語地想要挽回自己的過失，先討好吳虞再找林渡荊談正事。
吳虞跑了兩杯茶給客人，直接被林渡荊拉到身邊坐下，顯然不想她費心招待那兩個沒有眼力勁的工作狂。
“我對你那沒有血緣的哥…那位小楚總被殺身亡十分的感到不幸，不過他的時機真的是太巧合了。之前警察甚至來找我對接調查過是否了解楚閔執的死因，有無恩怨。我雖然說沒有，但是警察還是調查了昱明集團的內部情況，從和楚閔執相關的幾個經濟糾紛順藤摸瓜發現昱明虧損嚴重，幾個私生子陰謀陽謀做局騙錢，轉移資產，虛開公票做假賬……”
吳虞被孫維連可怕的言論震撼，喝著熱茶給自己降壓，又聽到孫維連說起香港的事情，“你那一千萬保釋金花得真是不心疼，但是這次昱明虧空作假的事情擺到明面上，估計藍海已經在猶豫要不要接盤收拾這個爛攤子，你簽了那個終止條款反倒對我們有利了。”
林渡荊輕咳打斷孫維連，把話題引到正經的工作流程上，沒過半個小時就起身催促這兩個合夥人離開。
“你和孫維連怎麽認識的，年紀都差七八歲了。”吳虞在門關上後好奇地問向林渡荊，她還從來沒有聽過他在國外的經歷。
“想聽？”林渡荊故意吊起吳虞的胃口，看吳虞張著好奇地眼睛望著自己，他忍俊不禁地在她額頭上彈個響，“晚上給你當睡前故事講給你聽。”
吳虞臉一紅，默默去收拾桌上的茶杯。
門鈴又響起，林渡荊還以為是孫維連落了東西去而覆返，他徑直去開門，看到一個銀灰卷發的混血老頭，穿著高級剪裁的定制西裝，氣勢洶洶地盯著他。
“吳虞呢！你是誰？”
貝洛因為吳虞逃課了一個月多月，打算來找這個利用完自己就玩失蹤的學生找她問問清楚，為什麽不再來他家裏學琴。他原本已經滿腹草稿要質問吳虞，結果進門看到學生臉色慘白，脖子上還一圈的醫療繃帶順便眼睛瞪圓，沒了怒氣。
“難道他家暴你了！”
“不……不，不不，教授，他是我的新男友，他在我家裏照顧我。”
“WHO！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的，你有沒有報警!”
“您放心，警察已經處理這件事了。”
貝洛坐在沙發的重要，四處打量這間破曉老舊的屋子和林渡荊給他泡的咖啡。他看得出年輕男人看上去矜持不差錢，卻還讓吳虞住在這種小地方，他不滿地問道，“你什麽時候跟吳虞在一起的？”
“我們在一起沒多久。”林渡荊如實回答，有種臨時被家長突擊檢查的尷尬。
“你知道吳虞的職業嗎。”貝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鋼琴演奏家，也是您的學生。”林渡荊雙手擺在大腿上恭敬地回答。
“沒錯，她和上一任分手的原因就是職業問題。她明年就要去法國讀博留學，你能支持她嗎？”貝洛乜眼冷笑看著背板直挺的男人。
“我覺得吳虞的事業遠比我的事業更重要，我沒辦法像她那樣用才華打動別人。我當然會支持她，而且已經做好陪她去法國念書的準備。”
貝洛稍顯滿意地點點頭。吳虞詫異地望著林渡荊，她可從來不知道他要陪自己去法國念書這件事。林渡荊倒是坦然地聳聳肩，繼續應付貝洛對他的盤問。
“這個比上個靠譜一點，臉也算看得過去。記得過幾天帶著糖酥記來找我練琴，你得為下一場比賽提前準備曲目了。”貝洛拎著林渡荊遞送的精品果籃離開這破爛的舊居房。
吳虞在貝洛的制止中留在屋內，還是林渡荊替她把貝洛送上回程的出租車。她倚在門框前靜靜地回想，直到林渡荊靠近，才擡頭和他對視。
“你真的要陪我去法國念書？”
“怎麽，難道你要我留在這裏獨守空房。”
“別開玩笑，你的事業工作也很重要，我不希望……”
林渡荊出聲打斷吳虞，“日記裏有一段話你不記得嗎？天才的陰影並非只籠罩著你，實際上，那束陰影也同樣影響著我。我在臺下看你演出時，欣羨裏藏著惶恐，那種被會被拋下的不安令我戰栗。或許就是這束陰影一直在促使我前進。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獨享世界的讚譽。”
他也有驕傲，也有想要能夠同她平等相處的能力，他才是那個從始至終在渴望追趕她的人。
吳虞湊向林渡荊的懷裏，想起邱睿說過的話，願意與你同行的人，根本不會計較時間，空間這些距離的問題，他為了追隨你一定會讓自己擁有與之匹配的能力。如果愛需要創造，那是兩個人的創造。
*
吳虞的傷勢恢覆，日常回歸正軌，接到高星辰打來的電話，要她來派出所做最後的結案簽字。
林渡荊不放心，親自開車送吳虞到派出所，越野車停在路邊的車位看著她穿過馬路走進大門，有那麽一瞬的恐懼很快隨風化去。
高星辰頂著兩個黑眼圈仰面打哈欠，發覺自己這狼狽的一幕被女神撞見，立刻伸手掩飾，強打精神。
高星辰讓吳虞在自己工位旁坐下，兩個人禮貌地相視一笑，“你放心，這次喊你來絕不會再把你拉進小黑屋。我們那八年前的檔案對比過現場，沒有任何的問題。當年的刑警曾經拉著蔣春親臨現場指認過犯罪過程，樓梯的欄桿還是他自己損壞的，他是不知悔過輕易忘掉犯下的錯誤還想殺害你才造成自噬惡果。”
吳虞點點頭，問到，“你們查清火災那夜蔣春是怎麽進會館的嗎？”
高星辰鼻息嘆氣，“我們後來重審雨菲兒，她才肯說是蔣春爬到二樓拿刀威脅她才隱瞞情況，她敘述的那把刀確實符合蔣春的作案工具。我問她是否知道楚閔執患病的事情，她就笑著罵人……後來我直接去了醫院調查楚閔執的病例，發現他竟然在一年多前作為直系親屬捐腎給楚旺先。”
“這怎麽可能？”
高星辰目光深沈，“是的，但那時楚閔執的檢查都是正常的，而楚旺先已經病入膏肓急需一顆匹配的腎。楚閔執是因為手術之後抵抗力嚴重下降和不健康的作息方式提前誘發了那種隱性潛伏的基因病。我們想要繼續調查，但楚旺先在換腎的一年後的前些天覆發重病，不治身亡。楚旺先死後，嚴蓉和楚閔傑以及各路私生子內鬥嚴重，根本沒有心思理會我們的調查，甚至根本不在乎親屬的真正死亡原因。”
吳虞接過高星辰的圓珠筆，在文件的紙張上簽字。她把筆還回去的時候真正舒了口氣，物是人非，前程已去，年少的陰霾徹底過去。
高星辰不想把兩人最後的話題停留在這麽嚴肅的問題上，收拾完公事起身陪吳虞走出派出所，有些羞赧地恭喜她即將遠赴法國讀博，以後就是真正的演奏家了。
吳虞謙虛搖搖頭，“這條路還很長，我只是比較幸運地堅持下去了。”
高星辰推開玻璃門向吳虞揮手道別，看著她在夏日燦爛的陽光中奔向街道的對面，那裏已經有人在副駕駛的門前提前等她。
青春啊，好像就在這一刻落下帷幕，舞臺會開啟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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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虞陷溺在夢魘裏的意識隨著睜眼的瞬間覆蘇，生理上的疼痛迅速把她帶回昨夜的情景，殘忍的追逐，惡果的自噬。
“吳虞？”林渡荊輕聲喚回吳虞醒來後的出神茫然，坐在床邊攬住她的肩膀安慰她，“我以後不會再離開你了。”
吳虞自覺地靠在他懷裏，溫涼的手指摸著自己脖子上的醫療繃帶，聽林渡荊柔聲和她解釋，“昨晚刑警把你送到醫院檢查治療，你好像做了噩夢渾身虛汗，半夜痛得隱隱說著想回家。我就把你抱回家裏，你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林渡荊沒有聽到她的答覆，只感覺到她更加依賴地蹭在他的懷裏。她受傷後更加黏人安靜，有一種把自己蜷縮起來的療愈法。他心裏快心疼死了。
兩個人沒有持續太久的黏膩。林渡荊留心的觀察她的臉色狀況，溫柔至極地給她倒水餵藥。吳虞在熟悉的房間裏充滿安全感，窗簾白紗外的靜謐金色昭示她睡了很久。
吳虞在家休養的前兩日，林渡荊寸步不離地守著什麽事情都不想讓她，陪她一起連續吃了兩天營養師的定制餐。第三天吳虞早早躺不住地跑到廚房，說要展示廚藝。
“你吃這種東西？”林渡荊開始的期待中就藏著一絲懷疑，走到廚房看著吳虞無比精簡的餐食，眉頭深蹙。
吳虞楞著神看林渡荊，沒弄他大清早莫名其妙生氣懟人。
“之前他們都說你混得風光，有人追，有人捧，夜夜笙歌。結果家裏空得像是搞極簡藝術，桌子那麽大連鮮花都不能多放一束增點活氣。孩就準備挨在角落吃個藍莓粉酸奶碗，連顆新鮮的藍莓都沒有。”
吳虞握著勺子，還是沒懂他發火的點。“我一個住，當然一個人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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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虞勉強點了點頭，“我也會跟朋友聚餐……”
林渡荊打斷吳虞的解釋，“你也知道一個人在家吃飯單調無聊，那你為什麽不好好找個能陪你在家吃飯的。”
“那麽你以後要不要陪我吃？”吳虞順利反撩，讓對方埡口無語
“……但我不要早晨就吃這種冰冷冷的酸奶碗。”林渡荊耳尖微燙。
“速凍餛飩，還是蒸兩個包子？”
“……”
“我家裏冰箱現在就剩這些。”
“你放冰箱多久了？有沒有檢查這些冷凍食品的過期時間？”
吳虞沈默了。
林渡荊當著吳虞的面鼻息嗤笑，等到吳虞蹲下身翻冰箱，他心裏又挺……知足愉悅，視線錯開吳虞的方向勾了勾笑。
吳虞煮了一鍋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餛飩，看著水霧升騰迷糊了自己的眼睛，她紐頭往著窗外的雲，有那麽片刻，她在數，多久沒給別人煮過早餐，多久沒有給自己煮過早餐。
“你要辣椒和醋嗎？”
“不用。”
林渡荊低頭看面皮煮過發軟，肉餡外溢的餛飩，覺得自己有必要繼續深造廚藝。
吳虞以為會聽到林渡荊的吐槽時，卻發覺他一聲不吭地認真吃著餛飩，眼眶漸漸泛紅，沈浸在愈來愈深的情緒裏。吳虞試探地出聲，“林渡荊？”
林渡荊“嗯”了一聲，脆弱到聲音都在發抖，他放在桌上的左手握成拳頭克極力制住瀕臨崩塌的冷靜，片刻後他的視線若有所覺地側過，發現吳虞伸手像細膩的綢緞一樣蓋在他的左手，慢慢穿透他的拳頭牽住他的掌心。
“這是奶奶做的餛飩。”
吳虞聽完林頓的解釋楞住。林渡荊在奶奶去世後獨自操辦了所有的死亡手續，喪禮流程，每個人都在背後議論他是不是表現得太淡定冷酷甚至沒有一滴眼淚。那時候他把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太好，無非是還沒有甘心承認最親的人離開自己。
“我也很想她，我們應該去看看她，告訴她我們和好的事情。”
林渡荊沒有想過他會在奶奶去世後的某一個平常的早晨嘗到過去最熟悉的味道，潛藏在心底的思念徹底拉到極點如弦震顫。他聽到吳虞在自己耳邊的安撫，那種她懂得的溫柔和理解，對於他而言是不可能在別的任何人那裏得到的存在。
門鈴響了。他們躲在家裏避世幾天還沒有享受完二人世界，就有人匆匆來打擾。
孫維連和黑石達夫拎著兩筐人情世故的精品水果籃來探病，厚臉皮的略過林渡荊的黑臉直接向屋內的吳虞打招呼，“你恢覆得怎麽樣，我認識幾個整形專家可以包你不留下傷疤。”
“不用了，謝謝。”吳虞有點招架不住孫維連的熱情。
孫維連主要還是為了林渡荊來的，知道對方還在因為自己隱瞞情況導致女友落入危險的冷落裏。他特意放低姿態好言好語地想要挽回自己的過失，先討好吳虞再找林渡荊談正事。
吳虞跑了兩杯茶給客人，直接被林渡荊拉到身邊坐下，顯然不想她費心招待那兩個沒有眼力勁的工作狂。
“我對你那沒有血緣的哥…那位小楚總被殺身亡十分的感到不幸，不過他的時機真的是太巧合了。之前警察甚至來找我對接調查過是否了解楚閔執的死因，有無恩怨。我雖然說沒有，但是警察還是調查了昱明集團的內部情況，從和楚閔執相關的幾個經濟糾紛順藤摸瓜發現昱明虧損嚴重，幾個私生子陰謀陽謀做局騙錢，轉移資產，虛開公票做假賬……”
吳虞被孫維連可怕的言論震撼，喝著熱茶給自己降壓，又聽到孫維連說起香港的事情，“你那一千萬保釋金花得真是不心疼，但是這次昱明虧空作假的事情擺到明面上，估計藍海已經在猶豫要不要接盤收拾這個爛攤子，你簽了那個終止條款反倒對我們有利了。”
林渡荊輕咳打斷孫維連，把話題引到正經的工作流程上，沒過半個小時就起身催促這兩個合夥人離開。
“你和孫維連怎麽認識的，年紀都差七八歲了。”吳虞在門關上後好奇地問向林渡荊，她還從來沒有聽過他在國外的經歷。
“想聽？”林渡荊故意吊起吳虞的胃口，看吳虞張著好奇地眼睛望著自己，他忍俊不禁地在她額頭上彈個響，“晚上給你當睡前故事講給你聽。”
吳虞臉一紅，默默去收拾桌上的茶杯。
門鈴又響起，林渡荊還以為是孫維連落了東西去而覆返，他徑直去開門，看到一個銀灰卷發的混血老頭，穿著高級剪裁的定制西裝，氣勢洶洶地盯著他。
“吳虞呢！你是誰？”
貝洛因為吳虞逃課了一個月多月，打算來找這個利用完自己就玩失蹤的學生找她問問清楚，為什麽不再來他家裏學琴。他原本已經滿腹草稿要質問吳虞，結果進門看到學生臉色慘白，脖子上還一圈的醫療繃帶順便眼睛瞪圓，沒了怒氣。
“難道他家暴你了！”
“不……不，不不，教授，他是我的新男友，他在我家裏照顧我。”
“WHO！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的，你有沒有報警!”
“您放心，警察已經處理這件事了。”
貝洛坐在沙發的重要，四處打量這間破曉老舊的屋子和林渡荊給他泡的咖啡。他看得出年輕男人看上去矜持不差錢，卻還讓吳虞住在這種小地方，他不滿地問道，“你什麽時候跟吳虞在一起的？”
“我們在一起沒多久。”林渡荊如實回答，有種臨時被家長突擊檢查的尷尬。
“你知道吳虞的職業嗎。”貝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鋼琴演奏家，也是您的學生。”林渡荊雙手擺在大腿上恭敬地回答。
“沒錯，她和上一任分手的原因就是職業問題。她明年就要去法國讀博留學，你能支持她嗎？”貝洛乜眼冷笑看著背板直挺的男人。
“我覺得吳虞的事業遠比我的事業更重要，我沒辦法像她那樣用才華打動別人。我當然會支持她，而且已經做好陪她去法國念書的準備。”
貝洛稍顯滿意地點點頭。吳虞詫異地望著林渡荊，她可從來不知道他要陪自己去法國念書這件事。林渡荊倒是坦然地聳聳肩，繼續應付貝洛對他的盤問。
“這個比上個靠譜一點，臉也算看得過去。記得過幾天帶著糖酥記來找我練琴，你得為下一場比賽提前準備曲目了。”貝洛拎著林渡荊遞送的精品果籃離開這破爛的舊居房。
吳虞在貝洛的制止中留在屋內，還是林渡荊替她把貝洛送上回程的出租車。她倚在門框前靜靜地回想，直到林渡荊靠近，才擡頭和他對視。
“你真的要陪我去法國念書？”
“怎麽，難道你要我留在這裏獨守空房。”
“別開玩笑，你的事業工作也很重要，我不希望……”
林渡荊出聲打斷吳虞，“日記裏有一段話你不記得嗎？天才的陰影並非只籠罩著你，實際上，那束陰影也同樣影響著我。我在臺下看你演出時，欣羨裏藏著惶恐，那種被會被拋下的不安令我戰栗。或許就是這束陰影一直在促使我前進。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獨享世界的讚譽。”
他也有驕傲，也有想要能夠同她平等相處的能力，他才是那個從始至終在渴望追趕她的人。
吳虞湊向林渡荊的懷裏，想起邱睿說過的話，願意與你同行的人，根本不會計較時間，空間這些距離的問題，他為了追隨你一定會讓自己擁有與之匹配的能力。如果愛需要創造，那是兩個人的創造。
*
吳虞的傷勢恢覆，日常回歸正軌，接到高星辰打來的電話，要她來派出所做最後的結案簽字。
林渡荊不放心，親自開車送吳虞到派出所，越野車停在路邊的車位看著她穿過馬路走進大門，有那麽一瞬的恐懼很快隨風化去。
高星辰頂著兩個黑眼圈仰面打哈欠，發覺自己這狼狽的一幕被女神撞見，立刻伸手掩飾，強打精神。
高星辰讓吳虞在自己工位旁坐下，兩個人禮貌地相視一笑，“你放心，這次喊你來絕不會再把你拉進小黑屋。我們那八年前的檔案對比過現場，沒有任何的問題。當年的刑警曾經拉著蔣春親臨現場指認過犯罪過程，樓梯的欄桿還是他自己損壞的，他是不知悔過輕易忘掉犯下的錯誤還想殺害你才造成自噬惡果。”
吳虞點點頭，問到，“你們查清火災那夜蔣春是怎麽進會館的嗎？”
高星辰鼻息嘆氣，“我們後來重審雨菲兒，她才肯說是蔣春爬到二樓拿刀威脅她才隱瞞情況，她敘述的那把刀確實符合蔣春的作案工具。我問她是否知道楚閔執患病的事情，她就笑著罵人……後來我直接去了醫院調查楚閔執的病例，發現他竟然在一年多前作為直系親屬捐腎給楚旺先。”
“這怎麽可能？”
高星辰目光深沈，“是的，但那時楚閔執的檢查都是正常的，而楚旺先已經病入膏肓急需一顆匹配的腎。楚閔執是因為手術之後抵抗力嚴重下降和不健康的作息方式提前誘發了那種隱性潛伏的基因病。我們想要繼續調查，但楚旺先在換腎的一年後的前些天覆發重病，不治身亡。楚旺先死後，嚴蓉和楚閔傑以及各路私生子內鬥嚴重，根本沒有心思理會我們的調查，甚至根本不在乎親屬的真正死亡原因。”
吳虞接過高星辰的圓珠筆，在文件的紙張上簽字。她把筆還回去的時候真正舒了口氣，物是人非，前程已去，年少的陰霾徹底過去。
高星辰不想把兩人最後的話題停留在這麽嚴肅的問題上，收拾完公事起身陪吳虞走出派出所，有些羞赧地恭喜她即將遠赴法國讀博，以後就是真正的演奏家了。
吳虞謙虛搖搖頭，“這條路還很長，我只是比較幸運地堅持下去了。”
高星辰推開玻璃門向吳虞揮手道別，看著她在夏日燦爛的陽光中奔向街道的對面，那裏已經有人在副駕駛的門前提前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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