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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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國慶長假的第一個夜晚,柔風舒適,外賣小哥變道超車,連續超過三四輛小毛驢後停在網咖的店鋪前,拎著八杯奶茶,兩盒孜然料香氣十足的燒烤保鮮盒走向前臺。

“別打電話了,他們在二樓的201包廂。”兼職生熟練地指了指樓梯。

外賣小哥跑上二樓,朝沒有完全閉合的門內象征性的喊了一聲後隨意地推開門,看到兩個俊朗的青年站在一個穿淺色連帽衛衣的女孩左右,耐心指點她的擊球姿勢,雙方各執己見,讓貼著桌準備擊球的女孩更加猶豫且無奈地不斷調整。

“外賣到了。”

杜越繞過球臺接過食物袋放到桌上,他自己已經先喝完一瓶冰啤酒不感興趣奶茶,“你們喝喝奶茶休息會兒再練,讓我這個手癢的先來兩球。”

吳虞看著黃球離袋口還有五六厘米距離的位置停住,有些遺憾地搖搖頭起身。

周呈走到沙發邊就往女友雨菲兒身邊貼,兩個人卿卿我我抽起可樂味的電子/煙,完全不顧別人在場。周峰的年齡最長喜歡以大哥自居愛嘮叨,不停和吳虞講解球賽的規則。

林渡荊嫌沙發擠得慌在窗邊吹風,吳虞拿著兩杯奶茶向他走去,問他要喝哪個口味。她穿得厚實,打球時候兩邊袖子都推到胳膊肘上,露出纖瘦的小臂,臉側的薄汗沾住劉海,兩頰紅彤彤的。反倒他自己有點懶散散的,眼睛受失眠困擾顯得略微疲憊。

“今年國慶爸沒找你幫哪個親戚朋友彈《婚禮進行曲》?”

“我拒絕了。”

林渡荊有些意外,吸了兩口奶茶才說:“你怎麽突然學會拒絕你爸爸的那些要求的。”

“我跟爸爸說,我現在都高二了,國慶之後就是期中考試,再之後還要預備高三,現在忙著學習都來不及,真的沒有多餘精力去幫別人彩排婚禮等候婚禮進行這種漫長的過程。我原本以為我爸爸會訓我幾句不懂事,但他沒多說就掛了電話,他半夜想通後給我主動發信息,讓我好好學習,爭取考出好成績。”吳虞回想這一切,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不曾拒絕過長輩的要求,沒想到事情比預期得更要速戰速決,結果沒有那麽想得那麽糟糕。

“小林快進來打球,杜越頂不住了。”周呈撈人救場,打斷窗邊的二人世界。

周呈招呼吳虞坐下來吃燒烤,“別灰心。你比霏兒當初剛學的時候強多了。”

吳虞還沒來及謙虛,雨菲兒滅了煙拽住周呈的耳朵罵他。吳虞默默低下頭吃烤玉米粒,聽著球臺的驚呼擡眼看林渡荊穩穩把紅球打入袋中,但是下一個黃球位置太過勉強,他慢慢繞著球臺轉了一圈,整個人在俯身盯球時,疲憊感被專註的好勝心所取勝,氣場淩厲,每當一個球入袋的時候,周圍都有人替他大聲叫好。她以前沒有理解過為什麽林渡荊會喜歡和比他年齡要大得多的朋友相處,這裏不會有學校裏那種劍拔弩張的競爭關系,這裏的人都和他年少相識,了解他也能夠包容他的背景,不會惡意調侃,不會無聊閑談,彼此默契地維系這段友誼。

杜越連打三場球後下場喝冰啤酒,他一年四季都靠冰啤酒做標配,他故意把空酒瓶放到吳虞的奶茶旁,坐在她附近的單人沙發上忽然說話:“你前段時間晚上去過星空餐廳?”

吳虞“嗯”了聲,她跟杜越沒太多交集,有點意外他的搭話。

“你認識蔣春?”

吳虞擡起頭,眼神迷茫地搖搖頭,然後聽到杜越解釋是那個彈鋼琴的男人。她恍然明白對方說的是江瑤的男友,但她那天對那個來去匆匆的男人印象不深,甚至連面貌都沒有看清。

“我建議你不要再和那幫人相處,你可是個上進的乖學生,早點回家學習才是正經事。”杜越看得出吳虞沒有撒謊,轉了轉空酒瓶提點她。

吳虞莫名感到被小瞧的冒犯,她不喜歡別人調侃她的“乖”,把她當做無需理由的小孩對待。她沒回話這個吊兒郎當的昔日鄰居,在林渡荊贏下球局後就起身要先回家。

“杜越跟你說什麽了?”林渡荊跟著吳虞走出網咖,商業街邊人與人摩肩擦踵,他下意識拽緊吳虞的手臂避免她被路人撞到。

“我不太喜歡杜越這種沒事幹就只會喝酒的人,你為什麽會願意和他玩在一起。”

“他喝著消遣而已。”

“萬一他酗酒怎麽辦,他還敢帶你去風鈴公園!”

“那時候我心情不好!他就是想讓我心情好點。”

黃燈頻頻閃爍,吳虞差點撞上前面的路人,還好林渡荊一直抓著她的手臂。兩個人回頭對望,有種互不理解的陌生感,誰也不願意承認這種心臟落空的感覺。

“你明天打算幹什麽?”林渡荊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

“我打算去圖書館借指定的閱讀書目。”

吳虞的語文老師有點理想主義,她縮減了大半的習題作業督促學生們多花時間閱讀,時常用“閱讀是人類之光”這句從小學時代就被無數次寫進過作文裏的名言告誡思想虛浮的學生們要讀點好書,極其鄙夷學生整天把思緒荒廢在不切實際的電子游戲裏。

新的市立圖書館和城市博物館,還沒有開放的戲劇院都建在溪山湖的周邊。吳虞要轉兩班公交車才能到圖書館,剛下車就被遠處的水草鮮潤,白鳥駐留的溪山湖吸引,她懷念起過去的某日時光,好似就在昨天,但那種爛漫的無憂光陰隨已然風徹底消逝。

借閱室寂然無聲,吳虞找書地過程時不時被一些書籍吸引,湊齊那些指定閱讀書目後還是忍不住拿下那本攝影師自傳,這類書看起來不會太耗時,沒有太多覆雜的敘事變化,還有大量氣質旖旎的彩色照片,很捉人眼球。

圖書館五樓的幾個書房放著冷門的哲學類和外文類書籍,鮮少有年輕人在這裏找書,只有倆個穿文化衫的中老年人把眼鏡以貼在書頁的距離的詭異姿態研讀哲學,手邊還放著紙和筆。

吳虞彎腰去翻書櫃最底下的琴譜,起身時沒有及時抱住懷裏所有的書,兩本書側漏掉在地上發出清脆響亮的動靜。她緊張蹙眉怕打擾到其他人,視線意外地定在從書架的最左側望的人身上,她的下巴從綠格圍巾裏擡起露出整張白皙的臉,左側臉頰的酒窩自然深陷。

“好巧。”

“嗯,好巧。”

謝影把自己那本德文書夾在手肘裏,蹲下身幫吳虞撿起那兩本書,“怪不得我借不到最後一本《道林》,原來被你先借走了。”

吳虞嘴巴還沒先動,她的肚子先咕嚕嚕出了聲。她尷尬到兩只耳朵紅到尖。

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街邊的路燈線一盞一盞做起白日星辰。謝影幫吳虞拿過兩本書,隨手翻起那本攝影師自傳,饒有興趣地問向吳虞:“這本能不能先借我看兩天。”

吳虞有一瞬間猶豫,她專門借走看完的書是想著林渡荊應該會喜歡這本自傳的,但她又不想拒絕準備請她吃飯的謝影,脫口而出說“好”。

溪山湖的湖面波紋粼粼,石橋的以北是林立的現代玻璃大廈,以南是中式意境的溪山湖酒店,中間惟有清澈蜿蜒的清溪,沒有多餘的商業店鋪。吳虞想不到附近有什麽餐廳,直到跟著謝影穿過石橋往南走的時候,她靈光閃現似地問出那句一直沒有沒來及,快要遺忘的問題:“我們以前是不是在溪山湖酒店裏見過。”

謝影側臉盯向吳虞,“我還以為你沒有註意過我。”

那……吳虞的另一個疑惑還沒有問出口,目光率先被遠處的紅色轎跑吸引,發動機的轟鳴在輪藍的天幕中疾馳而來,最後車主急速剎車停在兩個女孩面前。

楚閔執單手摘下墨鏡,兩縷漂染成栗色的卷發落在眉心間,用熟稔的語氣對謝影說:“你現在連衣服都舍不得買了,我還真是看不習慣你穿…校服的樣子。”

楚閔執不見謝影回應自己倒也沒有生氣,好奇地倚著車門,挑挑眉看向吳虞:“你和謝影是同學?”

吳虞的淺薄認知裏,楚閔執是那種極其鮮明具象的一種“壞男人”類型,風流倜儻,輕浮玩笑,遠遠看著會驚羨他的浪漫,近近接觸害怕陷入他的圈套。她第一次見到他就不可避免地被他的外在吸引,受他言語吸引,每每見他都只有荒唐感。

楚閔執邀請謝影和吳虞上車,熱絡地把她們帶進奢靡的溪山湖酒店。他下車後把鑰匙丟給安保,身形輕快地走到車的另一側主動給吳虞和謝影開車門。

“謝謝。”

“不用客氣,你可是謝影的好朋友。”

楚閔執這句話地涵義就好像是他和謝影關系匪淺。吳虞忍不住在意,謝影和楚閔執是何種關系,她似乎很習慣楚閔執那副愛對異性獻殷勤的樣子,親近又非親昵,冷淡又非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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