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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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碎石被清開,露出開裂的青石板和高聳的半尊蓮花座。

“找出地宮入口。”黎靜山發令。

他的手下立刻抄起工具在各處敲敲打打,尋找空心處。

聶時聞徑直走向那蓮花座,環視四周看到一處顏色偏淺的石板,他手指微彎指關節在附近敲擊——色淺那處敲擊聲音似乎更清脆些。

聶時聞往淺色區一指:“看看這。”

黎靜山一棕熊似的手下立馬把聶時聞推開,掄起錘子就砸下去。

“咚——咚——咚——”殘磚逐漸剝離掉落。

這處的磚比別處砌得要薄,那人察覺到這點,越掄越起勁。幾錘下去,磚塌落露出一個大洞。

男人興奮邀功大叫:“空的,是空的!老大,我找到了!”

其他人紛紛圍上去幫忙,一塊一米見方的地道入口呈現在蓮花座後。

地宮裏頭黑漆漆一片,什麽也看不清,隔著老遠,就能嗅到裏面那腐朽陰濕的期望。

黎靜山興奮大步向前,臨近時又止住步伐:“把車上的裝備拿下來。”

白晏筠推了聶時聞一把,命令:“你也隨我過來。”

他們也繞到車上翻出防毒面具和便攜氧氣瓶帶上。趁對方不註意,聶時聞悄聲說:“那地宮裏不會有老鼠吧。”

“……你克服克服。”讓黎靜山知道他們怕老鼠是什麽很光彩的事嗎?

“克制不住怎麽辦?”聶時聞逗人,“你能保護我嗎?”

白晏筠面具無情一扣:“不能,註意人設,我們已反目成仇。”

聶時聞陰惻惻瞄了眼黎靜山:想借機和老婆貼貼,那孫子能不能早點死?

“你們幾個在外面守著。”白晏筠把人留在外面一多半。

其中一人擔憂問:“您帶下去的太少了,真沒事嗎?”

白晏筠點頭:“全依照我之前說得辦。”

傭兵俯首帖耳回:“是。”

黎靜山在入口處等著,看到來人沖白晏筠作了個邀請姿勢;“你先。”

聶時聞搶先一步站出來,率先打著探照燈進了地洞,白晏筠緊跟其後。待白晏筠的人進入後,黎靜山也在手下前後簇擁下進入地宮。

地宮中空氣比外面更加稀薄,呼吸極其困難,難怪白晏筠要背上那死沈死沈的氧氣瓶。這下面不知道多深又未通過風,不知道走到哪就沒氧氣了。

一行人拾級而下,旋轉深入四五米,盡頭出現一扇石門。石門被銹蝕的鐵鎖扣著,門上刻著些神秘文字,非藏非梵非漢,奇形怪狀。

白晏筠抓住聶時聞想要砰門的手,側身站在一旁,沖黎靜山道:“探路我們幹,開門你們來。”

鬼知道這些文字是不是詛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黎靜山隨意點了個手下:“你去。”

被點到的人,抗拒道:“老大,那門上刻著東西,要是……”

黎靜山最不喜磨嘰,再次下令:“去。”

那人咬牙扭頭走上前,砸開銹蝕嚴重的鐵鎖:“我推不開,誰幫我一把。”

黎靜山又挑了個倒黴鬼過去。

兩人戰戰兢兢推開門,很好,人還活著,身體似乎也沒什麽不適,看起來是唬人的。他們長舒一口氣,氣舒一半就聽黎靜山輕飄飄下了令:“你們走前面,負責開門。”

第一扇石門後,是個空曠的石室,室內立著兩塊石碑。

“這是……藏文?”黎靜山對這塊碑很感興趣,這裏面也許藏著他想要的關鍵線索,“什麽意思?”

黎靜山這次帶的手下多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能認幾個漢文已能稱得上有文化,更別提藏文。手下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我認識。”聶時聞突然發聲,目光看向白晏筠,“你想知道?”

白晏筠恍惚瞧見聶時聞身後那高高翹起的尾巴,面具下的臉忍不住偷笑,說出的話卻是冷漠強硬:“別賣關子。”

一條尾巴突然失去夢想,聶時聞緘默。

白晏筠無奈翻白眼。他不著痕跡往聶時聞那挪了一步,在黎靜山看不見的角度在聶時聞掌心畫了個心,出口的卻是冷冰冰的質疑:“怎麽不說?藏文這麽難,你別是一知半解看不懂。”

尾巴重新高高翹起,瘋狂搖晃。聶時聞炫耀味壓不住了:“語言這東西,一通百通,藏文有什麽難?梵文經典我也讀過不少。”

聶時聞快速掃了一眼,回:“右邊這碑介紹了鄔波羅仁波切的生平,左邊的講了靈塔的修建過程和構造。”

“這座靈塔耗時九年修建而成,地上九層,地下九層。”

根據碑文,地上部分才四五米高,應該是白色拱圓石室置放鄔波羅仁波切金身,微縮的九層佛塔只是個實心裝飾。真正的九層佛塔在地下。地宮呈倒錐形,共供奉著9999尊琉璃佛,每層塔廳放滿了佛教經典和法器秘寶。[1]

“倒扣的缽撐起整座靈塔,缽下供奉著鄔波羅仁波切真正的金身。”聶時聞看到這,笑道,“原來地上那尊金身只是泥塑的,真正的肉身藏著地宮裏。”

“生命之輪呢?”黎靜山急切問,“碑文中有無提及?”

“左邊那塊碑裏確實記錄了這地宮裏的珍寶,至於生命之輪……”聶時聞頓了下,“沒有提及。”

在黎靜山發火前,聶時聞話鋒一轉,“我師父說,他那白玉確實隨鄔波羅仁波切金身一起入了地宮。”

“金身,在第九層。”黎靜山咀嚼著聶時聞方才提過的要點,大步前往石室出口,“繼續往下,去第九層。”

既然知道東西可能在哪,誰先到誰就能搶占先機。黎靜山發現這地宮似乎沒什麽陷阱,探路無意義,於是搶先在前。白晏筠不爭不搶,刻意押後。

待黎靜山的人都出了石室,白晏筠踮腳在聶時聞耳邊小聲嘟囔了一句:“老公好厲害。”

不待聶時聞反應過來,白晏筠無事人一樣也招呼手下進了甬道。

聶時聞楞在原地幾秒,失笑追上去,偷偷緊握住白晏筠的手與其並肩。

在盞盞燈映照下,地宮神秘面紗被解開,碑文果真沒有誇大。

——地宮恢弘富麗,腳踩青磚板、頭頂宗教壁畫、兩側是琉璃墻。墻上萬佛龕裏擺放著各路神佛,燈光映照下好不壯觀。

置身其中恍若身登極樂,縱是非佛教信徒,也沈浸其中如癡如醉。

一道汙言穢語突然鉆入耳朵:“這些玩意卸出去,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說話的是黎靜山的一個手下,他心生貪念,手賤去拿小佛龕裏的琉璃佛像,“咦,拿不下來?”

“蠢貨,別硬掰!”白晏筠出聲制止,但還是晚了一步。

“哢嚓——”琉璃佛離座。

似乎觸動了什麽機關,一時間,甬道所有佛龕發出僵硬地哢嚓聲。

聶時聞眼尖發現佛像上有什麽黑色的東西冒了尖,他一下把白晏筠撲倒在地護在懷下,於此同時大喊:“臥倒!”

下一瞬,萬箭齊發。

小佛龕中的短箭密密麻麻射出,持續了十幾秒才停止。經年累月,箭都已嚴重腐蝕,穿透力大打折扣,但在這麽近的距離下,射入人體仍是易事。

聶時聞反應已經是快的,但胳膊上還是不可避免地中了一箭,腿上也有不少擦傷。幸虧上身穿得厚加裏面套著防彈衣,否則真有可能被紮成刺猬。

“沒受傷吧?”聶時聞早忘記他們正假裝對立,止不住關切摸索上白晏筠身子,“頭磕到沒?剛剛你倒下砰一聲,氧氣瓶是不是撞到背了?”

白晏筠欲言又止:演一下呀,餵——

可等白晏筠心有餘悸地抓上聶時聞的胳膊,摸到一片濡濕,什麽演戲冷戰也全拋之腦後:“你受傷了?”

說著,白晏筠手往聶時聞身上摸索,當摸到聶時聞背上那幾只短箭時,世界崩塌了。他顫聲說,“你的背……”

“沒事,老公沒事,寶貝。”聶時聞親了白晏筠額頭一下,“老公穿著你給的寶貝呢,沒穿透。”

“身體有不適嗎?會不會頭暈胸悶?”白晏筠擔心箭頭上塗毒。

聶時聞覺得這傷很值:“沒有都沒有,就一道小口子。”

確認小佛龕不再射出短箭,聶時聞摸索過掉落在不遠處的燈,把白晏筠護在懷裏坐起。他環視四周,發現除了白晏筠多多少少都有受傷。

隨行白晏筠下來的四個傭兵個個是出類拔萃的好手,他們穿得厚反應快,雖然中了幾箭但都不是大傷。

至於黎靜山那,他被手下用肉身護下,也只是受了點皮肉苦。可護著他的那位,已變成刺猬,一支短箭徑直射穿了他的脖子,人大概率要寄。好幾個反應慢的手下,也躺地上哼唧不起。

“黎靜山,你手下亂碰東西差點讓我們全軍覆沒,你得給個交代吧?”聶時聞不悅出聲。

黎靜山推開那個護他身上的刺猬,轉頭視線落到相擁的兩人身上,眼中閃過不悅:“不裝了?”

“裝個屁!”聶時聞索性攤牌,“老子就是喜歡他,他就是把老子騙得底褲都不剩,老子還是喜歡他!老子真想走,他能攔住我?老子就是不放心,留下陪他玩玩怎麽了?”

“聶時聞?”白晏筠有些震驚。

“你別說話,之後找你算賬。”聶時聞徹底釋放天性,對黎靜山無所顧忌地開啟嘲諷模式,“倒是你,半個身子入土的人,天天盯他懷著什麽心思?他是我老婆,活著我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死了我也要把他拖進棺材。少打他主意,我早晚一子彈結果了你。”

“是嗎?”

黎靜山輕笑著把子彈推上膛,秒飛出一槍,徑直射向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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