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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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您好,這裏是廬州垚海110,請講。”

值班的民警淩晨3點許,接到一通電話,那邊信號好像不好,有刺啦刺啦的嘈雜音,報警人說話也斷斷續續的。

她耐心反覆追問好幾次,才聽清那人說的話——那個虛弱的聲音一直在反覆嘟囔六個字“我有罪,我自首”。

女警一激靈打起精神,追告:“您主動投案自首,我們表示歡迎。請告知您的地點,留在原地等候,我們民警很快來幫助您。”

對方卻又沒了消息,就在女警擔憂這人是不是後悔想跑路時,電話換了一個聲音。甜甜的機械女童音傳來,清晰報出一個地址後掛斷。

“老板,這樣有風險吧?”黑衣人對白晏筠最後報警不滿。

“那就讓他再也說不了話,絕掉後患。”白晏筠看了眼時間,“動手快些,該走了。”

兩個雇傭者對視一眼,點頭。

趙垣喆想不到自己都如此順從了,對方還不肯放過他。他扭動反抗,聲嘶力竭喊著:“魔鬼,你是惡鬼!”。

兩人一個強啟開趙垣喆的嘴,一個將舌頭勾出快刀將其割下。趙垣喆無力啊啊叫著,目眥盡裂,空洞洞的眼眶裏流下血淚。

白晏筠湊到趙垣喆耳邊輕語:“我只是東施效顰。現在你偉大作品的集大成者出現了,你該感謝我才是。”

他說完,將按下手機界面上一個紅色按鈕,手機往桌子上隨手一丟,大步離開。2分鐘後,界面顯示出一個“綠色對號”,下面是一傳英文小字,表示“恭喜,上傳成功”。

投稿人:Venus

投稿作品:Преступлениеинаказание

返程路上,前座的兩人透過後視鏡,偷偷瞧著後座閉眼小憩的白晏筠。

經過今晚,兩人瞧著這個美人皮的惡鬼就骨子裏發寒。他們也是做慣刀尖舔血生意的,但往日都是去保護某些人或幹脆利落致命,從未這麽折磨過人。這等殘忍薄涼之人會不會為清除隱患,也對他們下手?

兩人交換著眼神,副座上那人悄悄伸進口袋,握住了槍。

“尾款,明日9點準時到賬。”白晏筠驀然出聲,懶懶瞧向後視鏡,“前提是,我安全。”

開車的黑衣男人更成熟些,他打著哈哈:“老板放心,我們兄弟沒什麽優點,就是敬業,絕對會護您到最後一刻。”

藏藍衣服的男人握著槍的手在出汗,他舔著唇幹巴問:“老板,那人與您有什麽仇怨啊,您怎麽比被殺了老娘還恨他?”

白晏筠不太想回答,只是反問:“他不該死嗎?”

“該!”黑衣男接話茬罵了句臟話,“這人渣活著就是浪費空氣,死得好!”然後訓斥弟弟,“入行多久了?還打聽東打聽西,嘴碎子。”

兩人明白趙垣喆雖有自作自受的成分,但將他折磨至此,哪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他們心底隱隱發覷,不再開口說話,將白晏筠安送回去。

臨下車,黑衣人遲疑叫住白晏筠:“老板,我們兄弟還想求你幫個忙。”

“說。”白晏筠手搭在車門把手上不動。

“我們兄弟想出國。”黑衣人躊躇道,“您能幫忙搞個身份嗎?”

之前他們還有老娘供養,可年初,老娘也去了。國內無牽無掛,還天天提心吊膽,不如就借機和這人示意“我們想滾得遠遠的,您不用擔心我們後續被抓反供出您”。

白晏筠輕笑,他一下就聽出潛含義,回:“好,想去哪?”

“我們沒文化,洋鬼子話也不會,就想著去東南亞那。”黑衣人籌劃著,“那邊說華文的多,至少話能聽懂,生活成本也低。”

“你們兄弟去滇省候著,一周後,會有人帶著新身份去找你們。”

“謝謝,謝謝老板!”

白晏筠輕聲回了家,他擡胳膊嗅了嗅,似乎還能嗅到若有若無的血味。明明回來前沖過一遍,衣服也換掉的。

他瞄了眼臥室,聶時聞人還沒醒。也是,白晏筠昨晚給的那杯熱牛奶是加料的,就是確保聶時聞暈沈睡過去,不察覺他的外出。

心理潔癖發作的白晏筠又潛進浴室,掩嚴實門,把自己從頭發絲到腳指頭仔仔細細搓了遍。他用毛巾擦幹頭發,又擡臂嗅了嗅,是沐浴液淡淡的蒼蘭香。

在外野混的味道被除盡,白晏筠才躡手躡腳抽掉他塞到聶時聞懷裏的枕頭,把自己換進去,舒舒服服調整了姿勢闔眼睡去。

此時彼方,廢工廠。

恰逢黎明破曉,金光穿透雲層斜射在廢棄工廠上。市刑警隊姍姍來遲,甫一下車,空氣中淡淡的潮濕和鐵銹的味迫不及待鉆進老刑警的肺腔裏。

“陳隊,您終於來了。”終於把人盼來的老片警,見人兩眼淚汪汪。

“其他人呢?”陳隊問。

老片警一指遠處墻跟:“都受不了,在吐呢。”

最先趕來的是一老一小倆片警,一瞧,魂差點沒被嚇飛。

一個血淋淋的人狀物被高高吊起,血滴滴答答地濺在水泥地上,不知死活。

那人被扒光了衣服,後背朝門,背上被烙了個大大的“罪”字。

不遠處的鐵皮桌上,一個手機插著充電寶瑩瑩亮著屏,男人淒厲的慘叫回蕩在空曠的工廠內,在白熾熾的冷光燈光下尤其滲人。

他那小徒弟像見了貓的老鼠,大喊一聲“鬼啊”,嗖一下就竄出去了。被他耳提面命強揪回來,和他探一下被綁人的死活。他那沒出息的小徒弟近處瞧見那人慘狀,大腦宕機三秒,又嗖沖出去“哇”一聲把夜宵吐了個幹凈。

這種棘手大案,他們可接不了。探到那人還活著,他立馬叫了120,並拍照留證上報了縣領導。縣領導見傳來的照片,頭皮一緊,又趕忙往市裏推。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老片警事無巨細地說著他們剛來時的場景,幾人跟在他身後拍照勘察取證。

“那人我徒弟認出來了,叫趙垣喆,是前段虐貓鬧得紛紛揚揚的那個寵物醫生。”老片警指了指那空繩,“我們來時,他被吊在那,背後寫了個罪字。”

他又指了指那鐵皮桌,“那桌上放著一個開機的手機,視頻界面是他的一段處刑畫面和自白。”

老片警接到消息趕來沒看到自首人,只看到受害者。可等他把趙垣喆送去急救,仔細看了遍那視頻,才知趙垣喆就是那個罪大惡極的自首者。

“視頻中,他供述,他這幾年用殘忍手段殺了七個女童,但掩藏得很好一直未發現。他將自己虐殺貓和女童的視頻放在一個暗網上盈利,暗網登錄中,我來時一直播放著視頻。”

“陳隊,手機在這。”偵查隊將封在透明袋的手機遞給陳隊,“最後一個投稿視頻是趙垣喆本人,投稿名是……一串俄文?”

老片警忙插話:“你們來前我查了,是罪與罰。”

俄國文學家陀斯妥耶夫斯基的著作,男主制造了一場震驚全俄的兇殺案,經歷了一番內心痛苦的懺悔後,他選擇了投案自首。

好不荒謬,趙垣喆造下七樁大案,在“索尼婭”的“規勸”下,痛哭流涕懺悔罪過,並選擇了自首。

“以惡懲惡,他在把自己當處刑人嗎?”陳隊對幕後黑手的作為很是厭棄。

陳隊掃了眼鐵皮桌上丟棄的處刑器具:一把鉗子,一把小鐵錘,兩把大小不一的刀,幾個已用盡的不知名的針管,還有散落的手銬和麻繩。這些都是日常極易獲取的東西。

“趙垣喆傷情重不重,醫院那有消息嗎?”陳隊問。

老片警咽了口唾沫,回想起來背後還覺得發寒:“我瞧了眼,挺重,但都不是致命傷。您看看視頻?”

那個處刑人明顯奔著“折磨”去的,為了讓趙垣喆活著還註射了幾管針劑讓他吊命。

“沒用的玩意,一片片切了餵他。”天真的女童偽聲添了幾分詭異。

帶著鳥嘴面具的黑衣人有點被嚇到:“切哪?餵誰?”

“就那。餓了三天,就讓他開開葷。”女童語氣平穩說著。

趙垣喆罵罵咧咧想逃。

女童咯咯笑:“經典作品重現,你應該開心才對。你可是最愛打碎貓的一部分餵它們自己的,奧對,還攪碎過奶貓餵哺乳期的母貓。相比,感覺還是太便宜你了。”她突發妙想,命令,“切薄點,越薄越好。”

“操!”一個警察看得某處作痛,破口大罵,“變態啊。”

“處刑人在用趙垣喆虐貓的方式虐他,會不會是什麽極端愛貓人士。”老片警推測,“還是他殺得那些女童的家屬之一。”

特意用女童偽音,應該是因為趙垣喆虐殺的都是女童,那個處刑人在用這種方式鳴不平。

視頻中,趙垣喆慘叫著,女童的話如惡魔誘惑:“求我啊,再求求我,我大概就會放過你。”

趙垣喆反覆哀求。

女童興致昂揚:“不夠,要不你先向我懺悔一下你的罪過吧。懺悔虔誠,我就讓他們停下刀。”

趙垣喆迫不及待,斷斷續續哭著說完這幾年怎麽虐得貓,後來追求過癮去打女童主意,用什麽手段殺了多少女童,近來怎麽動邪念準備殺妻……

一件件一樁樁,趙垣喆交代得清清楚楚。他講完,希冀求處刑人看他懺悔虔誠,放過他,他以後絕不再犯。

可處刑人像貓逗耗子,剛擡爪給了絲絲希望,又死死按住把老鼠推往絕望的谷底。

“你的罪過太多,我覺得剛剛處罰太輕了,怎麽辦呢?”

“他娘的,我今晚鐵定做噩夢!”一個刑警暴躁撇開眼,很想出去呼吸新鮮空氣緩緩。

這時,一個電話打來:“是陳隊嗎?我是小文,醫院這出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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