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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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終局
“……”
“你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吧，每一次循環，你的身體情況越來越差，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主人格如果被消耗殆盡，那麽剩下的人格就會爭搶身體的所有權，沒有了你的壓制，我們幾個次人格，沒有把握能制伏K，你也知道，他是一個極度危險的殺人犯，他殺的第四個人，或許就是你，林悅。”
“現在你要怎麽選擇呢？林悅，我很好奇。”
老師的聲音在耳畔回響，林悅坐在地上，陷入了沈默。
她沈默了許久，就仿佛這是她人生的最後一分鐘。
她閉上眼睛，那些曾經被自己遺忘的畫面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她想起了自己曾經幸福的童年，也想起了被虐待的遭遇，想起了還算是平凡的學生時代，以及在最後打破平靜的種種遭遇。
她沒辦法怨天尤人，似乎這一切都是她的命運，她已經走過了二十幾年的路，渾身傷痕，疲憊不堪，似乎已經要失去接著走下去的勇氣了。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陪著我走了好久好久。”林悅說著，朝著小月亮伸出手。
那可愛的孩子還聽不懂大人之間的對話，她只知道在感受到疼的時候就放聲大哭。
她小跑著來到林悅身邊，林悅摸了摸她的腦袋，她嘿嘿地笑了，眼眸清澈地如同山間的泉水，幹凈得如同天上的月亮。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小月亮的眼睛一直都是充滿希望的，希望她沒有嘗過這人世間的痛苦。
“如果可以選的話……那天我一定不會跑出家門……”林悅摸著小月亮的腦袋，喃喃自語。
老師也聽見了林悅的這番話，她並沒有表態，只是安靜地站在客廳裏，隔著一段距離註視著林悅，等著她的決定。
她一直都是一個旁觀者的角色，現在，或許到了最後做決定的時候，也是如此。
“……讓我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吧。”林悅擡起頭看向了老師。
老師點點頭，她看著林悅的眼神變得溫柔了起來：“好。”
老師轉身，朝著401的門口走去。
在她打開門的時候，林悅喚住了她：“老師……”
老師微微側過身，看向了林悅。
“謝謝你。”
坐在走道裏的林悅微微一笑，眼神中滿是感激。
老師思考了一下，用輕煙般的聲音留下了一句話：“你要感謝的不是我，而是小月亮和劉玲，我只是一個旁觀者。”
她推門而出，轉身關門的時候，林悅身邊的小月亮也消失了，她的身體像是化作了許多虛化的小光點，最後散開了，如同漫天的星子一般。
在看著小月亮消失之後，林悅擡起頭看著天花板，她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扶著墻壁站起身，朝401的臥室走去。
“吱呀……”
在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房門後，她看見床上躺著兩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人——爸爸媽媽。
房間裏的窗簾拉著，昏暗的臥室看起來正適合酣睡，林悅走近了床頭，她看著床上沈睡著的兩人，他們的胸口有規律地起伏著，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表情平靜而安寧，似乎睡得正香。
兩人從外貌看起來才三十多歲的模樣，皆是一頭烏黑的青絲，臉上沒有任何皺紋，他們的模樣依舊是林悅6歲時的模樣，在401裏的時間似乎時間永遠停留在了林悅6歲的時候，在那個還沒有爭吵的時間裏，這對夫妻是一對恩愛而又平凡的夫妻，養育著一個可愛的女兒，一家三口住在幸福小區裏，心裏想著的永遠是充滿希望的明天……
“睡吧……一覺睡醒，都會好的。”
林悅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媽媽的額角，她喃喃著夢話，微微轉身覆又睡著了。
林悅看著熟睡的年輕時的父母，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層溫暖的笑意。
躡手躡腳地離開了臥室，這一刻，她內心感覺到了久違的平靜。
她將臥室的房門關上，並轉身走向了廚房。
在走進廚房之後，她熟練地放在冰箱頂部的雜物筐，在雜物筐裏，摸索到了一個打火機。
——我的悲劇都是在雨天發生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用一場火焰結束這一切吧……
林悅這麽想著，點燃了打火機，打火機的光照亮了她的臉龐，也映入了她的眼底，將她深邃的眼眸也添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拿著打火機，走到了客廳，用打火機點燃了客廳的窗簾、沙發的坐墊、客廳的盆栽……所有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她都點燃了。
原先點點燃燒的火星逐漸擴大、連接成片。
火苗在接觸到可燃物之後，如同燎原的野火一樣，迅速瘋長了起來。
林悅沈默地丟掉了手中的打火機，站在這一片火海之中，她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高溫將自己環繞，刺鼻的濃煙仿佛上一次自己死亡時自己感受到的那般嗆鼻，上一次她被殺死的時候，內心充滿了不甘心和恐懼，但現在，她已經十分平靜地選擇好了自己的結局。
“我是負罪之人，我殺死了三個人，我行走在這世間，我有罪，我有恨……但現在，我將償還我所有的罪孽……”
林悅閉著眼睛，喃喃自語，似乎在說給自己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身體裏的其他人格聽。
“滋滋……”
火勢迅速蔓延，火舌席卷了401的每一個角落。
林悅站在火海裏面，濃煙將她吞沒，一直到最後一刻，她的意識也消散在了這刺鼻的煙霧中。
……
現實世界裏。
“滴——滴——滴——”
在ICU裏，原先昏迷著的病人旁邊的機器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警報聲，那聲音驚動了護士站的醫護人員。
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們急忙來到了這位昏迷傷患的身邊，為首的醫生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儀，發現上面的心跳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醫護人員第一反應就是救人！
他們圍在了床邊，試圖給昏迷中的傷患註射腎上腺素，以及用通了電的除顫儀開始除顫，但躺在床上的那個女孩子身體卻一點點冰冷了下去，直至最後，一滴眼淚劃過她的眼角，滴落在枕頭上，溫熱的眼淚在枕頭上打濕了一小塊痕跡，這是她在人世間留下的最後的痕跡。
“怎麽樣？醫生？是林悅的情況有反覆嗎？”等在ICU外的幾個年輕小警察看著醫生從ICU裏出來，忙圍了上去，“她已經在ICU裏住了七天了，是不是情況有變化？”
醫生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在她旁邊，護士簡單說明了一下已發生的事情：“患者在五分鐘之前突發心臟驟停，我們給她上了腎上腺素，也用了除顫儀，但是都沒有任何作用，在20：00的時候，患者林悅正式宣告死亡。”
聽見了這條消息，幾個小警察沒有說話，而是轉過頭，看向了走廊。
在幾步之外，身著警服的沈淮川就站在走廊的窗戶前，臉色陰沈地看著窗外黑壓壓的夜空。
“老大，那個殺人犯死了……”
“也算是一命換一命了，只可惜嫂子回不來了……”
“那個殺人犯就是死有餘辜，她的命怎麽抵得上蘇柔嫂子的命！”
……
幾個小警察七嘴八舌地說著，淮川卻沒有說話。
幾個小警察識趣地趕緊離開，留給淮川一點安靜的時間。
“……”
他看著窗外陰沈沈的天空許久後，低下頭，拿出了手機。
他的手機鎖屏上，一個穿著紅色裙子女孩子正笑魘如花地看著鏡頭，並用手比著“耶”的手勢，那是她的未婚妻，蘇柔醫生，照片中的她笑容燦爛，宛如夏花。
但在解鎖了手機之後，出現的手機壁紙，卻是另一個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的女孩子。
那女孩臉色蒼白地靠在枕頭上，烏黑的頭發披散在身後，整個人消瘦而單薄，看起來就像是秋風中即將飄落的樹葉一樣，但卻莫名有一種“病如西子勝三分”的破碎美，她看向了鏡頭，顯然發現了有人在偷拍自己，但她卻並不生氣，反而對著鏡頭溫柔一笑，宛如秋葉精美。
淮川嘆了口氣。
“是我太貪心了啊……”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淮川陰沈著臉接了那個電話，從電話那傳來了一個女客服的聲音——
“您好，請問您是手機號1532XXXX038的機主嗎？我們是中國移動，現在有話費套餐，想為您介紹一下……”
“我沒時間。”
淮川沒好氣地掛上了電話，將手機放入了口袋裏，他雙手插兜，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走去，孤寂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盡頭，一直到黑暗也吞噬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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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吧，每一次循環，你的身體情況越來越差，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主人格如果被消耗殆盡，那麽剩下的人格就會爭搶身體的所有權，沒有了你的壓制，我們幾個次人格，沒有把握能制伏K，你也知道，他是一個極度危險的殺人犯，他殺的第四個人，或許就是你，林悅。”
“現在你要怎麽選擇呢？林悅，我很好奇。”
老師的聲音在耳畔回響，林悅坐在地上，陷入了沈默。
她沈默了許久，就仿佛這是她人生的最後一分鐘。
她閉上眼睛，那些曾經被自己遺忘的畫面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她想起了自己曾經幸福的童年，也想起了被虐待的遭遇，想起了還算是平凡的學生時代，以及在最後打破平靜的種種遭遇。
她沒辦法怨天尤人，似乎這一切都是她的命運，她已經走過了二十幾年的路，渾身傷痕，疲憊不堪，似乎已經要失去接著走下去的勇氣了。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陪著我走了好久好久。”林悅說著，朝著小月亮伸出手。
那可愛的孩子還聽不懂大人之間的對話，她只知道在感受到疼的時候就放聲大哭。
她小跑著來到林悅身邊，林悅摸了摸她的腦袋，她嘿嘿地笑了，眼眸清澈地如同山間的泉水，幹凈得如同天上的月亮。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小月亮的眼睛一直都是充滿希望的，希望她沒有嘗過這人世間的痛苦。
“如果可以選的話……那天我一定不會跑出家門……”林悅摸著小月亮的腦袋，喃喃自語。
老師也聽見了林悅的這番話，她並沒有表態，只是安靜地站在客廳裏，隔著一段距離註視著林悅，等著她的決定。
她一直都是一個旁觀者的角色，現在，或許到了最後做決定的時候，也是如此。
“……讓我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吧。”林悅擡起頭看向了老師。
老師點點頭，她看著林悅的眼神變得溫柔了起來：“好。”
老師轉身，朝著401的門口走去。
在她打開門的時候，林悅喚住了她：“老師……”
老師微微側過身，看向了林悅。
“謝謝你。”
坐在走道裏的林悅微微一笑，眼神中滿是感激。
老師思考了一下，用輕煙般的聲音留下了一句話：“你要感謝的不是我，而是小月亮和劉玲，我只是一個旁觀者。”
她推門而出，轉身關門的時候，林悅身邊的小月亮也消失了，她的身體像是化作了許多虛化的小光點，最後散開了，如同漫天的星子一般。
在看著小月亮消失之後，林悅擡起頭看著天花板，她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扶著墻壁站起身，朝401的臥室走去。
“吱呀……”
在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房門後，她看見床上躺著兩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人——爸爸媽媽。
房間裏的窗簾拉著，昏暗的臥室看起來正適合酣睡，林悅走近了床頭，她看著床上沈睡著的兩人，他們的胸口有規律地起伏著，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表情平靜而安寧，似乎睡得正香。
兩人從外貌看起來才三十多歲的模樣，皆是一頭烏黑的青絲，臉上沒有任何皺紋，他們的模樣依舊是林悅6歲時的模樣，在401裏的時間似乎時間永遠停留在了林悅6歲的時候，在那個還沒有爭吵的時間裏，這對夫妻是一對恩愛而又平凡的夫妻，養育著一個可愛的女兒，一家三口住在幸福小區裏，心裏想著的永遠是充滿希望的明天……
“睡吧……一覺睡醒，都會好的。”
林悅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媽媽的額角，她喃喃著夢話，微微轉身覆又睡著了。
林悅看著熟睡的年輕時的父母，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層溫暖的笑意。
躡手躡腳地離開了臥室，這一刻，她內心感覺到了久違的平靜。
她將臥室的房門關上，並轉身走向了廚房。
在走進廚房之後，她熟練地放在冰箱頂部的雜物筐，在雜物筐裏，摸索到了一個打火機。
——我的悲劇都是在雨天發生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用一場火焰結束這一切吧……
林悅這麽想著，點燃了打火機，打火機的光照亮了她的臉龐，也映入了她的眼底，將她深邃的眼眸也添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拿著打火機，走到了客廳，用打火機點燃了客廳的窗簾、沙發的坐墊、客廳的盆栽……所有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她都點燃了。
原先點點燃燒的火星逐漸擴大、連接成片。
火苗在接觸到可燃物之後，如同燎原的野火一樣，迅速瘋長了起來。
林悅沈默地丟掉了手中的打火機，站在這一片火海之中，她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高溫將自己環繞，刺鼻的濃煙仿佛上一次自己死亡時自己感受到的那般嗆鼻，上一次她被殺死的時候，內心充滿了不甘心和恐懼，但現在，她已經十分平靜地選擇好了自己的結局。
“我是負罪之人，我殺死了三個人，我行走在這世間，我有罪，我有恨……但現在，我將償還我所有的罪孽……”
林悅閉著眼睛，喃喃自語，似乎在說給自己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身體裏的其他人格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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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站在火海裏面，濃煙將她吞沒，一直到最後一刻，她的意識也消散在了這刺鼻的煙霧中。
……
現實世界裏。
“滴——滴——滴——”
在ICU裏，原先昏迷著的病人旁邊的機器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警報聲，那聲音驚動了護士站的醫護人員。
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們急忙來到了這位昏迷傷患的身邊，為首的醫生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儀，發現上面的心跳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醫護人員第一反應就是救人！
他們圍在了床邊，試圖給昏迷中的傷患註射腎上腺素，以及用通了電的除顫儀開始除顫，但躺在床上的那個女孩子身體卻一點點冰冷了下去，直至最後，一滴眼淚劃過她的眼角，滴落在枕頭上，溫熱的眼淚在枕頭上打濕了一小塊痕跡，這是她在人世間留下的最後的痕跡。
“怎麽樣？醫生？是林悅的情況有反覆嗎？”等在ICU外的幾個年輕小警察看著醫生從ICU裏出來，忙圍了上去，“她已經在ICU裏住了七天了，是不是情況有變化？”
醫生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在她旁邊，護士簡單說明了一下已發生的事情：“患者在五分鐘之前突發心臟驟停，我們給她上了腎上腺素，也用了除顫儀，但是都沒有任何作用，在20：00的時候，患者林悅正式宣告死亡。”
聽見了這條消息，幾個小警察沒有說話，而是轉過頭，看向了走廊。
在幾步之外，身著警服的沈淮川就站在走廊的窗戶前，臉色陰沈地看著窗外黑壓壓的夜空。
“老大，那個殺人犯死了……”
“也算是一命換一命了，只可惜嫂子回不來了……”
“那個殺人犯就是死有餘辜，她的命怎麽抵得上蘇柔嫂子的命！”
……
幾個小警察七嘴八舌地說著，淮川卻沒有說話。
幾個小警察識趣地趕緊離開，留給淮川一點安靜的時間。
“……”
他看著窗外陰沈沈的天空許久後，低下頭，拿出了手機。
他的手機鎖屏上，一個穿著紅色裙子女孩子正笑魘如花地看著鏡頭，並用手比著“耶”的手勢，那是她的未婚妻，蘇柔醫生，照片中的她笑容燦爛，宛如夏花。
但在解鎖了手機之後，出現的手機壁紙，卻是另一個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的女孩子。
那女孩臉色蒼白地靠在枕頭上，烏黑的頭發披散在身後，整個人消瘦而單薄，看起來就像是秋風中即將飄落的樹葉一樣，但卻莫名有一種“病如西子勝三分”的破碎美，她看向了鏡頭，顯然發現了有人在偷拍自己，但她卻並不生氣，反而對著鏡頭溫柔一笑，宛如秋葉精美。
淮川嘆了口氣。
“是我太貪心了啊……”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淮川陰沈著臉接了那個電話，從電話那傳來了一個女客服的聲音——
“您好，請問您是手機號1532XXXX038的機主嗎？我們是中國移動，現在有話費套餐，想為您介紹一下……”
“我沒時間。”
淮川沒好氣地掛上了電話，將手機放入了口袋裏，他雙手插兜，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走去，孤寂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盡頭，一直到黑暗也吞噬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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