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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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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與另一個班群相比,老許手下的就顯得冷清許多——聊天界面只有兩個文件:軍訓通知與寢室分配表。

軍訓通知書中規中矩,交代了軍訓時間,讓同學們在開始前按表將行李搬進寢室。

商澤宇退出通知界面,點開另一個表。青城一中的寢室是四人間,但高一(1)班50個人,男女比例三比二,男生正正好好30個。

這就代表了有兩個人單出來享受四人間。

好巧不巧,這一隨機,就隨機到了商澤宇和顧銘身上。

商澤宇點開和顧銘的聊天界面,動了動手指,在手機上敲擊幾下,發過去一條信息。

【你打算什麽時候搬過去?】

那邊很快發來回覆:【明天?】

【你和林昭一起?】

【嗯,他在我家,打算一起叫個車。】

顧銘又發過來一條消息:【你呢?什麽時候去?】

【和你一樣。】

【和江浩然嗎?】

【嗯,他爸送我們過去。】

【那......明天見?】

商澤宇眼裏含了淺淺的笑意。

【嗯,明天見。】

他手指不停,又發過去一條消息:【早點休息,晚安。】

發完,他關上手機,靜靜看了幾秒窗外的夜色,上床休息了。

“喲,顧哥,和誰發消息呢?笑這麽溫柔。”

另一邊,林昭看著顧銘臉上的笑,調侃道。

他隨口一問,結果顧銘還真回答了。

“商澤宇。”顧銘盯著那句晚安看了幾秒,心裏出現了些不知名的喜悅。

他沒有去追溯來源,只打算順其自然。

“商澤宇?”

“嗯。”顧銘收起手機,從沙發上站起來。

“欸顧哥,你這麽早就睡了?”林昭看他往房間走,問了一句。

他顧哥就轉回來說了一句:“等會兒記得關燈。”

林昭奇怪地嘟囔了一句:“平常也沒見得睡這麽早啊?算了,我也睡。”

林昭把燈一關,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江浩然父親臨時接到開會的消息,只把商澤宇和江浩然送到宿舍樓下就匆匆忙忙開車走了,留下二人自力更生。

兩人在宿管阿姨那領了鑰匙,開始把行李搬上樓。

“我從來沒有覺得六樓這麽高過。”

來回搬了兩趟,江浩然抹了抹被熱出的汗,看著眼前的樓梯,不由哀嘆一聲。

“為什麽!沒有!電梯!”

商澤宇低地地喘著氣,提著東西往上走。

“最後一趟了,走吧,早點弄完早點休息。”

“我恨——”

江浩然咬了咬牙,跟上商澤宇。

江浩然在606,商澤宇在608,兩人在寢室門口分別。

“先收拾一下,等會兒吃飯再聯系。”商澤宇和他說了一句,提著東西進寢室了。

他這邊剛放下不久,房門就傳來轉鑰匙的響動。商澤宇偏頭看去,就看到顧銘提著東西進來。

兩人對上視線,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商澤宇突然卸了力氣,坐在椅子上,雙手搭在椅背,將頭靠了上去。

他眼睛彎了起來,笑著看顧銘進進出出。

顧銘搬完最後一件行李,撐著行李箱,看著商澤宇的樣子,眼睛裏又染上了溫柔的色彩。

“也不來幫幫我。”他對著商澤宇半嗔道。

商澤宇笑得更放肆了點。他問:“收拾完一起去吃飯?”

顧銘點點頭應了聲好。

等到兩人都收拾完,本著想一個去叫江浩然,一個去叫林昭,結果在606前一同停了腳步。

“這還真是......有緣分。”商澤宇感嘆一句,不知是在說江浩然兩人還是他和顧銘。

顧銘點點頭表示認可。

待到四人去食堂吃過飯,顧銘又領著商澤宇去辦了校園卡,順帶著在學校裏逛了逛。等到二人回到寢室,已然是晚上。

“收拾收拾睡覺吧。”商澤宇伸了個懶腰,“今天可累死我了。”

顧銘也輕嘆一聲:“搬寢室確實累人。”

兩人迅速達成一致,洗漱後就上了床,沈沈陷入夢鄉。

半小時後——

“你聽到了嗎?”

商澤宇忍無可忍,抱著被子坐了起來。

顧銘頂著略微淩亂的頭發,臉上難得出現一絲煩躁。

商澤宇示意:“怎麽樣,幹不幹?”

顧銘臉上的神情逐漸清醒,他堅定地點了點頭。

兩人悄悄地下了床,商澤宇順手抓了把廢掃帚,顧銘攬過一根被遺棄的撐衣桿,悄無聲息地靠近洗手臺。

“我怎麽感覺,它是從瓷磚裏傳出來的?”

顧銘湊近聽了半天,有些疑惑。

商澤宇蹲下身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煩人的叫聲戛然而止,手電筒的光掃過每一個縫隙。商澤宇面色凝重,仔細搜尋。

終於,在地面與墻壁的接壤處,一塊破舊的瓷磚裏,商澤宇找到了這個“暗夜中的歌唱家”、將他們兩個從夢中叫醒的罪魁禍首——一只蟋蟀。

商澤宇幹脆利落地用掃帚把他掃出墻縫,丟出房間。

——世界安靜了。

“終於安靜了。再來一會兒我做夢都得夢到夏夜的田野。”商澤宇舒了一口氣。

顧銘放松了身體,對他的間歇性冷幽默表示好笑,甚至於有些停不下來。

他和商澤宇一同往回走,忽然納悶地出聲:“可是......這是六樓,它是怎麽上來的呢?”

商澤宇同他對視一眼,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前朝學長專門留下的鬧鐘。”商澤宇吐槽了一句,“震驚。兩男子深夜合謀竟是為了這個!案件背後隱藏的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讓我們一起來采訪一下蟋蟀先生......”

“蟋蟀先生已經回老家了。”顧銘隨口接了一句,好笑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cos新聞記者。

話語和表情著實有些割裂,他忍了忍,剛停下不久的笑意又重新出現在臉上。

商澤宇斜了他一眼,冷酷一笑。

“卑微的臣民,想必一輩子都並未見過王出手的樣子,才會如此大驚失色。”

他說完,又換了一種腔調。

“怎麽,你是在向王表示你的不敬嗎?顧銘閣下,我將對你做出懲罰。”

顧銘笑得停不下來,卻不忘配合他。

“仁慈的陛下,您將如何懲戒我呢?我心甘情願接受您的懲罰。”

他的目光再一次看過來。手電筒的光早已關掉,四下皆是暗淡的夜色,顧銘的眼睛卻好似泛著清透的漣漪,蕩漾著星光。

那目光溫柔,似朦朧的月色,卻燙得商澤宇立刻回眸,不敢再看。

“那就......罰你明天走的時候關空調吧。”商澤宇輕聲說。

顧銘楞了一下,笑得更加放肆了。

他的手像模像樣地敬了個禮。

“遵命,我親愛的陛下。”

很久以後,時間的光影慢慢加重,商澤宇對一些事已經逐漸記不清,甚至他擔心了很久的開學考都沒了印象,結果在他的記憶裏早已模糊。

但他還記得那天晚上的蟋蟀聲,記得窗外拂過的風,記得漆黑的夜色,記得......顧銘清澈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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