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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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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謝禮

柳慕之將腰間的青絲映柳劍取下雙手呈至方守塵面前,語調恭謙:“方前輩,這便是青絲映柳劍。”

方守塵聞言,雙手微顫地接過來,他的手指輕輕摩挲劍鞘,猶如觸摸一段封存已久的記憶。

他目光炯炯,沿著劍身每一處細膩紋路徐徐流轉,那如玉溫潤的劍柄、似青柳初展的劍格,紋理繁覆精妙的劍鞘,都是他記憶中驚鴻一瞥的模樣,頃刻之間,他的眼眸深處閃爍起晶瑩淚光:“果然是它……”

方家人都知道自家老家主一生都在期盼再看一眼青絲映柳劍,他們也都對這柄曾救下方家上下的恩劍感念不已,都想一睹寶劍的風采。

如今寶劍就在眼前,堂中所有人都激動地將目光聚集其上,只見青絲映柳劍劍身宛如未經雕琢的無暇白玉凝煉而成,色澤溫潤如碧水含煙,渾然天成,劍首處垂掛著一枚淺玉色劍穗,更添靈動飄逸之感。劍刃雖斂而不露,但那隱約透出的寒芒卻足以讓觀者屏息,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這樣的靈秀寶劍,難怪叫“劍癡”方守塵惦念了一輩子。

之後方守塵向柳慕之發出極誠摯的邀請,要柳慕之一定要在方家多留幾日,好讓方家略表地主之誼與感激之情。

柳慕之看著眼前親切的方守塵,無法說出客套推脫的話,於是便點頭,真心實意地應了下來。

其實柳慕之是有私心的,因為他太想奶奶了。

他總覺得在方守塵的眼中能看到奶奶的影子,這叫他心中如何不動容呢。

方家以極盡古道熱腸之禮,將柳慕之與廖青山安置在宅邸中最精致清雅的庭院中,一應起居飲食,均料理得無微不至,處處彰顯出方家大族的厚德與周到。

柳慕之飛鴿傳信向季承峰講明了此間情況,季承峰也很是理解,深知禮尚往來的道理,於是囑咐柳慕之可以在方家多逗留幾日,毋需急於歸返,就當是廣結善緣。

得了師父準許,柳慕之和廖青山便安心地留了下來。

夜幕降臨之時,方家還為二人擺下豐盛無比的洗塵宴,亭臺樓閣間燈火璀璨,樂聲裊裊,賓主盡歡。

宴席間,柳慕之見方家子弟濟濟一堂,才發現方家一族血脈如此興旺昌盛。

也才明白為什麽方守塵對青絲映柳劍這般珍視,對青龍山莊及兩個年輕後輩如此禮遇有加。

救命之恩啊,要不是當年青龍山莊出面,柳鳴泉執劍相救,今日便不會有眼前這一大家子的繁榮熱鬧。

這樣想著柳慕之都覺得不可思議。

果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此刻柳慕之算是具象化的體悟到了。

自從柳慕之來了方家之後,方守塵很是高興,年邁的身軀也好似因這一次的心願了全而重新煥發生機,平日裏坐一坐都會覺得疲乏的身體,現在可以由柳慕之扶著到處走動了。

方家上下也對這位謙遜有禮神仙似的柳公子喜愛不已,丫鬟仆從在院子裏碰到他,都忍不住悄悄多看他兩眼。也因此柳慕之在方家的這幾天也得到了5分的好感值,現在柳慕之總分85分,也算是有所突破。

這日下午,方守塵來了興致,拉著柳慕之去了方家重地——藏劍閣,說是要給柳慕之看珍藏的寶劍。原本這種地方外人是不能去的,但方守塵堅持,柳慕之卻之不恭便跟著去了。

廖青山一個人覺得無趣,就到方家的後花園裏去散心了。

小侍女們很伶俐,看廖青山在花園長亭裏坐著,就給他上了茶點,又怕打擾到他,上完茶點就默默地很是貼心地退走了。

廖青山看著桌上精致的點心,有些發楞。

“哎呀我的紙鳶!”

突然在遠處假山後傳來一個靈清甜美的聲音,焦急地叫著,廖青山聽到後站起身急步走過去查看情況。

繞過假山,就見池塘對面站著一個穿著水紅色衣裙,長得極其美貌嬌俏的小姑娘,看年歲才十七八,站在池塘旁邊焦急地跺著腳。

廖青山記得她,在之前的洗塵宴上見過,她是方家的三小姐,方清傾。

“小姐別急,我馬上叫小廝去撿。”方清傾身邊的小侍女萱兒邊說著邊護著她,把她往遠離水池的空地拉,生怕自家小姐一著急就跳下水了,你別說,以方清傾的脾氣是真能幹出這事的。

“要快點,不然就……”

還沒等方清傾把話說完,一個身影如飛燕般掠水從對面而來,足尖輕點漣漪,伸手一探,把浮在池塘上的紙鳶撿了起來,而後順勢又踏水上了岸。

“……化了。”方清傾看著動作行雲流水幫自己撿回紙鳶,然後輕巧地落地朝自己走過來的廖青山,眼眸中閃爍著驚艷,楞楞地把自己剛剛還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廖青山將紙鳶上的水抖了抖,遞還給方清傾,道:“還好,沒有化。”

方清傾伸手接過紙鳶,但眼睛始終都沒有離開過廖青山,怔怔地連廖青山和自己說了什麽都沒聽清,還是一旁的萱兒扯她的衣袖,她才猛然回神,可眼前早已不見了廖青山。

“廖少俠人呢?”方清傾四處張望。

“小姐,廖少俠已經走了,剛剛小姐你又走神了,連少俠和你說話你都沒有聽見。”萱兒最知道自家小姐是什麽脾性,剛剛走神的片刻肯定又在腦子裏幻想話本故事了。

“他說了什麽?”方清傾好奇地問。

“廖少俠說,舉手之勞不必客氣。”萱兒學著廖青山的語氣和神態重覆了一遍。

方清傾見了,噗嗤一聲害羞地笑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紙鳶,轉身道:“萱兒,我們快回去。”

“不放紙鳶了嗎?”萱兒跟在方清傾的身後問。

“不放了,有更重要的事做~”方清傾步伐輕盈,水紅色裙擺如雲般在腳邊翻飛。

“小姐是要做什麽?”

“女紅~”方清傾語調歡快,還轉頭沖萱兒眨了眨眼,那模樣說不出的驕矜明媚。

“啊?”方清傾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把平日裏最知道小姐心意的萱兒都整不明白了,昨天才自己親手做了紙鳶來玩,現下怎麽又突然想起女紅了?而且小姐是從來不會女紅的呀,難道是突然開竅想學了?

哎不論如何,這都是好事。

萱兒只疑惑了一瞬便歡歡喜喜地跟在方清傾身後,不論做什麽,萱兒都支持小姐!

********

第二天,廖青山在路過昨天的池塘時,又遇到了方清傾,她著一身粉色衫裙,正坐在池塘邊餵魚,臨水照影的恬靜模樣美得像是一副畫。

廖青山原本是想當作沒看見繞過去的,畢竟男女有別,他現在是方家的客人,這些禮數他自當是要註意些的。

卻沒想到方清傾擡頭看到了他,趕忙放下了手中的魚食,提著裙擺朝他小跑而來:“廖少俠!”

廖青山見方清傾叫住了自己,也不好再當沒看見,開口道:“方小姐,好巧。”

其實不是巧,而是故意為之,方清傾為了在花園裏“偶遇”廖青山,已經在池塘邊餵了一個時辰的魚了,好在廖青山終於出現,這些魚兒才沒有被活活撐死。

“不是巧,是我在等你。”方清傾大方承認並露出一個坦率的笑。

“等我?”廖青山不懂了,“方小姐是有什麽事嗎?”他與方清傾根本沒有交集,是什麽事會讓方清傾特意等他。

方清傾神秘兮兮地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紅色的東西,然後遞到廖青山眼前。

廖青山才看清,是一個荷包香囊。

“廖少俠,昨日多謝你替我撿回紙鳶,這是送你的謝禮。”

方清傾手中的這個香囊,看著針腳略粗糙,不像是繡娘做的。

“這是你做的?”廖青山試探性地問。

方清傾還以為是廖青山嫌自己做的難看,連忙解釋道:“這是我第一次做,雖然不如繡娘做得好,但我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呢,眼睛都看花了,做成這樣我已經盡力了,希望你不要嫌棄,額如果你還是嫌棄的話也有沒關系,我可以重新做一個的,但是可能要多給我幾天時間。”她好向繡娘學習學習。

“不,我不嫌棄。”第一次有人送他香囊,還是親手做的,他有什麽資格說嫌棄?

不過,只是撿回了紙鳶這樣的小事而已,她一個方府的驕矜貴小姐又何必熬夜辛苦的做香囊,又在這裏等著送給他呢?

廖青山看著眼前眉眼喜悅中帶著些羞澀的方清傾,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這是什麽意思?

“真的?”方清傾眉眼舒展開來,嬌憨明媚地問:“那你也願意接受我的心意?”

“嗯…”廖青山點點頭,反應過來方清傾的話又連忙搖搖頭,問:“什麽心意?”

“就是成為我意中人的心意。”

廖青山震驚了,什麽意中人?!

“方…方小姐?”

方清傾俏皮又甜美的一笑,趁勢大方地向廖青山表白:“廖少俠,清傾喜歡你,不知道廖少俠喜不喜歡清傾呢?”

方清傾又將香囊遞過去幾分,擡起臉忽閃著圓潤可愛的杏眼,等待著廖青山的回應。

啊……啊?!

廖青山連忙後退一步,驚得說不出話來,仿佛方清傾遞過來的不是香囊而是一塊滾燙的烙鐵。

這方家三小姐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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