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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是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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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是計

賀笙一躍起身,迎上身後來人的襲擊。

來人身手極好,幾招下來就把賀笙逼離了床榻。

賀笙急退幾步站定,散落的頭發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眼眸中是春潮退去後的精明和狠戾,看著眼前與自己對峙的青年,是顧弛霜。

雷電之下顧弛霜也是滿臉寒霜地盯著賀笙。

賀笙不想和武林盟的人起正面沖突,再加上此刻確實時機不對,先走為上。

臨走前他看了眼顧弛霜身後的床圍,宋時正來到柳慕之的身邊查看情況。

顧弛霜身體一移擋住了他的視線,賀笙狠狠看了顧弛霜一眼,轉身翻窗而出,躍入漆黑的雨夜中不見了身影。

宋時這邊來到柳慕之身旁,就見他衣衫淩亂半退,露出一半的肩膀與胸膛,修長勻稱的腿也半露在衣擺之下,脖頸上是暧昧的紅痕,這些都召示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宋時微顫著手拉過一旁的被子蓋在柳慕之的身上,柳慕之眼角淚痕未幹,紅著眼看向宋時,聲音裏帶著欣喜:“宋時,你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你…”還好嗎,宋時問不出來,他看得出柳慕之現在很不好。

柳慕之搖搖頭,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宋時看到柳慕之這個脆弱的笑,心中五味雜陳,關心地問:“你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適?”

柳慕之見宋時也來了,也沒有被人壓住的窒息感,他緊繃的神經一松,疲憊和眩暈如洪水般席卷而來,他連眼皮都擡不起來了:“我有點累。”

顧弛霜此刻也走了過來,見柳慕之臉色是不正常的緋紅,伸手過來把了把他的脈象,眉頭一蹙,問:“你剛剛吃了什麽?”

柳慕之頭腦昏昏的,心想著自己也沒吃什麽呀。而此時系統在腦海裏提醒他:“主人,你剛剛喝了一杯安神茶!”

哦對,我剛剛喝了安神茶。

“茶…”柳慕之弱弱地開口。

茶?顧弛霜起身來到桌邊,確實看到了一盞茶盅,他打開杯蓋,看到裏面還有一些剩餘的茶湯,他端起來問了問,是一股很奇異的香氣,根本就不像是尋常的安神茶,再想想剛剛柳慕之的樣子,顧弛霜隱約明白了些什麽。

宋時看著顧弛霜臉色沈沈地走回來,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我去找大夫。”

顧弛霜搖搖頭,在柳慕之手掌上的勞宮穴上一按,柳慕之就閉上眼昏昏睡去了。

“你忘了,他是藥人,這些藥物對他無用,睡一會兒就沒事了。”顧弛霜站起身說道。

宋時想想也對,柳慕之是藥人,這些催情的藥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走吧。”等安頓好柳慕之之後,顧弛霜轉身往外走去。

宋時也一聲不吭地起身跟上顧弛霜。

直到出了房門,宋時才忍不住在顧弛霜身後問:“師兄,我不明白。”

顧弛霜頓住了腳步,轉身看向宋時,宋時的臉在閃電與黑暗中明滅不清,語氣是隱忍的、不解的、痛苦的:“為什麽要用這種手段?明明有其他辦法…”

“但卻是最快最好的辦法,不是嗎。”顧弛霜開口。

對,是最快最好的辦法,宋時無法否認。

賀笙一路跟著他們,其實顧弛霜早就發現了,他只是不動聲色,想看看這個人到底要做些什麽。

但是直到入了夜,賀笙潛入柳慕之的房間,顧弛霜才明白,原來他只是一個覬覦柳慕之的登徒子。

顧弛霜想,何不趁此機會試探一下柳慕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換魂後的獨孤雲坤。因為顧弛霜一直不太信任柳慕之,認為他只是在偽裝自己,另有所圖。

他一直想找機會試探柳慕之,今晚發生的一切,他正好可以順水推舟。他想,當一個采花賊要侵犯自己,再怎麽好的偽裝也無法再繼續下去吧。如果他是獨孤雲坤,那麽他一定會出手反擊,如果他不是,有顧弛霜在,他也會保證柳慕之不會出事。

於是他在暗中監視著房間裏的一舉一動,但事情的走向卻偏離了他的預期,而且還出現了變數,這個變數就是宋時。

宋時聽到了柳慕之在雷雨中破碎的呼喚聲,正欲破門救人,卻被顧弛霜攔了下來。

顧弛霜把自己的打算和宋時說了,要他別這麽沖動。

於是宋時按耐下心中的急躁與擔憂,和顧弛霜守在暗處關註著屋內二人的一舉一動。

宋時聽著屋內暧昧的聲音,還有柳慕之支離地叫著著自己的名字,被雷聲一下下擂進他的耳朵。

他看著簾幔後若隱若現的身影,他無法想象現在的柳慕之會是怎樣的模樣。

“師兄,夠了吧?”宋時紅著眼問顧弛霜,“到了這個地步還不能證明他不是獨孤雲坤嗎?”

一聲巨響的雷鳴乍起,照亮顧弛霜眼中如劍氣的凜冽,然後他點點頭。

宋時便破門拔刀,朝床榻上那淫賊擲去,帶著比雷雨還要洶湧的殺氣。

還好,還好沒有太晚。

可是愧疚之感還是在心裏滋生,柳慕之這麽信任自己,在最危機的時刻,他口中喊著的是他宋時的名字,可他宋時呢?在設局試他,讓他獨自面對這樣的事…

宋時攥緊了拳頭。

顧弛霜明白宋時的心,他知道自己這個師弟是多麽的重情義,而且他看得出來宋時對柳慕之有別樣的好感。

顧弛霜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宋時的肩:“好了,今晚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我保證。”

宋時看著面前疼愛自己的師兄,他知道,師兄是為了大局著想,他從來都是這樣,作為青龍山莊大弟子,師兄肩負著許多責任和使命,也是眾多弟子的好榜樣,不能像自己一樣感情用事,而且師兄對自家師兄弟都非常的照顧,這些宋時都不能否認,他剛剛確實太任性了一些。

“先回去休息吧,明早還要趕路呢。”

宋時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休息。”

“嗯。”

顧弛霜看宋時回了屋,自己也回屋去了。

今夜雷雨交加,離開後的賀笙一身的狼狽,他披散著發,衣衫盡濕,進了一處閣樓,遙遙看著遠處柳慕之所在的客棧房間。

沒想到他賀笙還有這樣的時刻,□□洶湧卻被冷雨澆息,還被人攪擾了好事,這事如果傳出去,他風流賀君還怎麽在江湖上混。

他伸手用手指將額前散落濡濕的發梳至腦後,露出他極其具有侵略性的英俊面容,然後輕嗤了一聲,“武林盟的弟子,倒是好身手,不過我想得到的人,從來沒有失手過。”他想了想又笑了:“不過如斯美人就這樣輕易得到也確實有些潦草無趣了。”

他摩挲著手中的一片嫣紅的花瓣,是柳慕之沐浴時手上拿著的那片,他把花瓣遞到鼻尖輕嗅,回憶著剛剛和柳慕之廝纏的一幕幕,他柔軟的唇舌,細膩的肌膚,秋水似的眸,他深吸一口氣,又如喟嘆般呼出:“慕之,等著我,我們會再見的。”

*********

前一夜還是狂風驟雨的,今早就已是天朗氣清,柳慕之聽到窗外清脆的鳥鳴,幽幽醒來。他難得睡了個好覺,覺得通身神清氣爽。伸了個懶腰後,盯著帳頂慢慢回憶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七零八落的畫面出現在腦海裏,柳慕之現在想想都覺得有些荒唐,那叫賀笙的人是不是雷雨天腦子被劈了不清醒,怎麽會抱著他一個男人又摸又親。

柳慕之不禁打了個寒戰,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在腦海裏呼叫系統。

——系統系統,我現在的總分值是多少?

——主人,您現在總分值24哦~

果然,昨晚他神志不清明的時候,聽到的那些分值獎勵提醒不是他的幻覺,他確實得到了許多賀笙的好感獎勵。

柳慕之嘆口氣,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

柳慕之下了床,走到一旁銅鏡前,他看著銅鏡裏的自己,身形高挑勻亭,長發烏亮水滑,像是用最好的護發素養出來的頭發,五官精致漂亮,唇色不點而朱,皮膚也細膩白皙,明明和自己以前的模樣沒什麽出入,但柳慕之怎麽看都覺得鏡中人好像和自己有些不同了,具體有什麽不同他也說不出來。

柳慕之心想,可能是因為原主是藥人的緣故,所以整體感覺與氣質會與原本的自己有些不同吧。

不過白目遲鈍的柳慕之沒有想過,他這樣高的顏值在這個世界裏,對於一個藥人來說意味著什麽。

柳慕之伸出雙手把一半的長發全都攏到腦後,打算用一根發帶紮起來,他把發帶叼在嘴裏,用手梳理著長發,眼睛一瞟就看到露出的脖子上那些醒目的紅痕。

柳慕之一僵,剛剛散著頭發,都沒有註意到。那些紅痕是獨孤雲坤掐他脖子掐出來的痕跡,原本已經要慢慢退掉了,都怪昨天晚上那個什麽賀笙的,現在這些紅痕倒比之前還要明顯了。

柳慕之“嘖”了一聲,還好他不是女子,不然這樣的痕跡真的很讓人浮想聯翩。

他利落地紮好頭發。拿起一旁梳洗的毛巾,打濕之後給自己擦臉,然後又有些生氣地扯開自己一邊的衣領,用力地擦拭著自己被親吻過的地方。

白皙的皮膚都被他擦的有些泛紅了。

等梳洗好,柳慕之換上了衣服,出了客房。

等出了房間來到外面的走廊上,看天色還早,外面陸陸續續有客人已經起了,都往大堂那邊去用早膳。

柳慕之聞到了很香的早點的味道,肚子也覺得餓了,在咕嚕咕嚕的響。

他剛走出去兩步,拐角處突然迎面拐出來一個人,柳慕之回避不及,與他撞了個滿懷。

他一擡頭,是宋時。

柳慕之見宋時不說話,眼睛裏有點血絲,紅紅的,看著像是沒有睡好。

“宋時,你怎麽了?”柳慕之擡起手點在宋時眼角處,“沒有睡好嗎?”

宋時本來是想來找柳慕之看看他醒了沒有的,卻沒有想到在拐角處與他撞了個滿懷。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柳慕之,他正關心地看著自己,溫軟的指尖點在他眼角處,卻灼得他眼中滾燙。

宋時想,明明是柳慕之昨晚遭遇了不好的事,但此刻他卻擔心著自己是不是沒有睡好。

想到這裏,宋時心中對柳慕之的愧疚和好感又如雨後新筍般瘋長。

接受到宋時的好感,分值獎勵1分,現總分25分。”

宋時伸手抓住了柳慕之的手腕,胸腔裏是擂動的心跳還有洶湧的情緒,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過,他不知道自己這樣是怎麽了。

可宋時怎麽也想不到,此刻柳慕之這樣神態自若,根本不是他想的強裝無事,而是柳慕之本來就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大直男,再加上原主本就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雙重作用下,柳慕之根本沒有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放在心上。

“嗯,昨晚雷雨太大了,沒睡好。”宋時昨晚確實沒有睡好,卻不是因為雷雨。

他躺在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腦海裏一幕幕閃現的是柳慕之的身影,他被那個采花賊輕薄,衣衫淩亂地躺在床上,他脖子上旖旎的紅痕,還有他看到自己出現時,眼中的心安;耳邊的雨聲都化作他一聲聲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宋時,宋時。

宋時心中是對自己沒有及時出手相救的自責,是對那可恨的采花賊的憤怒,還有對柳慕之的情絲妄動,還有對自己這份妄念的不安,這些都折磨著他無法安睡。

天一亮,他就跑來找柳慕之,他想看看他。

柳慕之收回自己的手,看著宋時紅紅的眼睛,覺得宋時有點可愛,這個二十來歲的大小夥子,人高馬大,爽朗英俊,平日裏溫柔,現在卻像個孩子一樣,紅著眼睛和他說昨晚沒有睡好,像是在撒嬌。

“怎麽不多睡會兒呢?”柳慕之問。

宋時一瞬不瞬地看著柳慕之,他無法把原因說給柳慕之聽,於是他憋了一個還算合理的理由:“我餓了。”

“我也餓了,”說著柳慕之便拉起宋時的手,往客棧大堂去,“走,一起去吃東西。”

“我聞著好香啊,是什麽?”柳慕之拉著宋時走在前面。

宋時跟在柳慕之後面,兩邊的景物在快速往後倒退,只有柳慕之的背影還有他牽著自己的手停留在視野中,烙印進宋時的腦海。

在這一瞬間,宋時內心突然豁然開朗,仿佛撥雲見日般明澈起來。那些縈繞心頭、難以言喻的情緒糾葛,頃刻間如晨霧破曉,悄然消散,一切歸於明亮。

原因無他,只因宋時敢愛敢恨,從不沈溺於無謂的紛擾糾結之中。他深知歲月匆匆,人生短暫,每一刻的光陰都值得珍視,容不得一絲蹉跎。

於是,在註視著柳慕之背影,宋時流露出一抹釋懷而明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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