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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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安寧睜不開眼睛,鼻腔裏不設防灌滿了水,又辣又疼,她試圖上浮,可分不清何為上。

身在水裏,一切感知都消失了。

恐怖的是意識還在,安寧只能無休無止地蛄蛹,試圖掙開包裹她的虛空。

她觸摸到了一個平面。

眼睛終於得以睜開,她看見凹凸不平的深壑,像是錯落的迷宮。這是核桃半的肌理,掌心卻是實的。

漂浮的狀態讓安寧沾濕身上的水倒流,她惴惴不安,踩不到實處。

八星螺母乘著聲波而來,他們的體型比畫中描繪的龐大許多,快接近於購物廣場的屏幕,看著是一個平面。

報道中的點狀血液並不精確,那是一個流動的面狀體,遠看如同蟲豸般,嵌在一顆顆移動的眼球上。這讓安寧想起後媽的文字,也是這般匍匐。

他在行進時,是翻滾的狀態,也會出現往前折疊,從八星便成重疊,但不是變成四星,而是十六星,又是往右,尖角數量翻番。相應的,面積也慢慢變小。

她直覺好像這樣會變厚,但沒有高度,始終保持著同一維度。

到安寧身邊時,他是足球那樣大小,尖角多得數不清,趨近於圓,中心流動的發光體也是點狀顆粒。

安寧去觸摸他,有感覺是由起伏的凹凸感。

螺母外圈輕輕轉動,再次折疊後,由透明中心質地當了邊,閃動的顆粒躍出來,在空間中組合波動。

顯然科學家猜測錯誤,那不是血液,是一種類似於基因的紐帶,以顯性波動,荷載了他們的交流系統。

他回應了安寧:很高興你來。

安寧問他:我們是同類嗎?

螺母聽到問題,發光的顫抖更大了,波動著回答:不是。

一時間,安寧不知是落寞還是慶幸。

螺母說:你的問題與眾不同。

能有畫像,這必然不是螺母首次現身,可至於是否達成順利交流,安寧不知道。她傾向於沒有——這種傾向也帶著傲慢,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

此刻,安寧應該有和外星人對話的使命感,可她本是無望沈默的異類,註定是一場偏離。

安寧說:我聾啞是因為你嗎?

螺母的波動成了波浪線,這是一段冗雜的敘述,安寧瞬間接收完畢,但花了長時間消化。

聲波控制與安寧猜測的並不等同,沒有那麽輕易。這需要強大的精神力支撐,更需要從多空間穿梭折疊。

就好比,在當下空間是一,而千萬空間累在一起就是千萬,將其合並,再折疊到一,放在第一空間,才能產生威力。就目前事實上,並沒有地球人還尚未觸碰到更多維。

安寧的聾啞的確與螺母有關。核桃半早先於記錄前出現,以聲波的形式,盤踞在沙漠的空間。在與磁場適應的時機,隕石撞擊後產生了波動,空間被迫分成各種形狀,他們通過基因聲波交流試圖重組,在探尋所在空間時,將無疑將安寧影響。

這是帶著基因紐帶的聲波,能找到源頭,但不知觸發條件。

或許不止安寧,或許只有安寧。

當安寧將此定義為“傳染病”時,螺母翻折幾次,再次變回八星,張顯自己的龐大。

他其實不用洩出光點也能交流,糾正安寧:是“凈化”。

可偶爾以此為傲的安寧,又對這說法感覺到堵塞。她是異類,不屬於任何。

10

安寧被聲波沖出核桃半,時間是一年後了。

期間有兩件大事發生。

一是媽媽入獄了。

因為安寧失蹤,媽媽拿起斧子砍向陳志。探監時,面前的媽媽,與安寧想象中的姥姥竟是一模一樣。安寧哭得傷心,後悔沒有珍惜從前的摯愛,惋惜媽媽沒有再等等她。

二是聾啞癥已經蔓延開了。

安寬離婚再玩樂隊,卻無征兆失聲了,再是安定英語演講時開不了口……

如同核桃半降臨時又掀起一場惶恐。

安寧不再是異類,還被推到心裏紓解的崇高講師,人人簇擁。人們開始面對面的交流,坦誠布公,誰也不說謊話,誰也不聽假話。

數年之後,惶恐逐漸淡去,親身體驗,無人質疑真實性,再開始談論“進化”。

安寧終於有了踩地的實感。

直到登山時,一個鳥窩砸中安寧。她蹲身拾起時,黑鳥和蛋以奇異的方式折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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