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殘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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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機1

五條和硝子把能挽救夏油傑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而她卻連保護天內理子都做不到。她還有什麽臉面再回到【零】線告知他們任務失敗的消息。

五條和硝子不會責怪她的,連一句埋怨的話都不會說,甚至反過來會去安慰她。

雖然這種荒謬到不切實際的想法在一開始是由她首先提出來,但是“對不起,我盡力了。但是伏黑甚爾實在太強了,我做不到救下理子和黑井小姐……”

這種話她又該怎麽在大言不慚地說出口的同時,心安理得地接受同伴們的安慰?

如果不管怎麽改變事件節點,夏油傑叛逃的結局永遠都不會改變呢?自己真的要放棄生命中的一切來喚回一個永遠不可能再回來的人嗎……

剛才因為目送夏油傑離開房間而改變成平躺姿勢的人,動了動,翻了下身子。而後,慢慢地重新蜷縮成一團,那是失去安全感的人最舒適的姿勢。

被子下,那纖弱的肩膀一直在發抖,雙手握緊,死死捏著被子。

“如果必須舍棄一樣東西,你想要舍棄什麽呢?”南崎千繪在心底深處反問自己道。

“也許是咒術?如果沒有咒力的話,我也許能安安心心做個普通人,有著安定的生活……”

“是從小到大和夏油傑相處的點點滴滴嗎?如果沒有和他的相遇……沒有喜歡上他,我也就不會陷入反覆的時間回溯裏感受同伴們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南崎千繪心一慟,腦海裏一浮現出這種想法,幾乎是本能的,就立刻否決了這種答案。

不……不是的。如果沒有和夏油傑相遇,她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度過父母空難去世的那段時光;如果沒有夏油傑從小到大的陪伴和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絕對無法做到保持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

可以說,正是因為有了夏油傑,才能造就如今的她。

“最想舍棄……最想舍棄什麽呢?”南崎千繪睫毛一眨,淚水滾落下臉頰。這些所有構成她生命中點點滴滴的人生經歷,她都不想放棄。

南崎千繪嗚咽著自言自語道:“如果必須舍棄一樣東西,我想舍棄產生那種念頭的自己。”

明明咒力和夏油傑什麽錯都沒有,甚至給她的生活帶來了許多新鮮感。而這麽多給予她幸福快樂的人與事,卻因她“舍棄”的念頭而變得一文不值。

“舍棄產生這些念頭的自己吧……也許只有堅持到底的嘗試,才能稱得上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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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崎千繪調整好心情,也想通了一些事。那就是在還沒有證實已經全然沒有希望的時候,她就會不斷嘗試,直到把對夏油傑的疑問全部弄懂為止。

至此,那個一直縈繞在南崎千繪腦海之中,依然尚未獲得答案的問題再一次得到重視。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浮現出水面:

什麽造就了他“強者與弱者的區別對待”的根深蒂固的思想?又是為什麽一直執著於強弱之分的概念?

如果是這種在他內心深處根植已久、根深蒂固的思想,那麽他的所有行為舉止都應該有跡可循。那麽……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了呢?

南崎千繪舔了舔嘴唇,最近茶飯不思已經讓她的嘴唇變得幹涸。

“去自動販賣機買瓶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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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運用時間回溯,恢覆意識的時候還是淩晨。宿舍窗簾拉上了整整兩天,此時走到外面才知道,已經是晴空萬裏的午後時光了。

這個時間段大部分高專的學生不是在外出任務,就是在宿舍房間裏午休。宿舍樓的走廊上空無一人。

男女宿舍呈現隔竹林相對的回字形分布,而自動販賣機,剛好位於兩側相對宿舍樓中間的連廊部分。

南崎千繪低著頭一邊思考著心中的疑問,一邊汲著運動鞋緩緩向自動販賣機走去的時候,販賣機的那邊傳來幾個人交談的聲音。他們聊得很投機,連有人靠近都沒發現。

直到一個聲音結束了這場交談:“夏油學長,我要去和七海準備明天出任務要帶的行李了。我先告辭了!”活力滿滿的聲音,是灰原雄。

南崎千繪拿出手機一看,2007年9月16日。明天就是灰原雄和七海出遠門執行祓除土地神任務得日子,同一天也是他在任務中犧牲的日子。

在18號死亡的消息傳來,灰原屍體被七海帶回的第二天,就是夏油傑屠盡村莊112人後叛逃的日子。

這些天來她一直把手機扔在一邊,不願看見相冊裏的照片然後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的失敗。沒想到在被伏黑甚爾殺死之前的危急關頭,隨機挑了一張照片都能挑中這麽個“好日子”。

“路上順利,後天見。”夏油傑的聲音傳來。

南崎千繪往販賣機後面一躲,不願意被他們發現自己的身影。她在販賣機的側後方,貼近墻角的位置,看見灰原雄朝前輩鞠了一躬,然後揮揮手,笑著離開了。

她現在不想看見夏油傑,又或者說,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態與他相處。

她親眼見證了夏油傑一次次的重傷昏迷,甚至死亡也救不回天內理子,而如今這個人又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

說不出內心到底是心虛多一點還是愧疚多一點,如果刻意去演又很容易被夏油傑這種敏感的人發現端倪,索性就不要碰見為好。

出現在交談中的另一位女聲:“那是你學弟?挺直率可愛的嘛——”

南崎千繪一聲不吭地躲在販賣機後面,盼望著他們的談話趕緊結束。她現在的嗓子幹得快要冒煙,再不結束,她就要渴死了!

從他們的交談中,南崎千繪得知了許多信息:例如這位女士就是傳聞中的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

又例如她正在研究原因療法——構建不會有咒靈誕生的世界。

“有兩種方法可以實現我的構想。一,消滅全人類的咒力。禪院甚爾就是個很好的研究對象,不過現在他死了,天與咒縛得案例又很少,研究也就不了了之。”

“不過還有第二種辦法,讓全人類都能控制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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