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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別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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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別書1

事件內容記錄:

“2007年9月23日晚九時,於xx縣xx市任務負責人夏油傑遲遲未歸,輔助監督赴任務現場查看時,發現村中112名居民無人生還,且有縱火燒村的痕跡。”

……

“死因調查表明:死因為咒靈操術。夏油傑作為事件發生的始作俑者,認為其叛逃時間已有五天……”

……

“根據咒術規定9條,將其判定為詛咒師,視為處決對象——”

直到夜蛾老師將告示貼於咒術高專的公告欄上,由五條悟親口說出他被高層命令作為處決夏油傑的處刑人時,南崎千繪都無法相信一向以溫柔友善著稱,被學弟學妹們喜愛著的夏油傑,會殺死112名普通村民,甚至回到自己許久未歸的家中殺死自己的父母,然後被咒術界通緝。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孤立無援的下午,殘酷而無情的聲音在話筒中通告著父母的死亡,再撥打父母的手機,冷酷、不帶一絲感情的提示著自己“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只是這次不會再有人安慰她了,曾經陪天真的她一起幻想永遠的人,最終還是拋棄了她,獨自前行。她最終又變成孤身一個人。

滿腔悲憤的情緒難以宣洩,南崎千繪突然很暴躁,很想發火。

卻在看見五條悟從夜蛾老師辦公室出來,攥得很緊的拳頭驟然松開,掌心一片血跡,癱坐在醫務室的椅子上;硝子似乎無動於衷,像個沒事人一樣低頭繼續拿小白鼠做研究,拿起手術刀時下手麻利而迅速,失去了原先從容不迫的狀態時,內心充斥著憤怒氣體的氣球突然洩了氣。

南崎千繪壓抑著情緒,用手機給夏油傑打電話,啊,被拉黑了。再用五條悟的,硝子的……電話無一接通,夏油傑刻意不讓他們在與一個已叛逃之人扯上任何關系。

南崎千繪翻了一遍又一遍的手機,渴望從未名信息來電中索取一絲溫暖的餘溫,一句解釋也好,一句告別也好,幾個字也好。

沒有,全都沒有,信息裏空空蕩蕩。

南崎千繪突然感覺自己可笑又可悲,以為自己對於夏油傑能成為他特別的存在,沒想到還是毫不猶豫地離開,未留下只言片語。

—————————

再走過一遍夏油傑最後去到的小村莊,人去樓空,一場大火過後的村莊早已變成了斷壁殘垣的廢墟。

饒是她再堅信夏油傑是被冤枉的,感受到來自他的咒力殘穢,也不得不醒悟過來,事件已經發生,一切已成定局。

—————————

再次遇見夏油傑是兩個星期之後的事。南崎千繪和家入硝子一起去東京市中心采購。

人潮湧動的新宿街頭,能看見一個離開已久的熟悉身影是千萬分之一的概率。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鼻頭酸澀,眼淚“唰“地從眼眶滾落。

“硝子,求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嘴唇顫抖,話說到最後是哭腔,“我看見一個很像他的人,我必須追上去看看——”不去考慮這千萬分之一的概率到底有多小,只是想到,就去做了。

兩人的距離像隔了千山萬水,從前夏油傑還在的時候,無論多晚,永遠都有人接聽自己的電話,而現在,南崎千繪才明白,他想離開的時候,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的。

—————————

那“熟悉”的身影繞了個圈子,又回到了原地。

硝子聽千繪的,靠在新宿街頭的欄桿上。煙癮犯了,四處摸尋打火機的時候,夏油傑從人群中大搖大擺走出來,完全沒有一絲通緝犯的自覺,依然像在高專那樣,從容地瞇著眼睛笑著打招呼,並為硝子遞上打火機。

他自顧自地問硝子也討要了一根,點燃,猩紅的火焰落在指尖,緩緩吐出一口氣。兩人靠在欄桿上,吞雲吐霧,各自沈默著,低垂著眼睛望向地面。

硝子聳聳肩,打破了這一番長久的沈默,“好好學生竟然也學會抽煙了嗎?”

夏油傑無奈地笑了,“之前不理解,現在才發現,這個東西還挺有用的。”

“我姑且問一句,你是被冤枉的嗎?”

“很遺憾,不是”

“再姑且問一句,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要構建只有術師的世界。”

“完全無法理解啊,隨你吧”,硝子被這個無厘頭的原因逗笑了,隨即又恢覆了嚴肅,“千繪這幾半個月以來,找你找得很辛苦,你準備讓她怎麽辦?”

“那孩子從小父母因故去世,現在我也離開了。我只拜托你們和高專能照顧好她。”

“明知道這樣會對她的傷害很大,就不要做這種事啊你個人渣。”

“人生選擇不一樣了,我只是沒辦法再自我欺騙下去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下去,“她說她在高專過得很幸福。我沒辦法自私地以我自己的選擇來幹涉她的決定——”

“你知道那孩子對你的感情吧,所以才會這麽做,切斷她的一切去路,也讓她不要再對你抱有期望。”硝子冷聲打斷了他的話。

夏油傑笑容淺淡,點了點頭,“痛苦能讓人不顧一切地尋找出路,而倘若繼續給予期望,只會讓她變得麻木。”

“硝子,拜托請以你的名義告訴她,我這種人是沒什麽值得留念的。舍不舍得都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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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崎千繪氣喘籲籲地回到家入硝子所在的位置後,夏油傑轉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隱沒在人海之中。

即使他的所作所為如此絕情,離開時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南崎千繪還是沒辦法對他生氣。半個月不見,他的頭發好像長長了,之前挽起來一絲不茍的丸子頭,如今一部分紮起來,一部分披在肩上,背影更加消瘦。

她沒有再去追,而是拉著硝子轉身離開。

兩人的背影最終還是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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