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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相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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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相片1

南崎千繪6歲第一次見到夏油傑的時候,是冬天剛剛過去的初春。

彼時南崎一家剛搬到東京的新社區,在見到夏油傑的第一眼,忽如一夜春風來,剎那間冰雪消融的感覺。他不似熾熱的盛夏,也不似冰寒的嚴冬,只是給千繪如同春風一般和煦而包容的感覺,像家人,很溫暖,很安心。

“叔叔阿姨,我是夏油傑,以後請多多關照。”明明是個孩子,卻熟練地使用著敬語,笑起來瞇縫的眼睛看向千繪。

“千繪——”,是媽媽的聲音,“以後夏油君就是我們的新鄰居了哦。爸爸媽媽不在家的時候,和夏油君要好好相處……”爸爸媽媽工作很忙,工作經常要全國各地出差,夏油君的父母也經常神出鬼沒的,於是南崎千繪和夏油傑作為同齡人,成為了彼此的玩伴。

這是南崎千繪童年時與父母相處時間少的孤獨中最好的彌補與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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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給我看看你收服的蝴蝶嘛~好不好嘛~路上的那些都太醜了,只有這個還勉強能看看嘛……給我摸摸……”偶然的一天,千繪突然提出了這個要求。

夏油傑一楞,隨即笑了,“千繪也看得到嗎?”

南崎千繪不滿地瞪他一眼“夏油君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然後又委曲地低下頭,“不過我確實只能看見他們,卻沒有操控他們的能力,好可惜……”

夏油傑見她委屈上了,順了順她頭頂的毛,安慰道:“沒事的千繪,說不定你的能力很稀有,只是現在還沒發現呢。”

當真是小孩子心性,在難過了幾分鐘後,南崎千繪就興高采烈地要求看看另外幾只他收服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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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千繪的父母非常愛她,會在工作的空閑時間用每分每秒來彌補她童年的缺失,會帶她和夏油傑去參加各類親子活動,去游樂場,水上樂園……

“夏油君,別低頭站著發呆了——媽媽喊我們過去拍照啦——”千繪牽起他的手,興沖沖地拉著他在游樂園的各處擺姿勢。千繪媽媽舉著手裏的相機,定格下這些美好的瞬間。

其實夏油傑不喜歡拍照,但面對剛剛在草地上瘋跑過後鬢邊還流下汗珠,臉頰紅潤,用晶亮的眼神央求他的千繪時,還是不忍心拒絕。

偶爾不自然的假笑,僵硬得不知道該擺什麽姿勢好的身體,都被他很好地掩飾過去,或許不掩飾她也不會發現。

所幸千繪父母在家的時間不多,拍照的機會也少,大部分時間還是兩個人在公園裏玩或是上學。這種稀有的留存記憶的方式,夏油傑也就滿足她的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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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2歲那年南崎千繪父母空難去世後,南崎千繪就把那相機連帶著為數不多的相片一起存封在父母最後留下的小房子中再也無人問津。

屍骨無存,沒有親戚朋友關心,沒有葬禮,沒有吊唁。南崎千繪只是顫抖著在掛斷航空公司打來通知家屬的電話後才徹底明白,自己已經沒有家人了。

沈默地流淚。“夏油傑——夏油傑——我要爸爸媽媽……”

黑暗中,一雙溫暖的手抱住她,給予冰涼的身體以溫暖。情緒突然得到了宣洩。

夏油傑輕聲安慰她,“叔叔阿姨那麽愛你,他們肯定坐著飛機去了天堂,在天上看著你呢……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家人。”

夏油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直至把她安撫至睡著。

從此之後,夏油傑不放心她,經常會在晚上陪她一起睡。

早上醒來,千繪看見他牽著自己的手,看見他無意識皺眉的睡顏,空蕩的房間裏漂浮的灰塵在這一刻塵埃落定,突然感覺內心充滿了平和。

寧靜的清晨,日光透過窗簾透進房間,少女在心中默念道:

“才不是家人呢……夏油君是我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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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君~陪我去逛街嘛,我請你吃冰淇淋——”

“夏油君,說好要陪我去買竹下通的可麗餅哦——絕·對·不能因為找放學後有社團活動這種借口就擅自鴿了我——”

“救救孩子夏油君,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這道題,到底,怎麽做——”

夏油傑眉眼帶笑,猶如和煦的微風,答應了她的每一個要求。

“夏油傑,你對我那麽好,就像我哥哥一樣……明明不是我哥的說……”鬼使神差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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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兩人的15歲,夏油傑也在同這年被一個名叫“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所挖掘,他們至此才終於明白,原來這種長得很醜的怪物名叫“咒靈”,他們作為“咒術師”的職責是除去這些咒靈,而夏油傑的能力名為“咒靈操術”。

南崎千繪選擇跟隨夏油傑一起,前往咒術高專。

收拾好行李從家中走出來的那一刻,夏油傑低頭站在兩家人房屋前的樹蔭下等她。

南崎千繪突然不想打破這剎那間的美好,午後的陽光透過繁密的枝葉灑落在他的身上,眉眼低垂,神色淺淡,像是無欲無求的神明,擡起頭時又有著包容她一切情緒的慈悲。

明明一直在自己身邊,千繪卻突然覺得他很遙遠,是伸手也觸碰不到的距離。

他就像周身存在的空氣,若即若離,滲透進南崎千繪的生活,終於回過神後才發現,她已經離不開他了。

“夏油傑——你收拾東西這麽快的嗎?”

忽略掉心臟片刻的暫停與跳動,南崎千繪扔下行李沖過去挽住他的手臂,“叔叔阿姨不在家嗎,他們不來送送你嗎?”

嘴角抽搐了一下,“沒關系哦,我已經給他們留下了一封信,他們回來的時候自然會看到的。”

“那我們就出發吧——”帶著喜悅的心情,一起坐上了前往高專的輔助監督的車。

那的確是新的生活的開始,卻也是痛苦與詛咒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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