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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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回到基地，揮退想跟隨的手下，棕熊獨自下了樓梯，走近最盡頭的房間。
那是一個全然黑暗的屋子。
因為建在地下，便沒有窗戶，建造這間房子的人唯一的憐憫，是比尋常房門和地面之間，還要寬上二指的縫隙。
只是可惜——
門外還是比之門內毫無遜色的黑暗。
無法遮掩的惡趣味。
希望的盡頭，還是黑暗。
棕熊兩條胳膊垂在腿側，手指微擡，夾在樓梯兩側的墻壁上漸次亮起微弱的光，隨著他的步子，逼近那間屋子。
棕熊站到門前，整只手掌覆在門上，指縫間溢出棕黃色、像霧一般濃稠而低飽和色的源力。
三秒後，門應聲而開。
裏面發出重物倒在地上的聲音。
棕熊進門，垂眸瞥過蜷縮的男人，照著他胸口踹了一腳。
倒在地上的男人，精神已然恍惚，聽得鞋底與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音，以為是他幻聽，倒在地上時以為是太久沒進食的緣故，直到胸口被踹了一腳，才意識到是有人來找他了。
男人嗓子裏發出“嗬嗬”的氣聲，似笑非笑，似罵非罵。
是不是人，那可不一定。
棕熊對他的慘狀視若無物，開口：“你們……裝老鼠的，還有多少人？”
源師和普通人不同。
體內只要還有源力，那麽不論身體狀況如何，都一定會吊著一口氣，慢慢恢覆；反之，源力散盡，身體狀況便會每況愈下，藥石無醫。
男人轉過臉來，胡子拉碴，額前頭發打綹，遮住了大半張臉，除了嘴角過於明顯的弧度以外，不見其面容。
男人咳嗽兩聲，心中暢快。
看來是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比他強。
棕熊面色平靜：“好像是一只會飛的禽類，挺肥的，天賦不錯。你應該認識吧？”
和棕熊外表不同的是，他處事縝密而謹慎，交談或審問時，便給人一種笨重石像的錯覺——不知道這尊石像什麽時候會突然倒下，把對面的人砸死。
男人忍笑忍得胸腔顫動。
“他的業務知識不太合格，”棕熊道，“我們很快就要抓住這只老鼠了。”
男人緩緩搖頭，笑著說了他今天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話：
“源力……就是光啊。”
棕熊擰眉。
默讀了兩遍這句話，思索幾個來回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便在心底大約給這句話下了定義：應該只是男人憋久了的胡話。
源力和光確實相似，是流動的、有形狀的光。
棕熊離開。
屋中重陷黑暗。
永恒的黑暗。
————
我貼著門進了屋裏，反鎖。
我屏住呼吸，只轉轉眼珠掃視一圈我視線範圍之內的空間。
和我今天出去時似乎沒有絲毫分別，看不出任何異常。
杯子、茶幾、椅子、沙發，甚至上面的衣服，都好好地待在原位。
安靜得可怕。
當一個地方安靜到一定程度時，我就會聽見像電波一樣的聲音。
現在也同樣。
那種細微的聲音不斷放大，緩慢蠶食我的大腦。
也許是註意力太過集中，我的腦袋很快有了輕微的眩暈感。
我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
倚門，閉眼，引動源力，讓它們緩緩擴散。
因為只是用作偵查，調動的源力較少，因此便是源師也難以輕易察覺——我的源力迅速擴散、湧出墻壁。
風平浪靜。
正是太陽最毒的時候，大爺大媽們也不在外邊乘涼，只有被太陽曬得綠得晃眼的樹葉，隨風而響，一副寧靜美好、似乎所有人都去享受午睡時光了。
我稍稍放松了些。
距離那天意外在酒店裏碰見，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我也確實並沒有在這幾天內感覺到什麽奇怪的地方。
如果要找也早該找來了。也可能是我的好舅舅做了些事。
如果真是找到我身上了——我不後悔。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韜光養晦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固步自封，那就只能待在原地，等強大的敵人來剿滅自己。
門口開鎖的聲音傳來，我霎時一個箭步將臥室門反鎖，單手起勢，給臥室套了個簡單的防護罩。
我退至衣櫃旁的墻角。
一陣窸窸窣窣、有規律的聲響，從大約門口的位置，向裏面的臥室越來越近。
終於，臥室的門把手被轉動，聲音頓了兩秒，門外傳出陳麗華有些失真的聲音：“然然？我回來了。你吃飯了沒，我給你去做。”
我沒說話。
————
門外。
陳麗華並不在這裏。
陳然的門外只有三個白色的無臉人影。
一個站位靠前，另外兩個一左一右居於它後面。
最中間的白色影子，沒有的五官，但依稀可辨出頭部嘴巴的位置，一張一合間，便出了陳麗華的聲音：
“然然，給媽媽開開門……”
三個影子身高仿佛，只是距房門的位置略有遠近——但並不妨事，它們的身軀像橡皮泥一般，可以分化出足夠多、足夠長的“手”，供它們使用。
右邊的那個，正用它的“手”轉動門把手。
這只白色影子似是也有情緒，發現門把手久轉不開，使的力氣也越發的大；如果不是顧忌著房間外的一層源力罩，看它粗魯的動作想是想直接把門鑿開個洞，沖進去。
旁邊發出陳麗華聲音的白色影子，嘴巴越張越大，從正面看，張著的“嘴”越來越大，內裏仿佛一個黑洞，要將人吸入無盡深淵。
聲音越來越尖銳。
像指甲刮在黑板上的聲音一般，刺耳。
它們一直在重覆相同的動作，嘴裏顛來倒去說著相同的話。
——
那些人可真是把我當成傻子，用這樣的手段就想瞞過我，將我捉住。
門外的三個東西我容易解決，卻不能確定，除那三個東西之外，沒有其他的東西在等著我。
我蹲在陰影處，閉眼默念。
我能察覺到有人正在默默消耗我的源力罩，以極其細微的功夫，若不是我正潛心思考著，怕也不會如此輕易就發現。
我掐訣，裝作沒有發現，任由暗處的人將我的源力罩一層一層消耗掉。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
在源力罩被默默消耗時，它的外觀並沒有任何損壞；然而，當它頹然傾倒時，才能發現它被消耗掉的地方。
幾乎是一瞬間，在源力罩被消耗完的那一刻，除去門外一直在吸引我註意力的東西以外，出現了其他源力波動。
我有意逸散在房外的源力與之共顫，傳回給我它們和它們的擁有者大致的方位。
嘖，沖我來的。
可惜註定沖不到我面前來。
看著幾乎沖到我面前，跟我相距不過二十厘米的三個白影。
我微笑和它們揮手告別。
隱入黑暗。
——
我和廉元齊在墻壁中穿梭游走。
廉元齊在我前面，用源力引了漂浮燈，說她這兩天可以算是奇遇了。
“我原先以為，我天賦算是不錯，在源師中也算佼佼者；可是他們這——也太厲害了吧！”
她羞愧低頭。
我點頭稱是。確實讓人意外。
是鄰居婆婆——或者說，鄭淵。
自從那天，她在我面前露出了真實樣貌後，我便與她達成了一個約定。
為免我們其中任何一方，被不知名力量抓住，而牽扯出對方，所以這個約定只是口頭的。
也是秘密的。
我現在還能想起，廉元齊醒來之後，發現她被鄭淵背著，我們三人正在穿越墻壁時，她震驚的樣子。
短短半天，她已經掌握這項特殊能力，不可謂不是天才。
但是，可以利用自己的天賦源力，創造出這項獨特能力的人，更是天才。
更令人驚訝的是，她獨自一人，在這所老舊的小區，神不知鬼不覺，創造出了一個“地下通道”。
正是她們現在正在跑的地方。
廉元齊是來接應我的。
“鄭姐說，她那邊被人盯的緊，隨時都可能有危險，就把地圖給了我，叮囑我隨機應變，不合適的時候就不要去找她匯合。”
鄭淵把什麽都想好了。
“好吧。”我說，“我這邊可算是惹上事兒了，索性是孤家寡人，無牽無掛；你那邊，還沒和李向邈講過吧，還有你二叔，沒關系？”
廉元齊眉毛一挑，眼神倨傲：“他要是沒那個替我周全的本事，怎麽配和我成為搭檔？”
“至於我二叔，”廉元齊想了想道，“他雖然像唐僧那麽嘮叨，也像他那麽好糊弄。讓李向邈想去吧。”
我點頭。
“那現在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好似見到廉元齊飄忽了一瞬，她便接著肯定道：“你跟著我走就是了，丟不了。我帶你去找鄭姐。”
我應下。
不知又走了多久，鄭淵雖然用源力造出了這地下通道，這地下通道便也同她的源力一般，沒有一處光亮的地方，從頭到尾都是渾黑，我便喪失了所有的方向感，只一路跟著廉元齊。
我這會兒便想起了黑腳的好。
她給我帶路時總會有氣定神閑之感，不知道為什麽，跟著廉元齊走，卻讓我無端心悸。
是什麽讓我更相信一只小貓咪而不是活生生的天才？
我將其歸咎為我之前的經歷。
人怎麽會比小貓咪更可信呢？
雖然那是只騙了我的小貓咪。
“快到了？”我問。
“快了，再十幾分鐘。”
在黑暗處，連時間似乎都被它抹去。
如果是徒步走十幾分鐘，那自然不會走太遠，但我與連廉元齊均用源力加持，十幾分鐘，夠幾十裏路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隱隱聽得些腳步聲，便見廉元齊面上一喜，道：“終於找到了！”
說著不待我反應過來，便破土而出。
“元齊，元齊？”
我叫她兩聲，無人回應，沈吟片刻順著她弄開的那個洞鉆了出去。
外面還是黑乎乎的，我瞇著眼也看不清，便掐訣，直接一口氣使源力點了十多個漂浮燈。
漂浮燈依次排開，把我眼前照得亮堂堂的。
也把別人眼前的我照得亮堂堂的。
我：“……”
四五個人在洞邊圍了一圈，還有我眼熟的人。
黃錚笑：“喲，然然來了？怎麽從這裏過來啊？舅舅說去你家裏接你，接不著人，竟然自己過來了？”
我暗自給他這段話做了個中譯中：自投羅網。
他轉頭對旁邊臉頰有道疤的男人說：“鯨哥，這就是然然。”
我深吸一口氣，趁他們不註意猛地吹出，我轉身就要鉆回洞裏。
然後被人用源力定住身形。
我緩緩看向被以源力封嘴說不了話，所以瘋狂眨眼廉元齊：
“這是真到了。”
死路到頭了。
真是一出酣暢淋漓的打地鼠游戲啊。
如果我不是地鼠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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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揮退想跟隨的手下，棕熊獨自下了樓梯，走近最盡頭的房間。
那是一個全然黑暗的屋子。
因為建在地下，便沒有窗戶，建造這間房子的人唯一的憐憫，是比尋常房門和地面之間，還要寬上二指的縫隙。
只是可惜——
門外還是比之門內毫無遜色的黑暗。
無法遮掩的惡趣味。
希望的盡頭，還是黑暗。
棕熊兩條胳膊垂在腿側，手指微擡，夾在樓梯兩側的墻壁上漸次亮起微弱的光，隨著他的步子，逼近那間屋子。
棕熊站到門前，整只手掌覆在門上，指縫間溢出棕黃色、像霧一般濃稠而低飽和色的源力。
三秒後，門應聲而開。
裏面發出重物倒在地上的聲音。
棕熊進門，垂眸瞥過蜷縮的男人，照著他胸口踹了一腳。
倒在地上的男人，精神已然恍惚，聽得鞋底與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音，以為是他幻聽，倒在地上時以為是太久沒進食的緣故，直到胸口被踹了一腳，才意識到是有人來找他了。
男人嗓子裏發出“嗬嗬”的氣聲，似笑非笑，似罵非罵。
是不是人，那可不一定。
棕熊對他的慘狀視若無物，開口：“你們……裝老鼠的，還有多少人？”
源師和普通人不同。
體內只要還有源力，那麽不論身體狀況如何，都一定會吊著一口氣，慢慢恢覆；反之，源力散盡，身體狀況便會每況愈下，藥石無醫。
男人轉過臉來，胡子拉碴，額前頭發打綹，遮住了大半張臉，除了嘴角過於明顯的弧度以外，不見其面容。
男人咳嗽兩聲，心中暢快。
看來是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比他強。
棕熊面色平靜：“好像是一只會飛的禽類，挺肥的，天賦不錯。你應該認識吧？”
和棕熊外表不同的是，他處事縝密而謹慎，交談或審問時，便給人一種笨重石像的錯覺——不知道這尊石像什麽時候會突然倒下，把對面的人砸死。
男人忍笑忍得胸腔顫動。
“他的業務知識不太合格，”棕熊道，“我們很快就要抓住這只老鼠了。”
男人緩緩搖頭，笑著說了他今天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話：
“源力……就是光啊。”
棕熊擰眉。
默讀了兩遍這句話，思索幾個來回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便在心底大約給這句話下了定義：應該只是男人憋久了的胡話。
源力和光確實相似，是流動的、有形狀的光。
棕熊離開。
屋中重陷黑暗。
永恒的黑暗。
————
我貼著門進了屋裏，反鎖。
我屏住呼吸，只轉轉眼珠掃視一圈我視線範圍之內的空間。
和我今天出去時似乎沒有絲毫分別，看不出任何異常。
杯子、茶幾、椅子、沙發，甚至上面的衣服，都好好地待在原位。
安靜得可怕。
當一個地方安靜到一定程度時，我就會聽見像電波一樣的聲音。
現在也同樣。
那種細微的聲音不斷放大，緩慢蠶食我的大腦。
也許是註意力太過集中，我的腦袋很快有了輕微的眩暈感。
我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
倚門，閉眼，引動源力，讓它們緩緩擴散。
因為只是用作偵查，調動的源力較少，因此便是源師也難以輕易察覺——我的源力迅速擴散、湧出墻壁。
風平浪靜。
正是太陽最毒的時候，大爺大媽們也不在外邊乘涼，只有被太陽曬得綠得晃眼的樹葉，隨風而響，一副寧靜美好、似乎所有人都去享受午睡時光了。
我稍稍放松了些。
距離那天意外在酒店裏碰見，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我也確實並沒有在這幾天內感覺到什麽奇怪的地方。
如果要找也早該找來了。也可能是我的好舅舅做了些事。
如果真是找到我身上了——我不後悔。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韜光養晦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固步自封，那就只能待在原地，等強大的敵人來剿滅自己。
門口開鎖的聲音傳來，我霎時一個箭步將臥室門反鎖，單手起勢，給臥室套了個簡單的防護罩。
我退至衣櫃旁的墻角。
一陣窸窸窣窣、有規律的聲響，從大約門口的位置，向裏面的臥室越來越近。
終於，臥室的門把手被轉動，聲音頓了兩秒，門外傳出陳麗華有些失真的聲音：“然然？我回來了。你吃飯了沒，我給你去做。”
我沒說話。
————
門外。
陳麗華並不在這裏。
陳然的門外只有三個白色的無臉人影。
一個站位靠前，另外兩個一左一右居於它後面。
最中間的白色影子，沒有的五官，但依稀可辨出頭部嘴巴的位置，一張一合間，便出了陳麗華的聲音：
“然然，給媽媽開開門……”
三個影子身高仿佛，只是距房門的位置略有遠近——但並不妨事，它們的身軀像橡皮泥一般，可以分化出足夠多、足夠長的“手”，供它們使用。
右邊的那個，正用它的“手”轉動門把手。
這只白色影子似是也有情緒，發現門把手久轉不開，使的力氣也越發的大；如果不是顧忌著房間外的一層源力罩，看它粗魯的動作想是想直接把門鑿開個洞，沖進去。
旁邊發出陳麗華聲音的白色影子，嘴巴越張越大，從正面看，張著的“嘴”越來越大，內裏仿佛一個黑洞，要將人吸入無盡深淵。
聲音越來越尖銳。
像指甲刮在黑板上的聲音一般，刺耳。
它們一直在重覆相同的動作，嘴裏顛來倒去說著相同的話。
——
那些人可真是把我當成傻子，用這樣的手段就想瞞過我，將我捉住。
門外的三個東西我容易解決，卻不能確定，除那三個東西之外，沒有其他的東西在等著我。
我蹲在陰影處，閉眼默念。
我能察覺到有人正在默默消耗我的源力罩，以極其細微的功夫，若不是我正潛心思考著，怕也不會如此輕易就發現。
我掐訣，裝作沒有發現，任由暗處的人將我的源力罩一層一層消耗掉。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
在源力罩被默默消耗時，它的外觀並沒有任何損壞；然而，當它頹然傾倒時，才能發現它被消耗掉的地方。
幾乎是一瞬間，在源力罩被消耗完的那一刻，除去門外一直在吸引我註意力的東西以外，出現了其他源力波動。
我有意逸散在房外的源力與之共顫，傳回給我它們和它們的擁有者大致的方位。
嘖，沖我來的。
可惜註定沖不到我面前來。
看著幾乎沖到我面前，跟我相距不過二十厘米的三個白影。
我微笑和它們揮手告別。
隱入黑暗。
——
我和廉元齊在墻壁中穿梭游走。
廉元齊在我前面，用源力引了漂浮燈，說她這兩天可以算是奇遇了。
“我原先以為，我天賦算是不錯，在源師中也算佼佼者；可是他們這——也太厲害了吧！”
她羞愧低頭。
我點頭稱是。確實讓人意外。
是鄰居婆婆——或者說，鄭淵。
自從那天，她在我面前露出了真實樣貌後，我便與她達成了一個約定。
為免我們其中任何一方，被不知名力量抓住，而牽扯出對方，所以這個約定只是口頭的。
也是秘密的。
我現在還能想起，廉元齊醒來之後，發現她被鄭淵背著，我們三人正在穿越墻壁時，她震驚的樣子。
短短半天，她已經掌握這項特殊能力，不可謂不是天才。
但是，可以利用自己的天賦源力，創造出這項獨特能力的人，更是天才。
更令人驚訝的是，她獨自一人，在這所老舊的小區，神不知鬼不覺，創造出了一個“地下通道”。
正是她們現在正在跑的地方。
廉元齊是來接應我的。
“鄭姐說，她那邊被人盯的緊，隨時都可能有危險，就把地圖給了我，叮囑我隨機應變，不合適的時候就不要去找她匯合。”
鄭淵把什麽都想好了。
“好吧。”我說，“我這邊可算是惹上事兒了，索性是孤家寡人，無牽無掛；你那邊，還沒和李向邈講過吧，還有你二叔，沒關系？”
廉元齊眉毛一挑，眼神倨傲：“他要是沒那個替我周全的本事，怎麽配和我成為搭檔？”
“至於我二叔，”廉元齊想了想道，“他雖然像唐僧那麽嘮叨，也像他那麽好糊弄。讓李向邈想去吧。”
我點頭。
“那現在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好似見到廉元齊飄忽了一瞬，她便接著肯定道：“你跟著我走就是了，丟不了。我帶你去找鄭姐。”
我應下。
不知又走了多久，鄭淵雖然用源力造出了這地下通道，這地下通道便也同她的源力一般，沒有一處光亮的地方，從頭到尾都是渾黑，我便喪失了所有的方向感，只一路跟著廉元齊。
我這會兒便想起了黑腳的好。
她給我帶路時總會有氣定神閑之感，不知道為什麽，跟著廉元齊走，卻讓我無端心悸。
是什麽讓我更相信一只小貓咪而不是活生生的天才？
我將其歸咎為我之前的經歷。
人怎麽會比小貓咪更可信呢？
雖然那是只騙了我的小貓咪。
“快到了？”我問。
“快了，再十幾分鐘。”
在黑暗處，連時間似乎都被它抹去。
如果是徒步走十幾分鐘，那自然不會走太遠，但我與連廉元齊均用源力加持，十幾分鐘，夠幾十裏路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隱隱聽得些腳步聲，便見廉元齊面上一喜，道：“終於找到了！”
說著不待我反應過來，便破土而出。
“元齊，元齊？”
我叫她兩聲，無人回應，沈吟片刻順著她弄開的那個洞鉆了出去。
外面還是黑乎乎的，我瞇著眼也看不清，便掐訣，直接一口氣使源力點了十多個漂浮燈。
漂浮燈依次排開，把我眼前照得亮堂堂的。
也把別人眼前的我照得亮堂堂的。
我：“……”
四五個人在洞邊圍了一圈，還有我眼熟的人。
黃錚笑：“喲，然然來了？怎麽從這裏過來啊？舅舅說去你家裏接你，接不著人，竟然自己過來了？”
我暗自給他這段話做了個中譯中：自投羅網。
他轉頭對旁邊臉頰有道疤的男人說：“鯨哥，這就是然然。”
我深吸一口氣，趁他們不註意猛地吹出，我轉身就要鉆回洞裏。
然後被人用源力定住身形。
我緩緩看向被以源力封嘴說不了話，所以瘋狂眨眼廉元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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