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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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一輛白色的大巴車正在緩緩啟動，它從車站出來駛向高速公路。齊悅坐在最後一排，她把窗戶打開，因為暈車她從小就很討厭長時間的坐車，但此時此刻她很興奮，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再拿出票確認需要行駛的時間，她在心裏暗暗計算，大概十一點就能到那個地方。窗外看出去不遠處是一片田園景色，路邊的樹木和房屋飛速地從眼前掠過。
自從八月三十號以後，和杜曉已經快兩個月沒見了，想到這些她更加興奮不已，她從包裏一塊手表，這不是什麽名表，但是和她手上正戴著的那塊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齊悅戴著的這塊表盤是銀色的，而另外一塊表盤是墨綠色的，她覺得這個顏色很適合杜曉。她還記得上學的時候杜曉曾經送過自己一塊表，因為那個時候考試的教室都沒有時鐘，只能自己戴手表，只可惜自己入獄以後很多東西都遺失了。
高速路上的風刮起來呼呼的，齊悅把窗戶關到只留下一點點縫，她望著遠處湛藍的天空，一團團白雲掛在上面，她覺得真像動漫裏面的夏天啊。她想起來和杜曉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個時候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讓她極度厭煩。
早上背著書包走出房間看到繼父和玉婷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她用餘光看到玉婷把盤子撥到自己面前伸出雙手護住，然後擡起頭看著齊悅說：“這些都是我的。”繼父劉海正埋頭剝雞蛋，他剝完以後放到陳玉婷的碗裏，然後頭也不擡地說：“起晚了就沒有吃的哈。”齊悅知道他是說給自己的聽的，於是背著書包出門了，她在心裏暗自詛咒，“最好噎死你們！”
到學校以後她照舊翹掉早自習去天臺吹風，這個時候天臺既沒有談戀愛的情侶，也沒有偷偷抽煙的學生，她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天臺邊眺望遠方，她在心裏暗自決定一定要早點離開這個地方，去很遠很遠的地方，然後就再也不要回來。
當那天齊悅推開天臺的門時，杜曉正坐在天臺邊，雙腳懸在空中，風不斷揚起她披在身後的頭發，當她聽到開門聲的時候轉過頭看了一眼，齊悅發現她的臉上滿是淚水。以前碰到這種情況齊悅一般都會轉頭下樓，但是那天或許是情緒使然，又或許是莫名的沖動，她走過去在杜曉身邊坐了下來。
齊悅雙手向後撐著身體看著遠方的天空，任由兩只腳隨意地在天臺邊晃著，風吹過來，她聞到一陣清香，她覺得今天真是個不錯的日子，於是她開口問道：“你要跳下去？”。
對方沒有回答。
然後齊悅繼續說：“那麽我也跳下去好了。”
對方依舊沒有回答。
兩人還是並排坐著，直到早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杜曉從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根煙問齊悅：“要嗎？”
齊悅沒有伸手接也沒有說話，她雙手撐在身後擡起頭看著天空，兩條腿在天臺邊緣前後晃蕩著。
後來杜曉告訴齊悅她那個時候並沒有打算去死，因為她還有事情沒做完。
下了高速，大巴車在城裏轉悠了一段時間，開始駛進山上的公路，拐了好幾個彎，齊悅覺得兩邊的太陽穴像是被繩子拉扯著繃緊一樣疼，她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偏頭痛還是因為暈車，地點是杜曉用一個陌生號發給齊悅的，八月三十號那天杜曉並沒有告訴她想到的辦法是什麽。
杜曉的聲音異常冷靜：“你馬上回家去，從明天起就不要來這裏了，去找一個新的工作，還有回住的地方就把我的所有東西都清理掉。”
“可是，那個怎麽辦？”齊悅指了指一旁謝聰的屍體。
“沒關系，我會處理好。暫時我們也不要聯系了，如果有必要我會想辦法聯系你的，等我解決掉這一切我就會去找你。”
杜曉把齊悅從地上拉起來，“你還是從我們經常走的那條路回去，那邊很多地方都沒有攝像頭。”
齊悅被推著走出門，“對了，如果後面警察找到你，沒關系，你只要照實說就好。”杜曉說完這句話就關上了門。
直到警察第一次找上齊悅，她才知道謝明博也已經死了，那個時候她才明白，十三年前杜曉真的沒有打算去死，因為她要找到姜蕓的屍骨。
大巴車在一個滿是樹木的路口停了下來，司機朝著後排大聲說：“終點站到了。”齊悅這才發現自己是大巴車裏僅剩的乘客，她背著包走下車，呼吸到新鮮空氣以後，她感覺自己的頭痛減輕了很多，四周沒有任何指示牌。齊悅沿著那條細長的小道往前走，道路兩旁伴隨著地勢的高低起伏長滿了青草，一些白色和黃色的小被野草覆蓋著，零零散散地點綴在青草從中，就好像嵌在綠色綢緞上的迷你寶石一樣。這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陽光穿過樹梢照在青草和地面上，也照在齊悅的身上。齊悅 一直往前走，一路上她回想起很多瞬間，她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一心想要死掉的時候，杜曉告訴她就算要死也要讓那些曾經傷害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她想起曾經因為沒錢兩人每天只能吃一頓飯的時候。她想起杜曉兩眼放光興奮地說已經存夠了錢，可以做一雙更合適的假肢。杜曉說她自己這輩子就像浮萍一樣只能隨著水流飄來飄去永遠都沒法停下來紮根。齊悅突然意識到這麽多年以來，都是杜曉在照顧自己，那些貧窮艱難的時候總是杜曉想辦法在解決，那些風霜刀劍嚴相逼的時候也總是杜曉擋在自己前面。
齊悅想有些話今天一定要告訴杜曉。
這時齊悅看到前面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百花谷”。她想起來這個名字是不久前自己在網上看到的，當時自己就是隨口提了一句這裏好美啊，沒想到杜曉竟然記下了。此刻杜曉提著一個帆布包正站在木牌下面，看見齊悅以後，她把帆布包背在肩上笑著說：“來啦。”然後轉身往前走去。
齊悅快步跟上去，“你還好嗎？”
杜曉轉過頭對著齊悅笑了一下，然後指著路邊的一條小河說：“這裏還可以釣魚哦，我問過老板了，他可以借給我們釣魚竿，如果我們釣上來還可以幫我們加工。”
齊悅也笑了，“那晚上我們吃魚吧。”
杜曉又指著另一邊的小樹林說：“今晚我們住這裏，你看那個藍色的就是我們住的地方。”齊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樹林裏放置著十多個的集裝箱，集裝箱表面被塗成各種不同的顏色，藍色的集裝箱在地勢比較高的位置，在集裝箱周圍還散落著一些小小的房車。
杜曉繼續說著：“我進去看過了，外面沒有遮擋，窗戶一開就可以看到整個山谷。”
說完她又指著前面說：“那邊有很多花，我們先逛一逛，待會兒再回房間。”然後她拉起齊悅的手往前走。
轉過前面的彎，沿著斜坡走下去，齊悅看到不遠處是連綿的森林，一大片田野在陽光下閃著光，彎彎曲曲的田埂上長滿青草，五顏六色的花正在田野裏無聲無息的開放著。斜坡兩邊立著木柵欄，白色花瓣的小雛菊從柵欄裏開到外面。
“這個也是雛菊哦。”杜曉指著路旁一株紫色的花對齊悅說，然後又指著不遠處所：“那邊那個紅色的，花瓣看起來很薄的那個就是虞美人，真好聽。所以這裏才叫百花谷啊，真美啊。”
齊悅說：“是啊。這裏好美啊。”她在心裏想，要是能死在這樣的地方也不錯。
兩人沿著斜坡下的小路繼續往前走，花田的另一邊有是一大片綠草地，草地邊上用木欄桿圍起來，站在欄桿邊往外看，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杜曉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下，齊悅也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過了一會兒，杜曉開口說：“我找到她了。”
“我知道。”
見杜曉沒有說話，齊悅扭過頭，她看到杜曉正望著遠處臉上掛滿眼淚，“我該怎麽辦呢？齊悅。”
齊悅轉過頭，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就在這時，她聽到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齊悅轉頭朝那個望去，一群人正向這邊跑過來，她擦掉眼淚，發現最前面那個男人十分眼熟，隨後她想起來了，這個人她前幾天見過，就是個來找自己的警察，她驚慌地轉過頭去看杜曉。
杜曉也聽到了腳步聲，她並沒有回頭去看，而是取下肩上的帆布包放在長椅上，接著站起身走到欄桿邊，她轉頭最後深深地看了齊悅一眼，然後踏著欄桿跳了出去，下落的時候她看又了一眼遠處陽光照耀下的花田，一只鳥兒從河對岸飛過來，河水嘩啦啦地流個不停，她再次覺得這裏真美啊，能死在這樣的地方可真不錯。
齊悅看著杜曉像一只鳥兒一樣飛出去，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她覺得太陽太烈了，自己的眼睛仿佛被照瞎了，什麽也看不見，她聽著那些急促的腳步聲跑到自己跟前，又跑到懸崖邊，很多人在說話，但是她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麽，她只是覺得很吵鬧。她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就像有人正拿著錘子在使勁地砸，然後她控制不住地趴在地上嘔吐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胃裏的水都吐完了，眼睛逐漸清晰起來，那個女警察正拿著一瓶礦泉水遞給自己，齊悅擡起手推開了她，然後她站起來想要走卻不知道朝哪個方向去，她擡起頭看著太陽，眼前一黑又昏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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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白色的大巴車正在緩緩啟動，它從車站出來駛向高速公路。齊悅坐在最後一排，她把窗戶打開，因為暈車她從小就很討厭長時間的坐車，但此時此刻她很興奮，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再拿出票確認需要行駛的時間，她在心裏暗暗計算，大概十一點就能到那個地方。窗外看出去不遠處是一片田園景色，路邊的樹木和房屋飛速地從眼前掠過。
自從八月三十號以後，和杜曉已經快兩個月沒見了，想到這些她更加興奮不已，她從包裏一塊手表，這不是什麽名表，但是和她手上正戴著的那塊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齊悅戴著的這塊表盤是銀色的，而另外一塊表盤是墨綠色的，她覺得這個顏色很適合杜曉。她還記得上學的時候杜曉曾經送過自己一塊表，因為那個時候考試的教室都沒有時鐘，只能自己戴手表，只可惜自己入獄以後很多東西都遺失了。
高速路上的風刮起來呼呼的，齊悅把窗戶關到只留下一點點縫，她望著遠處湛藍的天空，一團團白雲掛在上面，她覺得真像動漫裏面的夏天啊。她想起來和杜曉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個時候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讓她極度厭煩。
早上背著書包走出房間看到繼父和玉婷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她用餘光看到玉婷把盤子撥到自己面前伸出雙手護住，然後擡起頭看著齊悅說：“這些都是我的。”繼父劉海正埋頭剝雞蛋，他剝完以後放到陳玉婷的碗裏，然後頭也不擡地說：“起晚了就沒有吃的哈。”齊悅知道他是說給自己的聽的，於是背著書包出門了，她在心裏暗自詛咒，“最好噎死你們！”
到學校以後她照舊翹掉早自習去天臺吹風，這個時候天臺既沒有談戀愛的情侶，也沒有偷偷抽煙的學生，她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天臺邊眺望遠方，她在心裏暗自決定一定要早點離開這個地方，去很遠很遠的地方，然後就再也不要回來。
當那天齊悅推開天臺的門時，杜曉正坐在天臺邊，雙腳懸在空中，風不斷揚起她披在身後的頭發，當她聽到開門聲的時候轉過頭看了一眼，齊悅發現她的臉上滿是淚水。以前碰到這種情況齊悅一般都會轉頭下樓，但是那天或許是情緒使然，又或許是莫名的沖動，她走過去在杜曉身邊坐了下來。
齊悅雙手向後撐著身體看著遠方的天空，任由兩只腳隨意地在天臺邊晃著，風吹過來，她聞到一陣清香，她覺得今天真是個不錯的日子，於是她開口問道：“你要跳下去？”。
對方沒有回答。
然後齊悅繼續說：“那麽我也跳下去好了。”
對方依舊沒有回答。
兩人還是並排坐著，直到早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杜曉從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根煙問齊悅：“要嗎？”
齊悅沒有伸手接也沒有說話，她雙手撐在身後擡起頭看著天空，兩條腿在天臺邊緣前後晃蕩著。
後來杜曉告訴齊悅她那個時候並沒有打算去死，因為她還有事情沒做完。
下了高速，大巴車在城裏轉悠了一段時間，開始駛進山上的公路，拐了好幾個彎，齊悅覺得兩邊的太陽穴像是被繩子拉扯著繃緊一樣疼，她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偏頭痛還是因為暈車，地點是杜曉用一個陌生號發給齊悅的，八月三十號那天杜曉並沒有告訴她想到的辦法是什麽。
杜曉的聲音異常冷靜：“你馬上回家去，從明天起就不要來這裏了，去找一個新的工作，還有回住的地方就把我的所有東西都清理掉。”
“可是，那個怎麽辦？”齊悅指了指一旁謝聰的屍體。
“沒關系，我會處理好。暫時我們也不要聯系了，如果有必要我會想辦法聯系你的，等我解決掉這一切我就會去找你。”
杜曉把齊悅從地上拉起來，“你還是從我們經常走的那條路回去，那邊很多地方都沒有攝像頭。”
齊悅被推著走出門，“對了，如果後面警察找到你，沒關系，你只要照實說就好。”杜曉說完這句話就關上了門。
直到警察第一次找上齊悅，她才知道謝明博也已經死了，那個時候她才明白，十三年前杜曉真的沒有打算去死，因為她要找到姜蕓的屍骨。
大巴車在一個滿是樹木的路口停了下來，司機朝著後排大聲說：“終點站到了。”齊悅這才發現自己是大巴車裏僅剩的乘客，她背著包走下車，呼吸到新鮮空氣以後，她感覺自己的頭痛減輕了很多，四周沒有任何指示牌。齊悅沿著那條細長的小道往前走，道路兩旁伴隨著地勢的高低起伏長滿了青草，一些白色和黃色的小被野草覆蓋著，零零散散地點綴在青草從中，就好像嵌在綠色綢緞上的迷你寶石一樣。這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陽光穿過樹梢照在青草和地面上，也照在齊悅的身上。齊悅 一直往前走，一路上她回想起很多瞬間，她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一心想要死掉的時候，杜曉告訴她就算要死也要讓那些曾經傷害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她想起曾經因為沒錢兩人每天只能吃一頓飯的時候。她想起杜曉兩眼放光興奮地說已經存夠了錢，可以做一雙更合適的假肢。杜曉說她自己這輩子就像浮萍一樣只能隨著水流飄來飄去永遠都沒法停下來紮根。齊悅突然意識到這麽多年以來，都是杜曉在照顧自己，那些貧窮艱難的時候總是杜曉想辦法在解決，那些風霜刀劍嚴相逼的時候也總是杜曉擋在自己前面。
齊悅想有些話今天一定要告訴杜曉。
這時齊悅看到前面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百花谷”。她想起來這個名字是不久前自己在網上看到的，當時自己就是隨口提了一句這裏好美啊，沒想到杜曉竟然記下了。此刻杜曉提著一個帆布包正站在木牌下面，看見齊悅以後，她把帆布包背在肩上笑著說：“來啦。”然後轉身往前走去。
齊悅快步跟上去，“你還好嗎？”
杜曉轉過頭對著齊悅笑了一下，然後指著路邊的一條小河說：“這裏還可以釣魚哦，我問過老板了，他可以借給我們釣魚竿，如果我們釣上來還可以幫我們加工。”
齊悅也笑了，“那晚上我們吃魚吧。”
杜曉又指著另一邊的小樹林說：“今晚我們住這裏，你看那個藍色的就是我們住的地方。”齊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樹林裏放置著十多個的集裝箱，集裝箱表面被塗成各種不同的顏色，藍色的集裝箱在地勢比較高的位置，在集裝箱周圍還散落著一些小小的房車。
杜曉繼續說著：“我進去看過了，外面沒有遮擋，窗戶一開就可以看到整個山谷。”
說完她又指著前面說：“那邊有很多花，我們先逛一逛，待會兒再回房間。”然後她拉起齊悅的手往前走。
轉過前面的彎，沿著斜坡走下去，齊悅看到不遠處是連綿的森林，一大片田野在陽光下閃著光，彎彎曲曲的田埂上長滿青草，五顏六色的花正在田野裏無聲無息的開放著。斜坡兩邊立著木柵欄，白色花瓣的小雛菊從柵欄裏開到外面。
“這個也是雛菊哦。”杜曉指著路旁一株紫色的花對齊悅說，然後又指著不遠處所：“那邊那個紅色的，花瓣看起來很薄的那個就是虞美人，真好聽。所以這裏才叫百花谷啊，真美啊。”
齊悅說：“是啊。這裏好美啊。”她在心裏想，要是能死在這樣的地方也不錯。
兩人沿著斜坡下的小路繼續往前走，花田的另一邊有是一大片綠草地，草地邊上用木欄桿圍起來，站在欄桿邊往外看，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杜曉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下，齊悅也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過了一會兒，杜曉開口說：“我找到她了。”
“我知道。”
見杜曉沒有說話，齊悅扭過頭，她看到杜曉正望著遠處臉上掛滿眼淚，“我該怎麽辦呢？齊悅。”
齊悅轉過頭，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就在這時，她聽到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齊悅轉頭朝那個望去，一群人正向這邊跑過來，她擦掉眼淚，發現最前面那個男人十分眼熟，隨後她想起來了，這個人她前幾天見過，就是個來找自己的警察，她驚慌地轉過頭去看杜曉。
杜曉也聽到了腳步聲，她並沒有回頭去看，而是取下肩上的帆布包放在長椅上，接著站起身走到欄桿邊，她轉頭最後深深地看了齊悅一眼，然後踏著欄桿跳了出去，下落的時候她看又了一眼遠處陽光照耀下的花田，一只鳥兒從河對岸飛過來，河水嘩啦啦地流個不停，她再次覺得這裏真美啊，能死在這樣的地方可真不錯。
齊悅看著杜曉像一只鳥兒一樣飛出去，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她覺得太陽太烈了，自己的眼睛仿佛被照瞎了，什麽也看不見，她聽著那些急促的腳步聲跑到自己跟前，又跑到懸崖邊，很多人在說話，但是她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麽，她只是覺得很吵鬧。她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就像有人正拿著錘子在使勁地砸，然後她控制不住地趴在地上嘔吐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胃裏的水都吐完了，眼睛逐漸清晰起來，那個女警察正拿著一瓶礦泉水遞給自己，齊悅擡起手推開了她，然後她站起來想要走卻不知道朝哪個方向去，她擡起頭看著太陽，眼前一黑又昏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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