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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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宴會後,席家邀請所有同學去席家做客。席家老宅自明清起便屬於席家,特殊時期被征用,改革開放後又被海外的席家人買了回來繼續當作祖宅。

在大家參觀的時候,席南暉不知不覺走到了宋河身邊,然後就他一直刻意地和宋河保持著同步。等大家分散活動時,他還是跟著宋河。二人不知不覺,和大部隊其他人走散了,走到了庭院的一處窗景前,六邊形的白色窗戶望去是成片的竹林。

席南暉擋住了宋河的去路。宋河只好停下來聽他說,他磨嘰了一會兒才問了出口:“你考慮好了嗎?”

宋河擡頭和他直視。厚厚的眼鏡遮擋,讓人看不清他真實的神情,但是卻意外地讓宋河想到了問主人討食的拉布拉多犬,體積很大卻傻不拉幾的。想到他之前幫自己解圍的事情,宋河本來想好直接拒絕他的話,都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把事情說明白講清楚,才是對大家都好。正當宋河直接準備拒絕他時。

“我能抱你一下嗎?”他話說出口的同時直接將宋河深深抱住。宋河被他往自己懷中一拉,感覺到他雙臂的用力,像要把自己嵌入他體內一樣,宋河急忙掙脫。

“你等等我,別和席璟在一起,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甚至我能給你更多。”席南暉貼著宋河耳朵說,宋河能感到他呼出的空氣吹動了自己耳朵上的汗毛,帶起一陣寒戰。宋河掙脫不開,只得在他懷裏邊掙紮邊說:“你先放開我再說。”

直到周圍傳來腳步聲,席南暉才不情不願地放開宋河。宋河深呼了一口氣穩定、穩定自己的心跳,看著他,想要做到盡量不傷害他,於是說道:“抱歉,我不能回覆你的心意。”

“為什麽!是因為席璟嗎?”

“不是,你不要亂猜,我和他只是今天第一次見面。”

“你們只能看到席璟,只要看到他誰還會在乎我。”席南暉陷入了一種不知道原因的自我憤怒情緒中,嚇到了宋河稍微向後退了一步,這一行為更是激怒了他。他上前一步緊抓住宋河的肩膀,質問:“就連你也如此嗎?”

萬幸這時,連廊那邊傳出了聲音:“我們去那邊看看。”從連廊出來了幾個人,席南暉放開了宋河,面上恢覆了平靜。

“算了,是我太心急了。”他嘆了一口氣。

宋河急於離開找借口說道:“你沒事的話,那我先走了。”說完就直接走了。

等宋河只身回到會客廳時又吸引了臺上席璟的註意,他身邊坐著的還是上次那個女下屬,看樣子應該是貼身秘書。女秘書同時也註意到了宋河,貌似隨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河後,收回了目光。

席家的宴會後,市內接連幾日下雨。陰雨連綿,張警官和寇警官二人驅車2個小時左右才來到張勇家,一個在近郊外新開發的樓盤。

上了24樓,寇警官和張警官走過連廊敲了敲眼前這家的門,直到敲到第三次後,才有人回應開門。來人是一個中年女人,她打開門前安裝的嬰幼兒防護欄後開了門,看到來人是警察,立馬就冷淡下來了。

“你們找我什麽事情。”她沒有耐心地說道

這時,對門鄰居開門了,怕多添人口舌,張勇的妻子這才放開門,引兩位警察進屋:“有什麽事情,進來說吧。”

屋裏有個一歲多快兩歲的小孩坐在學步車裏面蹣跚學步和一個照顧著小孩的老年婦女,女人吩咐道“媽,你先帶弟弟去裏屋吧。”

現在客廳就他們三個人了。

兩位警官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由寇警官先說:“是這樣的,我們今天還是來和你詢問一下,你丈夫張勇的事情。”

女人沒說話,張警官接著問道:“這幾天,張勇和家裏聯系了嗎?”

女人皺眉搖頭。

“那,你再仔細回憶一下,那天你說張勇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和你說要出去一趟。除此之外,他當時還有說什麽別的沒有,或者你覺得那幾天他有什麽不對勁嗎?”

女人還是搖頭。

看出了張勇老婆抗拒的態度,張警官生硬地勸說:“我希望,你盡力配合調查,這樣案子才能早日查個水落石出。”

“查查查,還查什麽查。”女人繃緊的弦終於斷了,像是終於撕下來一片平和的假面,朝著警察大吼道:“他自己不要臉,一把年紀了和自己的女學生搞在一起,還把那個小賤人的肚子搞大了,我那時候可是孕期啊!他一點也沒有為我、為這個家考慮過。出事後單位、鄰居,大家、學校裏他們都怎麽看我,都是在看我笑話,這些他張勇快活的時候都沒想過。現在,大家都說他是畏罪潛逃了,我看他就是活該兒!他還有臉逃,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別被警察抓到。”

寇警官上前安慰,但就是警察這次上門才終於給了女人一次釋放的機會,女人乘此機會大發了一通脾氣。

眼見到這種狀態下也問不出什麽,最後二人還是走了。

警察走後,女人坐在沙發上,手機上接到了一條未知手機號發來的消息。

“平安。什麽也不要和警察說!”

女人看了一眼正在牙牙學語、學步的孩子,猶豫後,還是把短信刪除了。

樓下,張警官回望著樓上。

“張勇家屬的這種狀態,還能問出來別的嗎?”寇警官問

張警官:“先等等吧,等她情緒穩定了,把她叫到警局再問問看。”說完又低聲自己叨叨:“奇怪。”

寇警官很機警地捕捉到了,問道:“奇怪,奇怪什麽?”

“沒什麽,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走吧,咱們先回局裏,和頭兒匯報一下。”

另一邊,下雨的碼頭上,一個個堆疊在一起的集裝箱像一座鋼鐵森林,一個穿著碼頭工作服的人影,站在一個打開的集裝箱前。

集裝箱內裝著垃圾和一個尚有一絲氣息的中年男人。多日不見,男人明顯消瘦了,啤酒肚都小了些,像是一個漏氣的皮球,肥肉無蹤,皮囊松松垮垮。男人身上的傷痕也被養好了,如果仔細不看甚至發現不了。男人渾身被清理了一遍,換了一身衣服、理了發、身上的斑斑點點都被沖刷幹凈,如果不是背靠著一堆垃圾山,男人看起來甚至還算頗為體面。

穿著工作服的人開來了一輛小型叉車,他用叉車將堆積在一旁還沒裝進集裝箱的垃圾陸續裝進集裝箱內。新裝進來的垃圾,漸漸地將中間的中年男掩埋,直到男人徹底被壓在一堆醫療廢物、工業廢物、建築垃圾或生活垃圾之中。

垃圾已經裝完後,集裝箱的門被關上,上鎖。

“餵,那邊的,你幹完沒?”碼頭調度老李和他打招呼。這個人一直低著頭,老李之前沒見過,心想估計是老板那邊的人?

“幹活小心點,別被人發現了。”老李囑咐邊尋思,這大下雨天,要不是為了掙點外快兒,誰想來上班,不過好在報酬頗豐,這批貨估計不久就會被送到地中海的某個無人小島。

囑咐完,老李就走了。剩下穿著工作服的人,直到親眼看著集裝箱被大塔吊吊起,裝到貨櫃船上。這個集裝箱又被其他的集裝箱陸陸續續地覆蓋住,直到在一堆山一樣高的破敗集裝箱中,再也區分不出、找不到哪一個是剛才的集裝箱。他不自覺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兒。

之後他離開碼頭,脫下工作服,開車沿著海岸線離開碼頭,距離碼頭已經10公裏遠,一個老舊的被扳斷的翻蓋手機,從車窗被拋出來,墜入大海;又開了10公裏,被切碎成一厘米大小的手機卡從車窗裏被揚出來,像沙粒一樣被灑在公路上,被來往的汽車碾壓;最後路過火葬場時,將工作服扔入即將被焚燒的逝者衣物堆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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