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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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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苦

徐獨宇最後提了希望能和郁蕭成為朋友的要求,他很羨慕郁蕭能有像夏意飛和許桑那樣的好朋友。

郁蕭不計前嫌,爽快地答應了。

只是某兩個小氣的家夥知道了以前的事……對徐獨宇還有不小的偏見。但都讓郁蕭用拳頭將他們的不服給懟回去了。

楚宵也知道了這件事,他倒是沒說什麽,只覺得多幾個朋友也不一定是壞事。

經過一兩個月的相處,五人的相處的格外融洽,關系更是比預想中的好得多。五人幾乎在校園裏“橫著走”,但凡當中有個冒出欺負別人或者吵架苗頭的人都會被嚴格批評,外加一頓毒打,跟個目中無人的小團體似的。

夏意飛和許桑覺得這條是故意針對他倆的,

即便清楚那是個誇張的玩笑。

自從和徐獨宇玩上了,夏意飛便將群名改成了特別、無敵幼稚的——“五個大帥哥!誰見誰害怕!”。

“評論家”許桑先生給出的評價是:“請問你還可以再想得特別點嗎?你是有中二病嗎?哪有這麽取群名的?真是史無前例,你勇奪第一。”

這話誰聽誰服氣,沒一個不讚同的。

夏意飛死活不肯改,霸氣外露地告訴幾人:“想要我改群名,就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四人:“……”幼稚。

-

寒冬的教室比夏日寂靜,學生都失去了以往旺盛的精力。門窗大開,冷得眾人瑟瑟發抖。手凍成紅通通的,連筆也握不住,個個摔筆擺爛。

美其名曰“冬天不適合學習”。

無視人言的冷風呼呼地拍打著郁蕭幹燥的臉旁,他頂著滿頭焦躁伸手將窗戶關上,將其阻隔在外。還順手扯開了常年被捆綁起來的窗簾遮擋窗外的漆黑無星的夜空。

郁蕭不停地打寒顫,他將校服領子豎起,拉鏈拉到頂端。他巴不得整顆腦袋都縮進衣服裏面,卻只勉強掩住了嘴和鼻子。

冬日的夜晚無疑是最寒冷的時候,看班老師站講臺上擡眼望去,全班清一色地穿著單薄的校服褲子,套著寬大的外套。

他反覆擦拭著眼鏡鏡片,瞇眼仔細尋找了半天,也沒見著哪怕有半個學生穿著棉服的。

看班老師默默低頭瞧了幾眼身上厚重的黑色棉衣,他像只混進羊群裏披著羊皮的惡狼,頓時有些窘迫。

現在的學生都只追求風度,不要溫度的嗎?套這麽件校服也不好看啊……

與看班老師隔著兩張桌子的學生抖得跟篩糠似的,整個人縮在窄小的位置上顫栗不已。

看班老師於心不忍,好心幫忙關門,結果被第一組最前排的同學制止了,理由是:“老師,班主任不讓關門,說什麽冬天要多通風,關門要罰抄書的。”

看班老師人都傻了:“……what?”

姓畢的真的去掛個腦科了,那麽冷的天還要求穿全套校服,不然當做違反紀律來處理。學生用盡了各種辦法保暖,甚至穿的跟肥豬似的,都無一例外地“喜提”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天寒地凍的環境容易讓人變得懶惰,郁蕭也不例外。他全身使不上半點勁兒,尤其胳膊,稍微擡起來點就酸痛難忍。

郁蕭單手撐著腦袋,懶得動彈,保持這個姿勢過了半節課。

周雯雯呆旁邊對著透亮幹凈的鏡子欣賞自己美麗的容顏。

她不由得喃喃自語:“哎呀~我這張臉還真是怎麽看都看不夠啊!我怎麽會長的那麽好看呢?”

郁蕭閑來無事,側臉將目光投向同桌粉紅鑲邊的折疊鏡。

周雯雯餘光瞄見有人盯著她,捏住鏡沿扭向郁蕭,非常不悅地瞪了他一眼:“餵!看什麽看?你是在覬覦我的鏡子嗎?”

郁蕭倏地看見自己的臉楞了楞,放下手說:“沒有。”

周雯雯護住她的寶貝鏡子,半信半疑地說:“最好是這樣。”

郁蕭:“……”

周雯雯感覺有東西砸她的腳,俯身撿起個紙團扔給郁蕭,沒好氣地說:“應該是給你的,不用謝我。”

紙團滾到郁蕭的大腿處,他拿起來時,周雯雯的說話聲正好傳入耳內。別人幫了他,卻不道謝不符合他的風格,還是和氣地回了句:“謝謝。”

紙條是夏意飛傳過來的:蕭哥,我看你穿那麽少,不冷嗎?我覺得我們班明天可以集體請病不來上課。

郁蕭清楚地記得以前跟他說過不要傳紙條,怎麽還傳?

他動筆以略微看得懂的字跡回他:不冷,有話下課再說,不要傳紙條影響別人。

郁蕭說不冷是假的,他內頭穿了件純棉白色衛衣,外套領子裹著脖子都逃不掉冷風找縫隙灌進內部,讓他深刻體驗把透心涼的感覺。

夏意飛看到內容有些失落,偏不聽勸,又將予以重任的紙條傳出去:不嘛……下課就沒意思了,還是上課的時候刺激!我們來聊一些關於隱私的內容,好不好?

郁蕭感受臉發燙了,他那是氣的,應該說是惱羞成怒。夏意飛這人咋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和說詞,說又不明確說。

三分鐘後,夏意飛收到了碎紙屑和一張透著脾氣的紙條:再胡亂說些有的沒的,等會兒你的下場就和那堆紙一樣。

夏意飛頓感脖子後吹來陣陣刺骨的寒風,令他如芒在背。

下課後,許桑哪怕都凍成豬頭了,仍堅持先幫郁蕭斟熱水,抱著他的杯子就歡樂地沖到人滿為患的飲水機旁排隊了。

夏意飛趁著周雯雯離開位置的空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沖過去,將她的同桌霸占。

他左手撐在桌面,右手則神秘地從身後拿出個暖寶寶遞到郁蕭面前,佯裝“紳士”地說:“哦!這位帥氣的先生,我猜你正需要這個。在我眼中,你的臉已經凍成潔凈的藍色了。”

郁蕭不禁挑眉,拿看傻子眼神盯著他手上的暖寶寶。弄不明白夏意飛又在搞什麽花裏胡哨的東西,怪讓人不適應的。郁蕭強忍著打擊夏意飛的沖動,按過他手裏的東西,語氣帶著訝異問:“你又在搞什麽鬼?”

夏意飛身子探前,盯著郁蕭近在咫尺的臉笑了笑,越過他抽了本書墊著坐下,一臉好心被辜負的樣子:“單純怕你冷,你都抖成什麽樣子了?我關心你啊。”

“上課前那麽好的機會不給,非得等到現在?”郁蕭把東西放到桌上,用審視般的目光看著夏意飛問,“還有,你不是要和我聊聊關於隱私方面的事嗎?說吧。”

“那時候沒找到嘛。”夏意飛如實告知。他又戲謔地問,“真的不要?著涼了,明天她看不到你會很傷心的。”

郁蕭沒深究他的話,說:“你留著自己用吧,我沒事。”

夏意飛拖著椅子湊近他,問:“你不問問我剛才說的‘她’指的是誰嗎?”

郁蕭果斷道:“不好奇,你不想告訴我,可以不說。”

夏意飛把自己都搞沒耐心了,不再賣關子,直接了當地說:“還能有誰啊,九班的班長齊昕悅啊!第一節晚自習前,我可是居高臨下地十分清楚的看到她跟在你身後,偷偷看你啊。”

“那又怎麽樣?”郁蕭覺得這沒什麽好奇怪的吧,她或許是順路來找老師拿東西,恰巧看到熟人多看幾眼而已。

他不明白夏意飛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反應,因為頭一回見,所以感到新奇?

夏意飛無語地拍了下臉,覺得郁蕭根本是個土生土長的大直男,沒得救的那種。他恨鐵不成鋼地抓住郁蕭的肩膀,苦口婆心地說:“郁蕭啊,說你傻,你還真不聰明啊!她喜歡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郁蕭木了木:“啊?”

夏意飛見他這個木訥反應閉嘴了,他算是服了個五體投地。

齊昕悅的喜歡在夏意飛看來不要太明顯,而是絲毫不掩飾。

就這個月來說,每次周五放學時總能在校門口看到楚宵的影子,他手裏每次都會拿著瓶水或許是幾張試卷之類的,說是齊昕悅拜托他拿來送給郁蕭的。

但凡是九班的體育課與大課間撞一塊兒的時候,郁蕭偷溜去走運動場,絕對能和齊昕悅碰上,沒有一次例外。這明顯是故意制造偶遇,增加兩人的見面吹數的行為。

跟齊昕悅玩得特別好的女生,夏意飛暗中去問過她這件事。那個女生給出的是肯定回答,還拜托他幫忙撮合兩人。雖說現在是重要關頭,但為了郁蕭羞想,夏意飛義不容辭地答應了。

轉眼看現在……夏意飛感覺自己不花大把大把的心思投入是不可能的成功的……更何況郁蕭和女生接觸不多。他要想要鐵樹開花,還真是件天大的難題。他還要做好隨時被氣到心肌梗塞的準備。

郁蕭其實不傻,早看出了齊昕悅對他的心思。兩人的關系一直處於半生不熟的狀態,她莫名對自己那麽好,送各種東西,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因這件事困擾了挺久的,覺得會傷害到別人,內心很不安。

郁蕭不清楚他身上有哪一點是值得別人喜歡的?他曾把這個想法聯系到他與童穆的關系上,他一直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特別覆雜、不清楚。

他理解的喜歡一個人是會把心思全放在那人身上、忍不住去想念對方、對方開心會跟著笑、會盡力對他好,且只對他一人好……這些無一例外都有體現在童穆平常待他的童穆承諾給他好的生活,只希望他能天天開心,待他不苛刻,甚至溫柔到讓他覺得不真實。

他以前喜歡黏著童穆,感覺童穆的懷抱特別溫暖,身上總有股淡淡的清香,他很喜歡那種味道。現在兩人的關系卻今非昔比,越來越疏遠了……每天幾乎說不上幾句話,他只顧著學習……

郁蕭和夏意飛陷入了沈默。

許桑恰巧斟水回來,他將水杯擱桌上,奇怪地問:“飛哥,幹嘛說蕭哥傻啊?你倆吵架了?”

夏意飛壓點聲音,語氣極為無奈地說:“沒什麽……齊昕悅喜歡蕭哥的事你知道嗎?”

許桑強行擠進他倆中間的位置,往桌上一坐,毫不意外地回答:“知道啊,兩個星期前看出來的。”

夏意飛瞪大了雙眼,激動地對郁蕭說:“你看看,你看看!他都知道,你不是傻是什麽?!”

郁蕭仍舊啞然。

他想童穆,想回家。

“你不相信嗎?”夏意飛見郁蕭低頭不說話,扯著許桑的袖子說,“來來來,你好好和他解釋解釋!”

許桑故作喉嚨幹燥,問郁蕭拿了杯水喝,他咳嗽了幾聲說:“兩個星期前的周五放學,我們不是留下來學習麽。喊楚宵來我們班上的時候,齊昕悅也來了。她遇到不會的題沒見她問楚哥,而是問蕭哥……”

齊昕悅當時做了蠻久的心理準備,有些慌裏慌張地問了道最簡單的物理題,連夏意飛都會的那種。

許桑跟楚宵坐在隔壁組,偷瞄郁蕭認真給齊昕悅講題的時候,恰巧發現她註意力沒在題上,而是在悄悄地看著郁蕭,臉頰微紅。

許桑十分流利地說完了全過程:“就是這樣了。”

夏意飛看郁蕭快成木樁了,開口問:“蕭哥,你什麽感覺?”

郁蕭收回思緒,幹脆道:“沒感覺,我不喜歡她。你想我和她在一起嗎?”

夏意飛被問住了,猶豫片刻才說:“也不是,就想問你知不知道這事……我覺得齊昕悅她人長得算是無可挑剔的,成績也好,你倆要是……”

“她人確實好,也有邊界感,不會做出格的事。”郁蕭忽然打斷了他的話,面無表情地說,“可惜我不喜歡她。”

夏意飛楞了楞:“嗯……那你……”

郁蕭思考了會兒,說:“我有時間去和她說一聲吧,耽誤她學習可不好。”

夏意飛點頭:“嗯,行。”

他本意就是如果郁蕭對她好好感就努力撮合兩人唄。現在看來,郁蕭是只把人家當朋友,他再多說些,恐怕要挨拳頭了。

許桑倒是全程聽著,卻啥反應沒有。

反觀家裏。

童穆將手搭在陽臺冰涼的欄桿上,冷風不停劃過他的臉。他卻沒在意,只是靜靜地望著萬籟俱寂的夜空。

童穆此時思緒萬千,繁瑣的雜事堆積於心中,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找個人傾訴。對他而言,最佳人選是——郁蕭。

郁蕭巨大的改變讓他感到驚異,他卻沒有類似於父母養了多年的孩子突然從不思進取、淺嘗輒止蛻變為勤學苦練、篤信好學的樣子時那種湧上心頭的感動。

而是有些心疼這樣的郁蕭……打那天回來起,郁蕭就每天熬夜學習,黑眼圈愈來愈重。有上進心當然是好事,但他怕郁蕭這樣下去會把身體熬垮……他叮囑過郁蕭學習歸學習,一定要多加休息。即使郁蕭每次都說“知道啦”,卻沒付出過行動,仍會做題到深夜。

“小小……郁蕭什麽時候才放學啊……我,好想他……”童穆擰緊眉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童穆想他愁眉苦臉的樣子讓郁蕭看見了……應該會很擔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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