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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蕭被請了家長，在周四那個天晚上，那個黑燈瞎火的夜晚，童穆領他進了心理輔導室。
郁蕭進門就單手插兜，擺著副“大不了魚死網破”的模樣，環視著再熟悉不過的藍色風格的溫馨裝潢，對心理輔導室產生了強烈的抵觸。他恨不能即刻拉著童穆的手就往家趕，基本禮貌還是得有些的。
郁蕭的目光最終落到一副表達老師對學生關愛的主題宣傳圖上——那張圖估摸著有A4紙的大小，中間是一位被愛心籠罩的學生，那學生穿著整潔的校服，臉上洋溢著高興的笑容。他的背後則是一名帶著“優秀教師”徽章的老師。
郁蕭:“……”至少這只是不適合姓畢的。
墻上關於心理方面的圖表更襯托出姓畢的這人的徒有其表，敗絮其中。
郁蕭至今懷疑那家夥的心理輔導證書是不是偷來的？
郁蕭盯著那張圖看了許久，直至童穆聲音溫柔地叫了他一聲才回神。
姓畢的像往常一樣占了張單人沙發，他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童穆大大方方地在他跟前坐下。
童穆扯著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點點頭，他與郁蕭交流個眼神，內心忐忑地坐下。
郁蕭離童穆有點遠，他目測了下距離，悄悄挪了挪位置，直至腿靠到沙發才覺得心裏舒坦。就是跟前坐了個礙眼的人，不然他就可以挨著童穆坐下，並對他動手動腳了。
姓畢的將郁蕭細小的動作盡收眼底，他看了看處於尷尬狀態的童穆，突然開門說:“郁蕭，來，你也坐下吧。”
郁蕭驚得手從兜裏抽出來，穿在他身上寬大的校服外套隨著動作變得松弛。他不清楚姓畢的抽的什麽風，避免再惹禍上身，他幹凈利落地回絕道:“我只是個晚輩，又是個犯錯的人，哪有資格坐著和您談事啊？畢老師。”
姓畢的:“……”
他“您”字故意用奇怪的語氣拖長尾音，想氣一氣姓畢的。就是他沒顧慮到旁邊還坐著個毫無存在感的童穆。
平時在家裏乖巧、懂事聽他話的郁蕭現在完全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呆同一個屋檐下生活那麽久的人竟然有不為人知的一面。童穆對此表現為吃驚，更多的是……他覺得這樣的郁蕭蠻有意思的。
但身臨這種場面，對方又是長輩，用這種語氣說話還是不對的，童穆輕輕扯了下郁蕭的袖口，輕聲說:“小小，你怎麽和老師說話的？不可以這樣，知道嗎？”
郁蕭顯然聽進去了，幅度很大地點著頭說:“哥哥我錯了，我這就和老師道歉。”
結果他臉變得比翻書還快，態度帶著些許敷衍說:“老師對不起，我端正態度，好好說話。”
姓畢的:“……”
過了半秒，姓畢的戰術性地咳嗽了幾聲，堅持道:“你還是坐下吧，老師好好，和你談談。”
郁蕭從他的口吻裏聽出“嚴肅”二字，老實坐下了。
姓畢的撇了眼透明的茶壺，伸手一人倒了杯茶，推到兩人面前說:“喝杯茶，潤潤嗓子吧，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可能會有點多。”
童穆沒有要拿起茶杯的意思，而是禮貌地回應:“謝謝老師，麻煩了。”
姓畢的沒將目標轉移到郁蕭身上，他慢悠悠的端起茶喝了口，跟童穆嘮嗑:“您就是郁蕭的家長啊，看著很年輕啊。”
第一次遇到這麽早就想談話的老師，童穆楞了楞，說:“嗯……是。”
郁蕭:“……”他不年輕，還能是老頭不成？
姓畢的擡眼看著童穆手足無措的模樣，問:“你不是郁蕭的家長吧？是不是他花錢把你請來的？”
氛圍突然變得凝重，誰都沒有再出聲，某兩位的心情難以言喻。
童穆有點懷疑這位班主任的眼神了，是他表現的太假，特別不像一個家長麽。或者他對郁蕭存有偏見，產生的疑心太重了。
“老師你誤會了。”童穆慌忙否認，“我真是……郁蕭的家長。”
姓畢的硬要挑刺:“是嗎？這位家長，你是他的爸爸？看著不像啊。希望你能別對著我說謊話。”
郁蕭喉嚨有些幹燥，懶得再客氣，端起茶喝了一口，聽到姓畢的這麽說，險些噴出來。強行將茶水咽下去又搞得回嗆了一口，不停地咳嗽。
“沒事吧？”童穆焦躁地問，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不用急，慢慢喝。”
郁蕭咳著瞥了一眼姓畢的。
童穆意識到什麽，瞎扯道:“我是郁蕭哥哥，是表哥，所以才……”
等郁蕭停止了咳嗽，姓畢的又問:“那……請問你姓什麽呢？”
童穆認真地說:“童，兒童的童。”
姓畢的意味深長址笑了笑，接著問:“童先生，郁蕭的父母平時很忙嗎？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還麻煩你跑一趟。”
童穆:“……”
郁蕭面無表情，像是猜到姓畢的會這麽問。不就是在變相說他沒人教，還整天惹事麽。他碰上童穆的手，沒有情緒地回答:“我父母是挺忙的，他們出國了，短期內回不來。”
郁蕭真不明白姓畢的是怎麽想的，請家長來談話不好好談，凈扯些有的沒的，要查人家戶口本啊。
姓畢的放下茶杯，對童穆說:“好了，我也不再繼續廢話了，我們轉入正題。”
童穆剛才陷入了沈默，聽了這話才回神:“嗯，老師您請說。”
“郁蕭在學校的情況你可能不清楚，我簡單說一下。”姓畢的像告狀般說，“他啊，整天除了違反紀律就是跟別人鬧不愉快的，我都沒見過他有正經學習的時候。跟他講道理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那麽，他在家的時候也這樣不聽管教嗎？”
郁蕭聽到這些話，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看姓畢的眼神像是在說“編，接著編”。他從初一下冊開始就保持副安分守己的好學生樣了，許多科任老師誇過他有進步，這人從哪兒判定出的整天？姓畢的嘴裏跟別人鬧不愉快也是近期才發生的。
聞言，童穆變得瞠目結舌，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他不按真實情況，潦草地回答道:“嗯……我平時工作也比較忙，也沒怎麽顧得上他。但是，他在家裏還是挺好的，並沒有您描述的那麽誇張。”
“是這樣啊，那他這個孩子在學校真是……”姓畢的極輕地嘆了口氣，很苦口婆心地說，“你看就像這次的情況吧，也是屬於很惡劣的行為了，他下手是真的重，沒半點學生的樣子，以後要變得更壞就不好了。這點呢，我希望你能好好說說他，打人畢竟是不對的，哪有人一言不合就動手的。”
童穆連忙點頭應和:“是，是，老師您說的對，我會好好管他的。”
郁蕭:“……”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不管姓畢的說什麽，有道理沒道理，童穆都是同一個反應——點頭附和，外加輕微的“誇讚”。
姓畢的也是巴拉巴拉往外面吐了一大堆道理，也提了很多郁蕭在校內的毛病。又手舞足蹈地描述了很學習的方法、做人的道理，舉了成千上萬的有效例子。甚至建議童穆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童穆勉強扯出的笑都快僵了，他在心裏罵了句，繼續附和姓畢的說得擾人心煩的話。
郁蕭悄悄握著童穆的手，望著他這個樣子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方才和房仲奇的父母對峙時，童穆也點擺出一副低聲下氣的模樣，對於房仲奇母親的各種責罵毫不回懟，連連點頭哈腰地道歉。把人揍得滿地找牙的分明是他，哪輪得到童穆挨罵、道歉啊……他理解房仲奇母親的愛子之心，可房仲奇那種德行，對女生沒有絲毫尊重……罵的那些侮辱人的話他全清清楚楚，房仲奇就沒有錯嗎？為什麽事情會往現在這樣發展？究竟怎麽做才可以避免……
校門口。
可算是聽姓畢的啰嗦完了，童穆感覺耳朵不太舒服。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對郁蕭說:“小小，現在差不多十點了，你想打車回去，還是走回去啊？”
“哥哥，我想走回去，可以嗎？”郁蕭想省些錢，賠給房仲奇的醫療費幾乎占了童穆兩三個月的工資，得多拼命幹活才能賺回來啊……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走很久才能到家，家離學校太遠了。”童穆半開玩笑道，“你要是走不動了怎麽辦？把你扔在這裏麽？”
郁蕭打剛才起就一直握著他的手，見他有些猶豫，幹脆拉著他向前走:“沒關系，走吧，爭取十二點前回到家。”
童穆笑著走在他後面，兩人手握得更緊了。
街道兩旁的住戶早已關了燈，周遭寂靜無聲，夜空中半顆星星也不見。
路燈照耀下，一長一短兩個影子緩緩移動著。
途中，童穆突然問:“小小，前面有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你想不想吃冰淇淋？哥哥帶你去買，好不好？”
郁蕭沒想到他會提這個，悄悄咽了下口水，借日道:“哥哥，現在已經深秋了，天氣這麽涼還是冰的會感冒的。”
童穆才不管那麽多，他只知道郁蕭喜歡吃。何況現在氛圍安靜，剛才又被責罵了，郁蕭心情肯定很差，他得想辦法讓他開心點。他笑著說:“沒關系，吃一根沒事的。”
郁蕭聽了，說:“好，謝謝哥哥。”
良久，郁蕭握著冰淇淋，掌心充斥著冰涼的觸感使他更加沈默了。
回到家後，墻上掛鐘表的時針恰好指在十二點。
郁蕭始終保持著沈默，手上的冰淇淋化了大半。
童穆站在門墊上換鞋，見郁蕭呆楞在門外，開口說:“小小，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不進來啊？”
郁蕭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見是什麽表情。
他這樣保持了一路，聽了童穆的話，在眼眶裏聚集的淚再也憋不住滑落，他抱住童穆，哽咽地說:“哥哥……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我知道錯了……”
童穆伸手回抱他，輕輕撫著他們腦袋說:“沒事了……哥哥知道你是因為那位同學用言語侮辱別人才動的手，沒關系，已經過去了……你沒錯，不哭了，啊。”
郁蕭窩在童穆懷裏越哭起厲害，最後成了嚎啕大哭，他用啞聲語無倫次地說:“我……我以後再也不打架了……我會努力學習的……我知道，知道錯了……再也不這樣了，真的不會了……對不起。”
他想明白了，徹底明白了。無論他如何做，生活上的問題總是源源不斷的，與其擔心這擔心那，不如專心提升自己，去光明磊落地學習讓自身變得更加優秀。不用偷偷摸摸地學，那不是他的錯，幹嘛讓自己受罪，整天藏著掖著也夠讓他難受的。
童穆輕輕抱住他，安慰他:“沒事了……別聽你班主任的話，不全是你的責任。你是怎麽樣的人，不是用成績可以決定的，你不是壞孩子。”
郁蕭縮了縮腦袋，靠在童穆的肩上，小聲抽泣著。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啊。”童穆拍了拍他的背，忽然笑著開玩笑逗他，“你的冰淇淋都快融化沒了，還全滴哥哥身上了，洗起來多麻煩啊！你得給我手洗幹凈誒。”
郁蕭點點頭，偷偷笑出了聲。
童穆摸著他的腦袋，看他的神情極為溫柔。
他慶幸郁蕭看不到，悄悄拭掉了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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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蕭進門就單手插兜，擺著副“大不了魚死網破”的模樣，環視著再熟悉不過的藍色風格的溫馨裝潢，對心理輔導室產生了強烈的抵觸。他恨不能即刻拉著童穆的手就往家趕，基本禮貌還是得有些的。
郁蕭的目光最終落到一副表達老師對學生關愛的主題宣傳圖上——那張圖估摸著有A4紙的大小，中間是一位被愛心籠罩的學生，那學生穿著整潔的校服，臉上洋溢著高興的笑容。他的背後則是一名帶著“優秀教師”徽章的老師。
郁蕭:“……”至少這只是不適合姓畢的。
墻上關於心理方面的圖表更襯托出姓畢的這人的徒有其表，敗絮其中。
郁蕭至今懷疑那家夥的心理輔導證書是不是偷來的？
郁蕭盯著那張圖看了許久，直至童穆聲音溫柔地叫了他一聲才回神。
姓畢的像往常一樣占了張單人沙發，他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童穆大大方方地在他跟前坐下。
童穆扯著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點點頭，他與郁蕭交流個眼神，內心忐忑地坐下。
郁蕭離童穆有點遠，他目測了下距離，悄悄挪了挪位置，直至腿靠到沙發才覺得心裏舒坦。就是跟前坐了個礙眼的人，不然他就可以挨著童穆坐下，並對他動手動腳了。
姓畢的將郁蕭細小的動作盡收眼底，他看了看處於尷尬狀態的童穆，突然開門說:“郁蕭，來，你也坐下吧。”
郁蕭驚得手從兜裏抽出來，穿在他身上寬大的校服外套隨著動作變得松弛。他不清楚姓畢的抽的什麽風，避免再惹禍上身，他幹凈利落地回絕道:“我只是個晚輩，又是個犯錯的人，哪有資格坐著和您談事啊？畢老師。”
姓畢的:“……”
他“您”字故意用奇怪的語氣拖長尾音，想氣一氣姓畢的。就是他沒顧慮到旁邊還坐著個毫無存在感的童穆。
平時在家裏乖巧、懂事聽他話的郁蕭現在完全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呆同一個屋檐下生活那麽久的人竟然有不為人知的一面。童穆對此表現為吃驚，更多的是……他覺得這樣的郁蕭蠻有意思的。
但身臨這種場面，對方又是長輩，用這種語氣說話還是不對的，童穆輕輕扯了下郁蕭的袖口，輕聲說:“小小，你怎麽和老師說話的？不可以這樣，知道嗎？”
郁蕭顯然聽進去了，幅度很大地點著頭說:“哥哥我錯了，我這就和老師道歉。”
結果他臉變得比翻書還快，態度帶著些許敷衍說:“老師對不起，我端正態度，好好說話。”
姓畢的:“……”
過了半秒，姓畢的戰術性地咳嗽了幾聲，堅持道:“你還是坐下吧，老師好好，和你談談。”
郁蕭從他的口吻裏聽出“嚴肅”二字，老實坐下了。
姓畢的撇了眼透明的茶壺，伸手一人倒了杯茶，推到兩人面前說:“喝杯茶，潤潤嗓子吧，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可能會有點多。”
童穆沒有要拿起茶杯的意思，而是禮貌地回應:“謝謝老師，麻煩了。”
姓畢的沒將目標轉移到郁蕭身上，他慢悠悠的端起茶喝了口，跟童穆嘮嗑:“您就是郁蕭的家長啊，看著很年輕啊。”
第一次遇到這麽早就想談話的老師，童穆楞了楞，說:“嗯……是。”
郁蕭:“……”他不年輕，還能是老頭不成？
姓畢的擡眼看著童穆手足無措的模樣，問:“你不是郁蕭的家長吧？是不是他花錢把你請來的？”
氛圍突然變得凝重，誰都沒有再出聲，某兩位的心情難以言喻。
童穆有點懷疑這位班主任的眼神了，是他表現的太假，特別不像一個家長麽。或者他對郁蕭存有偏見，產生的疑心太重了。
“老師你誤會了。”童穆慌忙否認，“我真是……郁蕭的家長。”
姓畢的硬要挑刺:“是嗎？這位家長，你是他的爸爸？看著不像啊。希望你能別對著我說謊話。”
郁蕭喉嚨有些幹燥，懶得再客氣，端起茶喝了一口，聽到姓畢的這麽說，險些噴出來。強行將茶水咽下去又搞得回嗆了一口，不停地咳嗽。
“沒事吧？”童穆焦躁地問，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不用急，慢慢喝。”
郁蕭咳著瞥了一眼姓畢的。
童穆意識到什麽，瞎扯道:“我是郁蕭哥哥，是表哥，所以才……”
等郁蕭停止了咳嗽，姓畢的又問:“那……請問你姓什麽呢？”
童穆認真地說:“童，兒童的童。”
姓畢的意味深長址笑了笑，接著問:“童先生，郁蕭的父母平時很忙嗎？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還麻煩你跑一趟。”
童穆:“……”
郁蕭面無表情，像是猜到姓畢的會這麽問。不就是在變相說他沒人教，還整天惹事麽。他碰上童穆的手，沒有情緒地回答:“我父母是挺忙的，他們出國了，短期內回不來。”
郁蕭真不明白姓畢的是怎麽想的，請家長來談話不好好談，凈扯些有的沒的，要查人家戶口本啊。
姓畢的放下茶杯，對童穆說:“好了，我也不再繼續廢話了，我們轉入正題。”
童穆剛才陷入了沈默，聽了這話才回神:“嗯，老師您請說。”
“郁蕭在學校的情況你可能不清楚，我簡單說一下。”姓畢的像告狀般說，“他啊，整天除了違反紀律就是跟別人鬧不愉快的，我都沒見過他有正經學習的時候。跟他講道理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那麽，他在家的時候也這樣不聽管教嗎？”
郁蕭聽到這些話，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看姓畢的眼神像是在說“編，接著編”。他從初一下冊開始就保持副安分守己的好學生樣了，許多科任老師誇過他有進步，這人從哪兒判定出的整天？姓畢的嘴裏跟別人鬧不愉快也是近期才發生的。
聞言，童穆變得瞠目結舌，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他不按真實情況，潦草地回答道:“嗯……我平時工作也比較忙，也沒怎麽顧得上他。但是，他在家裏還是挺好的，並沒有您描述的那麽誇張。”
“是這樣啊，那他這個孩子在學校真是……”姓畢的極輕地嘆了口氣，很苦口婆心地說，“你看就像這次的情況吧，也是屬於很惡劣的行為了，他下手是真的重，沒半點學生的樣子，以後要變得更壞就不好了。這點呢，我希望你能好好說說他，打人畢竟是不對的，哪有人一言不合就動手的。”
童穆連忙點頭應和:“是，是，老師您說的對，我會好好管他的。”
郁蕭:“……”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不管姓畢的說什麽，有道理沒道理，童穆都是同一個反應——點頭附和，外加輕微的“誇讚”。
姓畢的也是巴拉巴拉往外面吐了一大堆道理，也提了很多郁蕭在校內的毛病。又手舞足蹈地描述了很學習的方法、做人的道理，舉了成千上萬的有效例子。甚至建議童穆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童穆勉強扯出的笑都快僵了，他在心裏罵了句，繼續附和姓畢的說得擾人心煩的話。
郁蕭悄悄握著童穆的手，望著他這個樣子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方才和房仲奇的父母對峙時，童穆也點擺出一副低聲下氣的模樣，對於房仲奇母親的各種責罵毫不回懟，連連點頭哈腰地道歉。把人揍得滿地找牙的分明是他，哪輪得到童穆挨罵、道歉啊……他理解房仲奇母親的愛子之心，可房仲奇那種德行，對女生沒有絲毫尊重……罵的那些侮辱人的話他全清清楚楚，房仲奇就沒有錯嗎？為什麽事情會往現在這樣發展？究竟怎麽做才可以避免……
校門口。
可算是聽姓畢的啰嗦完了，童穆感覺耳朵不太舒服。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對郁蕭說:“小小，現在差不多十點了，你想打車回去，還是走回去啊？”
“哥哥，我想走回去，可以嗎？”郁蕭想省些錢，賠給房仲奇的醫療費幾乎占了童穆兩三個月的工資，得多拼命幹活才能賺回來啊……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走很久才能到家，家離學校太遠了。”童穆半開玩笑道，“你要是走不動了怎麽辦？把你扔在這裏麽？”
郁蕭打剛才起就一直握著他的手，見他有些猶豫，幹脆拉著他向前走:“沒關系，走吧，爭取十二點前回到家。”
童穆笑著走在他後面，兩人手握得更緊了。
街道兩旁的住戶早已關了燈，周遭寂靜無聲，夜空中半顆星星也不見。
路燈照耀下，一長一短兩個影子緩緩移動著。
途中，童穆突然問:“小小，前面有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你想不想吃冰淇淋？哥哥帶你去買，好不好？”
郁蕭沒想到他會提這個，悄悄咽了下口水，借日道:“哥哥，現在已經深秋了，天氣這麽涼還是冰的會感冒的。”
童穆才不管那麽多，他只知道郁蕭喜歡吃。何況現在氛圍安靜，剛才又被責罵了，郁蕭心情肯定很差，他得想辦法讓他開心點。他笑著說:“沒關系，吃一根沒事的。”
郁蕭聽了，說:“好，謝謝哥哥。”
良久，郁蕭握著冰淇淋，掌心充斥著冰涼的觸感使他更加沈默了。
回到家後，墻上掛鐘表的時針恰好指在十二點。
郁蕭始終保持著沈默，手上的冰淇淋化了大半。
童穆站在門墊上換鞋，見郁蕭呆楞在門外，開口說:“小小，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不進來啊？”
郁蕭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見是什麽表情。
他這樣保持了一路，聽了童穆的話，在眼眶裏聚集的淚再也憋不住滑落，他抱住童穆，哽咽地說:“哥哥……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我知道錯了……”
童穆伸手回抱他，輕輕撫著他們腦袋說:“沒事了……哥哥知道你是因為那位同學用言語侮辱別人才動的手，沒關系，已經過去了……你沒錯，不哭了，啊。”
郁蕭窩在童穆懷裏越哭起厲害，最後成了嚎啕大哭，他用啞聲語無倫次地說:“我……我以後再也不打架了……我會努力學習的……我知道，知道錯了……再也不這樣了，真的不會了……對不起。”
他想明白了，徹底明白了。無論他如何做，生活上的問題總是源源不斷的，與其擔心這擔心那，不如專心提升自己，去光明磊落地學習讓自身變得更加優秀。不用偷偷摸摸地學，那不是他的錯，幹嘛讓自己受罪，整天藏著掖著也夠讓他難受的。
童穆輕輕抱住他，安慰他:“沒事了……別聽你班主任的話，不全是你的責任。你是怎麽樣的人，不是用成績可以決定的，你不是壞孩子。”
郁蕭縮了縮腦袋，靠在童穆的肩上，小聲抽泣著。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啊。”童穆拍了拍他的背，忽然笑著開玩笑逗他，“你的冰淇淋都快融化沒了，還全滴哥哥身上了，洗起來多麻煩啊！你得給我手洗幹凈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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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穆摸著他的腦袋，看他的神情極為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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