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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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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

自打夏意飛知道那幫人罵了郁蕭後,他因芥末餅幹而產生的不安全煙消雲散。

走到教學樓前,他倏地回頭,沖著不明所意的三人破口大罵:“那群家夥真的夠了!狗屁的想辦法給他們道歉!道個毛線球!”

他甚至懷疑自己腦子有病,那班都是些什麽人啊?沒一個好的!也後悔咋沒找魔鬼辣椒來把他們喉嚨辣到啞為止!罵個屁啊罵!

郁蕭因此被他噴了一臉的口水:“……為什麽對著我罵?”

許桑無語,評價道:“脾氣好不到哪去,翻臉倒是比翻書還快。”

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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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似澄澈流水,沖上岸邊石堤,再望校園,已是初三。

初二下冊時進行了一場分班考試,眾多優秀的同學脫穎而出,楚宵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以優異的成績進了尖子班。

本應是初一下冊期末考試時分的,由於特殊原因推遲了老久。但也不影響學生發揮,反而更快的促成了學生成績一半天上,一半地下的情景。

郁蕭幾人得知消息,替楚宵高興,恭喜他終於可以離開五班這個垃圾班了。

並非因為五班是普通班,而是當中某些人實屬可惡,虧那人還是畢老師親自挑選的班長,即使是臨時的,但也一直沒換。

初一下冊某次月考,由於缺考四人,班主任說那幾個位置空著影響美觀,叫同學們往前坐,班長正巧坐到楚宵後面。每組最後一個同學負責收卷,讓那人有了可乘之機,她趁監考老師不註意,偷偷拿筆劃了楚宵的答題卡,導致他那科沒有成績。

月考出成績時,班級排名楚宵總拿第一,那人成績算班裏的老二,偶爾會掉到第三。或許是嫉妒上頭,促使她有了這次的行為,同時他也忽略了教室還有監控這點,被班主任查到。那人是以失去了班長的職位,受到了處分。

其實不止這種事,有人偷東西、搞破壞也是常發生的。

論五班都有些什麽人,分班考把大部分成績優秀的都分走了,除開夏意飛那群愛惹是生非但耳朵聽得進去勸的小弟外,五班幾乎都是些不愛學習,態度惡劣的人。

直到初三五班的人數都沒有增加,從原來的四十人下降到三十二人。

大概是到了初三,有些鬧騰的人也知道消停會兒,盡管是暫時的。

分班結果在初三學生開學時才公布,楚宵要等下星期才會轉班。也不用等夠一個星期,周三開學,包上周末,轉入尖子班就五天後的事。

那時候的周四晚自習下課後,幾人圍坐在一起嘮嗑。

夏意飛早想拉著這幫人聚一聚,愉快地吃喝玩樂了,眼下恰好有個機會。他語氣強硬且不容拒絕地告訴他們去╳╳飯館聚餐,為了慶祝楚宵進了尖子班的事。

考慮到年紀和錢之類的問題,三個人異口同聲地拒絕。

夏意飛一拍桌子,氣呼呼地問:“為什麽不肯去?還擔心人抓你們啊?”

楚宵拒絕去聚餐的事後,便掏出書呆在位置專心地看,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

郁蕭覺得那本書名兒有意思,內容肯定令他耳目一新,勾頭過去蹭書看,耳朵將夏意飛的話堵在耳外。

夏意飛怔住片刻,轉頭看身旁玩筆的許桑。

許桑與他對視幾秒,將筆扔回桌上。

“原因有兩點。”許桑豎起食指,解釋道,“第一,我不常出門,哪知道你說那什麽飯館在哪個地方?要是迷路了咋辦?”

夏意飛沒耐心等他說完,插嘴道:“你怕個屁啊?我找人開車去接你,保準不會迷路,還能快速到達。”

“聽起來是挺不錯的!但是還是不行。”許桑白起第二根手指,語氣充斥著可惜說,“接下來就是第二點。我、沒、錢!吃個屁啊!”

夏意飛聞言,震驚得直接滾到桌下了。幾秒後,他撐著桌子站起來喊:“不是你,我說去聚餐,哪有說我們AA啊?當然是我請客啊!我那麽大方個人,還需要你們給錢?”

許桑豁然開朗:“那就沒問題了。”

夏意飛伸手拉了拉郁蕭的衣角,輕聲詢問:“那你呢?蕭哥你拒絕的理由是什麽?”

“啊?”郁蕭看入迷了,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問他的,“我哥哥可能不讓我去,我走太遠他會擔心的。”

夏意飛腦子轉了圈說:“你不是有手機嗎?過一段時間給他發個消息,報平安不就行了?”

主意可以,但郁蕭狡辯道:“即使這樣,他仍然會擔心的,萬一他跑來找我怎麽辦?”

夏意飛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說:“別找借口,我看你就是不想去。”

郁蕭見被戳破,改說實話:“好吧,我是不想去。”

夏意飛語塞,只從牙縫憋出句:“我……草……”

“我不喜歡陌生的地方,也怕麻煩你。”郁蕭說,“況且,我真的出不了門……想去也沒用。”

姓彭的那個家夥晚上要教她寫作業,周末還要給他講解課內知識,郁蕭都想死了……整天被看著,他每天恨不得從窗戶上跳下去,跑外面玩。

聚餐郁蕭都不去,許桑肯定也不去,他反悔了:“既然郁蕭不去的話,那我也不去了。沒他在旁邊,一點意思都沒有。”

夏意飛把手伸到下面掐他大腿,皮笑肉不笑地說:“答應我了,還想反悔,是沒用的。”

他越掐越使勁,許桑痛得面部表情管理丟失:“我靠!夏意飛!松手!”

夏意飛哪會聽他的,松了手又改掐別的地方。

許桑猛地擡腳去踩他,兩人幹脆扭打在一起,夏意飛扯著他的衣服下擺,無意間摸到某處熱熱的地方,手感還軟……

意識到那是什麽部位後,夏意飛手跟觸電似的迅速收回,滿臉手足無措。

許桑感覺怪怪的,喊了聲:“我操!夏意飛你他媽剛才摸哪呢?!”

這話一出,楚宵和郁蕭仿佛看熱鬧般的目光同時照過來。夏意飛頓感手心出汗,有種幹壞事當場被捉的錯覺。

他拉著許桑坐下,對著他耳邊小聲說:“你他媽喊那麽大聲幹什麽?我又不是故意的。”

許嗓油鹽不進,管他怎麽樣呢?撇開他的臭手說:“難道你是有意的?你不會那麽變態吧你?”

夏意飛也急了:“你想啥呢?!我不小心的!”

他分別看了看在座的幾位的表情,臉上全寫著難以置信和質疑。

夏意飛雙手捂住臉,咕噥一句:“媽的……沒臉見人了。”

許桑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有什麽大不了的?你下次別對著我就行。”

夏意飛崩潰了:“我都說我沒有了!真的是不小心的!你怎麽不信呢?!”

郁蕭耳邊有點噪音,他開口說:“行行行,好好好,你別激動啊,我信,相信你。”

其餘兩人陸續說相信他沒那個心思,但在夏意飛眼裏看來,他們明顯就是不信……

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許桑其實沒多在意,只是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他一跳,他主動轉移話題,幫掩著臉的夏某問:“話說,楚宵為什麽也不想去啊?說說唄?我看你一直沒說話,眼睛就盯著書。和大家出去聚聚不好嗎?”

楚宵張了張嘴:“……”

許桑指著一世清自被毀而為之沮喪的夏意飛,朝楚宵瘋狂使眼色。

楚宵斟酌了會兒說:“我覺得大破費了,雖然不用自己出錢,但我們還是初中生,哪有那麽多錢?”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而且,我想呆在家裏學習,沒時間去玩。”

夏意飛猛地把手放下,握住楚宵的手說:“你就去吧……學習什麽時候都可以學的。也不用擔心錢的問題,請你們吃頓飯花不了多少的,對我來說都是皮毛。好不好?”

楚宵:“……”

夏意飛又將目光投向郁蕭:“蕭哥……去吧?”

郁蕭眼睛仿佛被一層期待的光給籠罩住,用手遮也遮不住,最後實在受不了,勉強答應:“行行,我回去問一問看可不可以去?你別那麽看著我。”

楚宵咽了口口水,點頭以示答應。

夏意飛看事兒成了,用力拍了下手坐下,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說:“周六中午聚吧,晚上怕不安全。你們和我說一下地址,我叫司機去你們家門口接你們。”

眾人應下。

周六中午。

郁蕭被堵在門口接受某人的口頭批評。

彭盛站在門前,語氣鋒利地說:“你又跑去哪兒啊?一到周末就想著出去胡鬧,給我好好在家裏呆著,別出去惹事兒。”

郁蕭低頭,生硬地說:“只是和朋友出去聚一下……沒有要鬧事。”

“聚一下?”彭盛揪住關鍵字眼說,“是家裏的飯不夠好吃,還是怎麽著?偏要跑去外面吃?”

郁蕭想撕爛他的嘴,低聲罵了句“媽的”,擡頭盯著彭盛的眼睛,理直氣壯地告訴他:“我都已經和他們約好了,你想讓我言而無信是嗎?”

彭盛“嘖”了聲,堅決地說:“反正就不許出去。”

郁蕭眸裏閃過驚訝,大聲吼道:“憑什麽!”

彭盛剛要開口就被解圍的童穆堵了回去:“沒事,讓他去吧。他的朋友我也認識,人都挺好的,而且小小告訴我有大人陪同,不用擔心。”

彭盛仍不答應:“可是他……”

“學習可以晚上再學。”童穆打斷他,聲音溫和地說,“他都在房間裏學一天了,就讓他出去玩會兒吧。”

童穆把彭盛拉到一邊,給郁蕭開門:“去吧,玩得開心點。”

郁蕭笑逐顏開,揚著大大的笑,沖出門口,拋給童穆一句:“謝謝哥哥!我會註意安全,早點回來的!”

童穆笑著,拍了拍氣成熱水壺的彭盛的腦袋:“你怎麽那麽小氣?他出去玩會兒怎麽了?”

彭盛半點笑不出來,撇開他的手,往廁所走。

童穆仍舊帶笑,關了門。



夏意飛頭一回來郁蕭住的地方,挺嫌棄這裏破破爛爛的環境,可終究沒說什麽,倚在巷口的電桿邊耐心等待。

郁蕭是跑出來的,夏意飛老遠就望見他了,朝他揮手,聲音清亮地說:“蕭哥,這兒!”

郁蕭沒力氣跑了,拖沓看步子過去。

等他到了跟前,夏意飛數落他道:“你怎麽那麽慢?我以為你臨時變卦了,正準備走呢。”

郁蕭喘了口粗氣說:“家裏某個討厭的大人不讓出來,就拖了些時間。”

“你哥?他不是對你挺好的嗎?怎麽會不答應啊?”

“怎麽可能?你都說他對我好了。”

“這樣啊。”

“跟我廢什麽話?走了。”話罷,郁蕭擡腳就走。

夏意飛沒多想,跟緊在他後面。

走近些時,許桑搖下車窗:“嗨!郁蕭!”

郁蕭徑直打開車門,對許桑說:“別堵這兒,坐進去。”

人坐好了,許桑才蒙著個腦袋問:“為什麽是我坐中間啊?”

郁蕭確認門關緊了,才說:“我喜歡靠窗的位置。”

許桑帶著疑問向左看。

楚宵簡略回答:“靠窗。”

夏意飛開門坐上副駕駛,笑著說:“有什麽關系,坐哪兒不一樣?——王叔,人到齊了,開車吧。”

王叔應聲,發動汽車。

路途不遠,大概二十分鐘就到地方了。

下車後,夏意飛跟王叔叮囑幾句,令著人先進去。

╳╳飯館三樓╳╳間。

包間內的裝飾算不上華麗,跟普通飯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右邊角落擺著一個裝花瓶的玻璃櫃子,陽臺外擺著幾盆植物。

許桑懶散地靠在一張木質椅子上,語氣正常地說:“我還以為夏意飛會帶我們去什麽高檔餐呢,原來就這裏啊。”

夏意搬開椅子讓郁蕭和楚宵坐下,說:“我也想啊,可去不了,沒錢啊!”

許桑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你沒錢還敢請我們吃飯?!”

夏意飛服了他的理解能力了:“我是錢不夠,不是沒錢。我零花錢被我爸扣一半去了,去不了那種地方。”

許桑坐好:“哦,知道了。”

等王叔到了,他們才點餐。

菜上齊後,夏意飛開了瓶酒,問:“你們誰喝酒嗎?”

楚宵搖頭。

郁蕭看著那綠色的瓶子問:“這是什麽酒?”

“啤酒。”夏意飛拿了個杯子,“喝不喝?”

郁蕭喝了酒回去肯定要被姓彭的罵,他拒絕:“不用,你們喝吧。”

夏意飛放下酒起子,對王叔說:“叔,麻煩你倒飲料給他們喝。”

王叔應下,拿杯子給那兩人倒可樂。

許桑遞杯子給夏意飛說:“我喝!我倆使勁喝!”

夏意飛一聽這話,又開了瓶:“成!看你多少瓶醉。”

許桑接過喝了口:“酒量肯定比你好。”

楚宵吃東西斯文,喜歡細嚼慢咽,全程沒說幾句話,一直聽夏意飛他們討論酒的事。

郁蕭給他夾了個雞腿,笑了下說:“尖子班周末好像要補課,你多註意身體。班上全是成績好的人,你也別壓力太大了,放松點用心學就好。”

楚宵咽下嘴裏的東西問:“郁蕭,那麽好的機會怎麽放棄了?能進尖子班不好嗎?”

郁蕭嘴角僵硬地笑了下,沒回答。

“自從初一那節英語課老師叫你去辦公室後,曹老師在學習上好像一直挺關註你的。”楚宵觀察力強,人也心細,見郁蕭不說話,便自顧自的在那說,“我有時去辦公室問題,曹老師會順帶問你最近學習情況怎麽樣了,他挺關心你的。”

郁蕭沈默會兒,終於決定告訴他:“我啊,在小學有經歷過類似不好的事,所以對於這個就……至少我不是真的差。”

楚宵很直接地問:“像我被劃掉答題卡信息那樣嗎?”

郁蕭幹笑幾聲說:“差不多吧。”

楚宵啞然。

夏意飛看氣氛變得死氣沈沈的,大笑著說:“楚宵進了尖子班,我們以後見面機會就變小了。今天難得出來聚餐,大家就別聊不愉快的事了。我們來幹杯怎麽樣?”

許桑晃著個半醉半醒的腦袋,率先舉起杯子:“好!來幹杯!”

其餘幾人笑了笑,與其碰杯:“幹杯!”

伴隨“咣當”一聲,眾人臉上綻放開愉悅的笑容,仿佛煩惱與他們無關,唯剩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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