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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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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蕭紅著眼進門時,許桑視力放大了好幾百倍,遠距離觀察到時同桌跟得紅眼病似的眼睛,瞬間火燒屁股般彈起來:“臥槽郁蕭!”

大家夥該學習的學習,該睡的睡,許桑響亮的聲音橫空冒出,註意力轉移目標,分毫不差地放到了郁蕭身上。

懶得管課堂紀律的許桑正大光明地當著窗外路過聞聲徐來目光的老師,著急忙慌地瞬移到郁蕭面前摟住他,顧及同桌會嫌這事兒丟人,許桑壓低聲音詢問:“怎麽了這是?曹老師罵你了?”

郁蕭吸了下鼻子:“別抱我,回座位。”

許桑堅持不撒手,一副要和他抱到天荒地老的架勢。何況,同桌因不明原因哭紅了眼,得好好安慰安慰。兩人做了那麽久的朋友,從未見郁蕭哭過,他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郁蕭的話被當成了耳旁風,卻沒像之前一樣推開。他只想用“別抱我”這三個字吵聾許桑的耳朵。

許桑突然放手向後退了幾步,繞著郁蕭晃悠了幾圈,停在門邊,仔細觀察自己同桌的站姿,手指捏著下巴,故作思考的樣子。

郁蕭難以理解他的迷惑行為,有啥好看的?都一個鼻子、一雙眼睛的。他轉身催促:“幹嘛呢?課堂上亂走什麽?回座位。”

許桑:“我覺得你……”

郁蕭沒等到下文,只聽見他蚊子叫聲般拖長的尾音。

班長沈迷於看戲,被同桌提醒才反應過來,她的身份是班長,應該要管好門口拗造型的兩個人。她忿然作色,將課本卷成棒子指著那倆,順帶幫許桑補充:“我覺得你們兩個應該回座位了,站在那裏幹什麽啊?老師要是來了我看你們兩個怎麽辦!”

“行,班長!我們這就回座位坐好。”許桑可是很聽勸的,他拉住郁蕭的手,沒等他同意就要往座位的方向走。

誰知,班長的嘴挺靈驗。

許桑前腳才擡起來,後腳班主任就火急火燎地出現在門口,粗著脖子沖他倆喊:“你們兩個站在那裏幹什麽?”

剛才路過的老師給畢老師發了消息,畢老師在一號樓的操場上站著曬太陽呢,著到那句“上課有同學走出座位”立馬炸了鍋。他長腿一邁,兩步爬了八節臺階飛上來,大氣都不帶喘的。

許桑回頭,拉手的動作無意地抓得更緊。郁蕭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在手腕上會聚,仿佛甩也甩不掉。

真的……

郁蕭努力想抽出自己的手,但他越掙紮,許桑越使勁攥緊他。

郁蕭:“……”

畢老師大概是以前工作順風順水過頭了,新的學期裏該受點苦磨練自己,直接成天天被耳朵聽不進去勸的學生氣成爆炸頭了。他把怒火寫在臉上,厲聲說:“老師不在教室,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誰允許你們走出座位的?都站在這裏幹什麽!”

許桑倒也臨危不懼,他臉上流露出誠懇的笑容說:“老師,沒什麽,我們這就回座位了。”

郁蕭持之以恒址拉扯被禁錮的手,另一只手捂著臉搖搖頭。

夏意飛的同桌看他老大十分悠閑的向靠著桌子,撐起椅腿在前後晃蕩,沒半點力他兩個朋友擔憂的樣子。他感到疑惑,這仨人經常呆一塊兒玩來著,關系好的跟親兄弟似的。上次大課間郁蕭要去教導處,夏意飛還死活要跟著去。回來同他分享在教導處驚險且刺激的經歷。怎麽唯獨現在,倒學會放寬心來了?

他猶豫著,還是把猜疑問出來:“飛哥,你和他們玩膩了?怎麽他們被老師抓到挨罵了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夏意飛盯著郁蕭無奈搖頭的頭動出神,被同桌這麽一問才回過神:“我沒辦法啊,只能看看接下來會怎麽樣了。”

夏意飛向前傾去,使椅子重新恢覆平衡,他語氣相當不悅地說:“不過那個老畢挺牛的,每當蕭哥犯些什麽錯的時候,總能有他插一腳的地方。感覺老畢但凡是別人不按他的規定去做,哪怕是些小錯都會大發雷霆的那種人。”

他同桌舉雙手讚成他的說法,附和道:“可不是嘛,還愛內涵別人。”

“難怪蕭哥背地裏那麽討厭他,上次說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來著。”夏意飛這話像是在一個人嘟囔,又像是說給他同桌聽的。

郁蕭即使沒說過他討厭的人,但老畢叫他起來回答問題或者要批評的時候,他動作總是慢騰騰,還板著張木頭臉,“討厭姓畢的”五個大字恨不得刻在臉上。別人又不是瞎的,哪怕他不說也顯而易見。

夏意飛格外喜歡觀察郁蕭站起來時的表情,那要麽無語、要麽驚慌的樣子,他覺得好玩。

夏意飛拖著椅子湊近同桌,為了方便觀看門口的狀況,他把手壓在人家腿上,撐起自己的身子朝那邊望去。

許桑答非所問的回答讓畢老師更生氣了:“這麽說,你們剛才去哪了?得到老師允許了嗎?還回座位?你們兩個轉過來給我站好了!七斜八歪的像個什麽樣?”

兩人因為拉著手無動於衷,仿佛腳底生了根。

畢老師稍覺不對勁,往下瞧見他們拉在一起的手,那動作如同火上澆油,畢老師怒氣沖天地喊:“你們兩個關系挺好啊,搞那麽親密,在這裏拉著手哈!像什麽樣子啊?”

其實他在暗示兩人快點放開。

郁蕭腦子轉的快,聽出來了。

沒辦法,姓畢的太愛內涵別人,最近不知道從哪學來拐彎抹角的暗示,導致郁蕭無法不對他的話進行深刻的探究。

但許桑腦子可能掉線了,跟木樁似的不動聲色。

郁蕭張嘴想提醒,半個字都沒吐出來,便讓姓畢的給堵了回去。

“咋的?真不愧是同桌,感情這麽深厚呢?拉個手還要用膠水粘上,那麽舍不得分開是吧?”畢老師語氣鋒利地說,調座位的想法也冒了出來,但眼下要先讓兩人受個不輕不重的懲罰,“行啊,既然這樣,我就讓你倆牽個夠。”

許桑頓感事情不妙,脫口而出:“不是老師,你誤會了!”

姓畢的哪會聽?他在門口站了半天,同時喊了半天,喊的嗓子都快冒煙了,他走到郁蕭身後說:“郁蕭,你去把你和你同桌的椅子搬上來,放到講臺旁邊。”

許桑感覺大腿一陣刺痛,是郁蕭用手發狠地掐他,並露出黯然神傷的表情小聲說:“你下次別這麽沖動了。知道你關心我,但也等我回位置上啊。”

許桑啞然,松開手。

郁蕭搬椅子到講臺邊擺放好,甚至猜到接下來會有怎樣的下場。

“不是喜歡牽嗎?這就讓你們牽手個夠。”畢老師指著那兩張椅子,跟指的什麽刑具似的,他聲色俱厲地說,“你們兩個手牽著手坐在這上面,也不用聽課了,就呆著別動,坐到放學才開可以松開。”

郁蕭裝聾:“……”

許桑裝瞎:“……”

這懲罰……夠新鮮,夠奇特。

連夏意飛也吃驚,隨之揚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都不敢想要是兩個矛盾深重的人來體驗,現場會有多精彩、多有趣!

畢老師看了一眼掛鐘,發現快下課了,督促道:“楞著幹什麽?剛才不牽的挺歡快嗎?現在允許你們牽著,還不敢了?”

郁蕭率先有動作,他剛坐下便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許桑緊隨其後。

在姓畢的恐怖的目光督促下,他先碰了碰郁蕭的手,見對方沒有躲開,他將其拉起握住。

郁蕭臉色鐵青地擡頭,忽然看到他連名字都不清楚的同學拼命也掩蓋不住嘲笑似的樣子,他迅速低頭別過臉去。

他覺得難堪的心理被迅速放大,臉算是丟沒了。

如此親密的動作竟成了一種懲罰。

許桑也好不過哪去,眼睛直直盯著門外,不敢去看郁蕭的表情。

畢老師轉身看了看滿是英語單詞的黑板問:“你們曹老師去哪兒了?”

班長秒答:“曹老師叫我們自習,他回辦公室了。”

畢老師點點頭,又說:“大家幫忙看好這倆,別讓他們松手了。有就馬上告訴我,我讓他們到操場去站。”

郁蕭:“……”

下課後,他倆成了全班同學的重點圍觀物。

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又讓郁蕭想起了……動物園裏的猴兒……

這時,班上唯一叫過他“猴兒”的人冒頭。

夏意飛憋住笑問:“二位感覺怎麽樣?”

許桑正欲發作,郁蕭比他先出聲:“你和你同桌試試不就知道了?”

“……”夏意飛自知自討沒趣,攤了攤手,“行行行,我多嘴,不說討罵的話了。”

郁蕭看著夏意飛的動作,皺了皺眉,眼睛似乎進了灰塵,他擡手揉了揉。

夏意飛剛才看到他眼睛發紅,還以為看錯了,慌忙問:“你哭過了?”

許桑也投去目光。

郁蕭揉感覺有兩道目光同時盯著自己,眼睛的動作一頓,開口搪塞道:“眼睛不舒服,揉的。”

兩人各松了口氣,夏意飛抓住他的手:“別總揉眼睛,小心細菌。”

郁蕭輕輕嘆了口氣:“知道了。”

-

本應愉快玩耍的周末,成了補課天……郁蕭是苦著張臉度過的。

童穆因為工作的原因,晚上也不回來。只有彭盛陪著他,但姓彭的是來監督他學習的。

彭盛周六早上吃完早餐,就讓郁蕭去學習,但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他怎麽會願意呢?

見郁蕭寧死也不答應,彭盛以不容違抗的口氣告訴他:“星期五晚上沒有讓你學習吧?周末是適度放松,不是叫你放肆玩耍的。你不比別人多花一倍的時間努力,怎麽提升成績?你以為初中的知識和一樣小學簡單易學嗎?童穆他……”

“知道了!我學習還不行嗎?”郁蕭打心底討厭姓彭的用童穆的辛苦來威脅他,但奈何封不住他的嘴,只得答應。

周日下晚自習,彭盛送郁蕭到樓下,說他今晚沒時間輔導他學習,叮囑他認真完成作業便離開了。

郁蕭挺開心的,但可惜童穆不在家……

人心情差倒黴的概率或許會上升。

郁蕭想著今晚要獨自入睡有些怕,雖然和姓彭的睡會睡不好,但好歹身邊有人。他想著想著,沒留意腳下,踩空一節臺階,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到了家門口,郁蕭發現門縫透出屋裏的光,他眸子一亮,興奮地打開門,鞋都沒來得及脫就沖廚房喊:“哥哥!哥哥是你回來了嗎?”

幾秒後,童穆穿著圍裙,笑著從廚房裏走出來:“小小回來啦!”

真是他!

剛才在下面往上看時應該看走眼了,都發現家裏燈開著。

郁蕭驚喜地問:“哥哥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來不久。”童穆說,“晚飯有吃飽嗎?還想不想吃飯?”

郁蕭晚飯都沒吃幾口,第一節晚自習就餓了,一直挨到現在,他點頭說:“好!我想吃哥哥做的飯!”

童穆拿圍裙撐幹濕漉漉的手,說:“好,小小再等一會兒就有得吃了,自己先玩會兒哈。”

“好!”郁蕭露出久違的笑容,蹲下換鞋。

走近沙發,郁蕭才註意茶幾上有個正正方方的白色袋子。

他俯身好奇地打量著:什麽東西啊?

郁蕭坐下盯著袋子看,童穆溫柔的聲音忽然侵入耳內:“小小,看什麽呢?”

童穆挨著郁蕭身邊坐下,他脫了圍裙,露出幹凈的白色T恤。

郁蕭好奇袋子裏的東西,仿佛有種神奇的魔力在吸引他開口問:“哥哥,這個袋子裏面是什麽呀?”

童穆露出微笑說:“答應給你的獎勵。”

郁蕭仍是一頭霧水:“什麽時候的事啊?”

“你摸底考試前答應的。”

“所以裏面是……”

“買給你的手機。”

郁蕭顯然驚喜交集,他剛才想了很多種可能,也確定不會是給自己的。誰知道……竟完全相反!

同時也感到奇怪,他分明考得很差啊。童穆沒生氣已經讓他震驚了,給獎勵就太不正常了吧?!!好像有人犯錯還要誇獎犯錯的人厲害一樣。

郁蕭遲疑著問:“為什麽呀?我考得又不好。”

童穆仍記得以為郁蕭失蹤了的自己,他當時真的怕了,才決定買個通訊工具給郁蕭,剛好也到了要有手機的年紀。說成考試獎勵只是個借口,童穆感覺這樣郁蕭拿到手機時會更開心,至少他以前是這樣。

童穆坦白說:“因為……我想送給你。有了手機,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也可以和隨時和我聯系。如果有什麽事,找你也更便捷。”

郁蕭明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臉上流露出喜色,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問:“哥哥,你工作那麽辛苦,工資又不多,買手機花了不少吧?是不是……去找彭叔叔借錢了?”

“沒有。”童穆幹脆地說,“哥哥上個月幹活勤懇,表現好,老板發的獎金。”

郁蕭驚訝:“這樣啊。”

童穆點點頭,笑著說:“不拆開看看嗎?”

郁蕭感覺童穆的笑容像雨後清新的空氣,透著股甘甜,令他頓感心中陰沈的霧濁煙消雲散。

郁蕭猛地側身擁住童穆,臉上染上紅潤,笑逐顏開,情緒高昂地說:“哥哥!我最喜歡你啦!!!”

動作太突如其來,童穆微怔,伸手回抱他,語氣清脆柔和地說:“嗯,哥哥也很喜歡你。”

郁蕭樂呵呵地說:“謝謝哥哥!哥哥真好!”

童穆輕輕摸著他的腦袋說:“嗯,不客氣。”

郁蕭松開童穆,臉上仍掛著笑。

童穆笑吟吟地問:“飯應該好了,我們去吃飯吧。”

郁蕭高興地舉手投足:“好!吃飯啦!”

此時,屋內的白熾燈甚至比陽臺外,天上閃著耀眼星光的星晨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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