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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季的迎來，學生們懊惱且欣喜。整個校園充斥著發奮圖強的昂揚鬥志，奮筆疾書地暢寫未來。
好消息是期末考的結束宛如涸魚得水，美好的假期就在眼前！令眾多焦躁的學生死而覆生，變得精神煥發。
壞消息是……愉快的假期生活郁蕭還沒有享受多久，便如清澈流水般逝去。
準備開學，要交學費了。
中學門口，一位熱心的志願者正耐心地給兩位年邁、弄不清咋交學費的老奶奶詳細說明交學費的流程以及路段，旁邊站著她們兩位只顧低頭玩手機的孫子。
志願者背對著一堵墻，墻壁鑲嵌著突兀的校名。在陽光的照耀下，那幾個本就金燦燦的大字閃出更奪目的光芒——城南三中。
大清早童穆就拉著、催促郁蕭爬起來，搭車去學校。
路到中途時童穆接了個電話，工地老板催他去工作的聲音仿佛從嗓子眼吼出來似的，童穆捂著耳朵仍舊振聾發聵，郁蕭也被嚇得一激靈。
郁蕭驚訝的註視下，童穆將通話音量調小了點，朝他露出個無可奈何的笑。童穆打個電話都對老板唯命是、從點頭哈腰的模樣他最見不得。
郁蕭索性撇過臉，假裝什麽也沒看到，挪到了靠窗的位置。
到了地方，郁蕭迅速從另一邊開門溜了下來。
童穆因為工地雜音大得滔天，聽力逐漸變得差了，註意力又全集中在老版的話上，沒聽到郁蕭下車的動靜。
當他轉頭發現郁蕭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也沒回過神。童穆盯著空落落的位置僵得仿佛靈魂出了竅，木訥地說:“人呢？”
“噠噠——”
車窗被人粗暴敲響的聲音緊貼著耳朵傳入。他望向窗外，就看到郁蕭收回手的動作。
遭受暴擊的車窗微微振動了幾下，發洩它無聲的抱怨。
郁蕭眼情冷冷地打量了車窗幾秒，探身到司機邊上說:“司機叔叔，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的。”
不明所意的司機:“？”
郁蕭拆了顆糖含在嘴裏，邊東張西望邊等童穆。
童穆慢吞吞地打開門，正準備下車，頭頂傳來一句漫不經心的話。
“沒關系，學費我自己交就行。”郁蕭散漫地站在出租車前，嘴裏叼著糖，口齒模糊地制止了正要下車的童穆。
童穆前腳剛踏下地，屁股未離座，聽到這話詫異地擡頭:“啊？”
郁蕭幹脆咬碎嘴裏的糖咽下，泰然自若地說:“你老板不是打電話來催你麽，你還有工作便先去忙吧，用不著陪我。交個學費而已。”
“可是……”童穆還在猶猶豫豫。
郁蕭挑了下眉:“我那麽大人了，你還害怕我在學校裏頭被人販子拐了不成？”
童穆這個月又遲到了好幾次，這次再遲到工資得扣個精光。又見拗不過郁蕭，只好作罷:“好吧。那你交完學費怎麽回來啊？要不要……”
“太麻煩了，我自己會回去，不用你操心。”郁蕭又沒好氣地小聲嘟囔，“我腿好好的自己會走。”
童穆點頭。他收回在車外的腳，拿出學費遞給郁蕭，又隨口啰嗦了兩句，便叫司機師傅開車離開了。
這司機師傅開車真酷，快得連尾氣也沒留下。
郁蕭將錢塞進褲兜裏，轉身踏進這陌生的校園。
郁蕭猶如誤闖繁華都市的羊羔，面對來來往往的行人唯剩下尷尬與手足無措，完全沒了剛才和童穆說話時的那股藐視他人般的勁兒。
媽的……好多人。
郁蕭機械般地尋找交費處，左看看，右瞧瞧，楞是半天沒找到。
他自言自語道:“這學校這麽大，跟個巨人國一樣，慢慢地一個一個找非得累死我。早知道剛才先問清楚了……”
郁蕭在原地傻站著，正郁悶呢，結果措不及防地被人從後面箍住脖子攬入懷中。
他下意識地掙紮，那人卻越抱越用力，巴不得和他融為一體似的。
郁蕭忍無可忍，口中開始往外爆粗口:“奶的，有病是嗎？！我認識你嗎？！！神經病啊！給我松手！”
那人見狀趕忙松開手，匆匆地說:“郁蕭，是我。”
此時，那人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郁蕭沒將那話聽進去，管他奶奶的是誰？回頭直接甩了一巴掌當回禮。
“啪！”一記清脆透亮的響聲震得許桑腦子嗡嗡的，左邊的臉頰頓時變得紅腫，可見打的人有多用力，他伸出的雙手也僵在半空，久久沒緩過勁兒。
郁蕭看清幹出這種粗魯之事的人後，也怔住片刻。
怎麽是他啊？
這一巴掌成功讓許桑再見昔日好友的驚喜之情化為灰燼。
他回過神，捂著火辣辣直疼的臉，委屈極了，眼淚險些掉下來:“怎麽剛見面就打我啊……好疼的……”
許桑看著眼前的人，滿是訝異。
僅僅相隔了兩個月沒見而已，就這麽生分了嗎？
簡直是傷心透頂！沒愛了啊！
郁蕭既尷尬又無語，白了許桑一眼:“誰……誰讓你從背後突然抱住我的？命都快被你嚇沒了。”他想再打兩巴掌的沖動冒頭，又被強行壓下去。
許桑裝模作樣的吸了兩下鼻子，老老實實認錯:“對不起。可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好兇哦……竟然兇我……”
郁蕭被惡心暴擊了:“……”
擡起手擺出又要賞他耳光的架勢。
許桑雙手舉過頭頂，慌張地說:“別別別！錯了錯了錯了！不這樣說話了不這樣說話了！你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啊！”
郁蕭扯了下衣領，口氣責備地問:“幹嘛那樣做？容易嚇壞人你不知道啊？”
許桑家人沒空陪他交學費，他只能自己來。誰曾想，半路竟然遇到了他的知心好友！沖動上頭，準備給他一個驚喜來著，結果倒成了驚嚇……還挨了打，且惹得人生氣了……
許桑撓了撓頭:“沒什麽，就是那麽久沒見到你，還怪想的。突然見到，太激動了嘛；我們竟然報了同一所中學。”
郁蕭聽了，繞有興致地問:“你想我？”
“啊，啊？有什麽問題嗎？”許桑大惑不解，“我可是把你當做非常要好的朋友的，不能一塊玩耍，我當然會……很想你啊……”最後幾個字他越說越小聲，生怕哪裏說錯。
郁蕭笑了聲:“沒什麽，就逗逗你。”
許桑松了口氣:“這樣啊，我還以為又說錯什麽了。”
“啊……”郁蕭又忽地出聲，許桑心又提上去，只聽見簡單一句嘲弄，“這見面禮真‘驚喜’。”
“哈哈……”許桑窘態地幹笑兩聲，轉移話題，“郁蕭你交學費了嗎？怎麽是自己來的？家長呢？”
“你哪兒來這麽多話說？”郁蕭擡腳就走，“沒有，正要去。”
許桑連忙跟上，嘴停下來就渾身難受似的，又在那叭叭:“你別說這學校環境還挺漂亮的，是吧？你在這附近走過了嗎？他們的教學樓比我們小學的那些還要高大哎！”
郁蕭無視他那些廢話，問:“你知道去哪交嗎？”
“噢，我想想。”許桑十分認真的回想，把知道的掰著手指背出來:“校服和那個啥保險是在綜合樓那邊。學費是……是……好像是在政教處旁邊……吧？”
到底是誰問誰？
郁蕭皺眉:“你靠譜嗎？”
許桑拍拍胸脯，信心滿滿地說:“你值得信賴！”
郁蕭勉強相信他，按著他說的走。
-
虧許桑記性好，真沒弄錯。
郁蕭接過表，到一旁的角落填寫個人信息。
沒辦法，現場太擁擠了。
許桑在他旁邊寫個字都不安生，沒完沒地嘰嘰喳喳，吵得他心煩。
郁蕭一拍筆，揪起許桑的耳朵，怒斥:“吵死了，給我閉嘴！”
許桑隨即意識到這不正常，這很不正常，這非常不正常！
以往的郁蕭會這般嗎？——絕無可能！
郁蕭在許桑的印象裏總罕言寡語，一字千金般。也從未見他說過臟話，今天卻一連說了好幾句！已經不是他多不多話的問題了！今天這對別人眼裏充滿鄙視、飛揚跋扈、拒人千裏之外、動手狠辣、狂爆粗口的郁蕭……好陌生。
許桑已經忘了“冷靜”兩個字怎麽寫了！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郁蕭受什麽刺激了？腦袋被驢踢了？！過了個暑假至於這麽大變化嗎？！這裏還是地球嗎？！！
許桑握筆的手開始出汗，如芒在背，他眼裏充斥著恐慌地望向一臉認真的郁蕭，無法停止地顫抖。
他提心吊膽地問:“郁，郁蕭？你沒事吧？”
郁蕭扭頭看他，嚇得許桑連連後退。
“莫名其妙。幹嘛啊你？”郁蕭說，“見鬼了？”
許桑怯生生地問:“郁蕭，我發現你和平常不一樣，性子怎麽成這樣了？脾氣也變大了。”
郁蕭:“……”
他變成如今這般是因為童穆的那番話讓他長慮顧後。
他理解能力可能有問題。
童穆說他老板得權威，免得吃虧之類的。他聯想到了平時的自己，正對應童穆假設中的人。他小學為什麽會遭人欺負？很大的原因可能是他看著太好欺負了，又不會反抗，逆來順受的。前一個因為父母……後一個神經質的單純看不慣他。
那以後呢？他能確保不再有別人因為其他種種奇葩的原因來欺壓他嗎？
安分守己、不為非作歹無法作為保護自己的最可行的辦法。即便可以去找老師、家長解決，受到的傷害仍然無法抹除。倒不如讓自己看起來不可招惹。
所以，郁蕭花了一個暑假的時候嘗試改變自身的做事風格、性子、脾氣……才成了現在這般。
他也考慮過這種改變自身的困難和後果。可……殘酷的親身經歷尚且歷歷在目，他只能嘗試。
半響，郁蕭只吐出一句:“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許桑走近說:“也沒說你不好什麽的，只是震驚你變化那麽大，都學會說臟話了。”他話語稍頓，看了眼郁蕭的破洞牛仔褲，繼續道:“穿衣風格也是，你今天穿的好潮流。”
郁蕭著衣風格其實沒什麽變化，近幾天才開始穿這種褲子。
郁蕭懶洋洋地說:“你教我跆拳道不就是為了讓我更好地保護自己？我性格變成這樣不正好。”
許桑仔細一想，好像也對。郁蕭不是惡劣的人，能隨便找人麻煩不成？
他恢覆平常傻兮兮的笑:“嗯！接著填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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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消息是……愉快的假期生活郁蕭還沒有享受多久，便如清澈流水般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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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願者背對著一堵墻，墻壁鑲嵌著突兀的校名。在陽光的照耀下，那幾個本就金燦燦的大字閃出更奪目的光芒——城南三中。
大清早童穆就拉著、催促郁蕭爬起來，搭車去學校。
路到中途時童穆接了個電話，工地老板催他去工作的聲音仿佛從嗓子眼吼出來似的，童穆捂著耳朵仍舊振聾發聵，郁蕭也被嚇得一激靈。
郁蕭驚訝的註視下，童穆將通話音量調小了點，朝他露出個無可奈何的笑。童穆打個電話都對老板唯命是、從點頭哈腰的模樣他最見不得。
郁蕭索性撇過臉，假裝什麽也沒看到，挪到了靠窗的位置。
到了地方，郁蕭迅速從另一邊開門溜了下來。
童穆因為工地雜音大得滔天，聽力逐漸變得差了，註意力又全集中在老版的話上，沒聽到郁蕭下車的動靜。
當他轉頭發現郁蕭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也沒回過神。童穆盯著空落落的位置僵得仿佛靈魂出了竅，木訥地說:“人呢？”
“噠噠——”
車窗被人粗暴敲響的聲音緊貼著耳朵傳入。他望向窗外，就看到郁蕭收回手的動作。
遭受暴擊的車窗微微振動了幾下，發洩它無聲的抱怨。
郁蕭眼情冷冷地打量了車窗幾秒，探身到司機邊上說:“司機叔叔，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的。”
不明所意的司機:“？”
郁蕭拆了顆糖含在嘴裏，邊東張西望邊等童穆。
童穆慢吞吞地打開門，正準備下車，頭頂傳來一句漫不經心的話。
“沒關系，學費我自己交就行。”郁蕭散漫地站在出租車前，嘴裏叼著糖，口齒模糊地制止了正要下車的童穆。
童穆前腳剛踏下地，屁股未離座，聽到這話詫異地擡頭:“啊？”
郁蕭幹脆咬碎嘴裏的糖咽下，泰然自若地說:“你老板不是打電話來催你麽，你還有工作便先去忙吧，用不著陪我。交個學費而已。”
“可是……”童穆還在猶猶豫豫。
郁蕭挑了下眉:“我那麽大人了，你還害怕我在學校裏頭被人販子拐了不成？”
童穆這個月又遲到了好幾次，這次再遲到工資得扣個精光。又見拗不過郁蕭，只好作罷:“好吧。那你交完學費怎麽回來啊？要不要……”
“太麻煩了，我自己會回去，不用你操心。”郁蕭又沒好氣地小聲嘟囔，“我腿好好的自己會走。”
童穆點頭。他收回在車外的腳，拿出學費遞給郁蕭，又隨口啰嗦了兩句，便叫司機師傅開車離開了。
這司機師傅開車真酷，快得連尾氣也沒留下。
郁蕭將錢塞進褲兜裏，轉身踏進這陌生的校園。
郁蕭猶如誤闖繁華都市的羊羔，面對來來往往的行人唯剩下尷尬與手足無措，完全沒了剛才和童穆說話時的那股藐視他人般的勁兒。
媽的……好多人。
郁蕭機械般地尋找交費處，左看看，右瞧瞧，楞是半天沒找到。
他自言自語道:“這學校這麽大，跟個巨人國一樣，慢慢地一個一個找非得累死我。早知道剛才先問清楚了……”
郁蕭在原地傻站著，正郁悶呢，結果措不及防地被人從後面箍住脖子攬入懷中。
他下意識地掙紮，那人卻越抱越用力，巴不得和他融為一體似的。
郁蕭忍無可忍，口中開始往外爆粗口:“奶的，有病是嗎？！我認識你嗎？！！神經病啊！給我松手！”
那人見狀趕忙松開手，匆匆地說:“郁蕭，是我。”
此時，那人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郁蕭沒將那話聽進去，管他奶奶的是誰？回頭直接甩了一巴掌當回禮。
“啪！”一記清脆透亮的響聲震得許桑腦子嗡嗡的，左邊的臉頰頓時變得紅腫，可見打的人有多用力，他伸出的雙手也僵在半空，久久沒緩過勁兒。
郁蕭看清幹出這種粗魯之事的人後，也怔住片刻。
怎麽是他啊？
這一巴掌成功讓許桑再見昔日好友的驚喜之情化為灰燼。
他回過神，捂著火辣辣直疼的臉，委屈極了，眼淚險些掉下來:“怎麽剛見面就打我啊……好疼的……”
許桑看著眼前的人，滿是訝異。
僅僅相隔了兩個月沒見而已，就這麽生分了嗎？
簡直是傷心透頂！沒愛了啊！
郁蕭既尷尬又無語，白了許桑一眼:“誰……誰讓你從背後突然抱住我的？命都快被你嚇沒了。”他想再打兩巴掌的沖動冒頭，又被強行壓下去。
許桑裝模作樣的吸了兩下鼻子，老老實實認錯:“對不起。可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好兇哦……竟然兇我……”
郁蕭被惡心暴擊了:“……”
擡起手擺出又要賞他耳光的架勢。
許桑雙手舉過頭頂，慌張地說:“別別別！錯了錯了錯了！不這樣說話了不這樣說話了！你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啊！”
郁蕭扯了下衣領，口氣責備地問:“幹嘛那樣做？容易嚇壞人你不知道啊？”
許桑家人沒空陪他交學費，他只能自己來。誰曾想，半路竟然遇到了他的知心好友！沖動上頭，準備給他一個驚喜來著，結果倒成了驚嚇……還挨了打，且惹得人生氣了……
許桑撓了撓頭:“沒什麽，就是那麽久沒見到你，還怪想的。突然見到，太激動了嘛；我們竟然報了同一所中學。”
郁蕭聽了，繞有興致地問:“你想我？”
“啊，啊？有什麽問題嗎？”許桑大惑不解，“我可是把你當做非常要好的朋友的，不能一塊玩耍，我當然會……很想你啊……”最後幾個字他越說越小聲，生怕哪裏說錯。
郁蕭笑了聲:“沒什麽，就逗逗你。”
許桑松了口氣:“這樣啊，我還以為又說錯什麽了。”
“啊……”郁蕭又忽地出聲，許桑心又提上去，只聽見簡單一句嘲弄，“這見面禮真‘驚喜’。”
“哈哈……”許桑窘態地幹笑兩聲，轉移話題，“郁蕭你交學費了嗎？怎麽是自己來的？家長呢？”
“你哪兒來這麽多話說？”郁蕭擡腳就走，“沒有，正要去。”
許桑連忙跟上，嘴停下來就渾身難受似的，又在那叭叭:“你別說這學校環境還挺漂亮的，是吧？你在這附近走過了嗎？他們的教學樓比我們小學的那些還要高大哎！”
郁蕭無視他那些廢話，問:“你知道去哪交嗎？”
“噢，我想想。”許桑十分認真的回想，把知道的掰著手指背出來:“校服和那個啥保險是在綜合樓那邊。學費是……是……好像是在政教處旁邊……吧？”
到底是誰問誰？
郁蕭皺眉:“你靠譜嗎？”
許桑拍拍胸脯，信心滿滿地說:“你值得信賴！”
郁蕭勉強相信他，按著他說的走。
-
虧許桑記性好，真沒弄錯。
郁蕭接過表，到一旁的角落填寫個人信息。
沒辦法，現場太擁擠了。
許桑在他旁邊寫個字都不安生，沒完沒地嘰嘰喳喳，吵得他心煩。
郁蕭一拍筆，揪起許桑的耳朵，怒斥:“吵死了，給我閉嘴！”
許桑隨即意識到這不正常，這很不正常，這非常不正常！
以往的郁蕭會這般嗎？——絕無可能！
郁蕭在許桑的印象裏總罕言寡語，一字千金般。也從未見他說過臟話，今天卻一連說了好幾句！已經不是他多不多話的問題了！今天這對別人眼裏充滿鄙視、飛揚跋扈、拒人千裏之外、動手狠辣、狂爆粗口的郁蕭……好陌生。
許桑已經忘了“冷靜”兩個字怎麽寫了！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郁蕭受什麽刺激了？腦袋被驢踢了？！過了個暑假至於這麽大變化嗎？！這裏還是地球嗎？！！
許桑握筆的手開始出汗，如芒在背，他眼裏充斥著恐慌地望向一臉認真的郁蕭，無法停止地顫抖。
他提心吊膽地問:“郁，郁蕭？你沒事吧？”
郁蕭扭頭看他，嚇得許桑連連後退。
“莫名其妙。幹嘛啊你？”郁蕭說，“見鬼了？”
許桑怯生生地問:“郁蕭，我發現你和平常不一樣，性子怎麽成這樣了？脾氣也變大了。”
郁蕭:“……”
他變成如今這般是因為童穆的那番話讓他長慮顧後。
他理解能力可能有問題。
童穆說他老板得權威，免得吃虧之類的。他聯想到了平時的自己，正對應童穆假設中的人。他小學為什麽會遭人欺負？很大的原因可能是他看著太好欺負了，又不會反抗，逆來順受的。前一個因為父母……後一個神經質的單純看不慣他。
那以後呢？他能確保不再有別人因為其他種種奇葩的原因來欺壓他嗎？
安分守己、不為非作歹無法作為保護自己的最可行的辦法。即便可以去找老師、家長解決，受到的傷害仍然無法抹除。倒不如讓自己看起來不可招惹。
所以，郁蕭花了一個暑假的時候嘗試改變自身的做事風格、性子、脾氣……才成了現在這般。
他也考慮過這種改變自身的困難和後果。可……殘酷的親身經歷尚且歷歷在目，他只能嘗試。
半響，郁蕭只吐出一句:“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許桑走近說:“也沒說你不好什麽的，只是震驚你變化那麽大，都學會說臟話了。”他話語稍頓，看了眼郁蕭的破洞牛仔褲，繼續道:“穿衣風格也是，你今天穿的好潮流。”
郁蕭著衣風格其實沒什麽變化，近幾天才開始穿這種褲子。
郁蕭懶洋洋地說:“你教我跆拳道不就是為了讓我更好地保護自己？我性格變成這樣不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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