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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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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

郁蕭這還是頭一回餓到頭昏眼花的程度,連肚子也跟癟了氣的汽球一樣,不再“咕咕咕”亂叫喚了。

他每走一步,搖搖晃晃的不成樣子,根本走不動路。還是童穆背著他進廚房洗的手,要按照他那行走速度沒個“一年半哉”都進不了廚房。

還洗手呢。

兩人洗好手後到飯桌一同坐下,郁蕭坐童穆旁邊。

郁蕭坐下那一刻就直接趴桌子上,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賣相不錯的菜。

桌上擺放著今天的晚餐,不算豐盛,很簡單的三菜一湯,都是些家常菜。

每一道都菜色香味俱全,看上去讓人很有食欲。尤其是餓壞了的某人,看著直流口水。

童穆手忙腳亂地給郁蕭盛了一大碗飯。

郁蕭現在看起來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他一接過碗,就埋頭狼吞虎咽,一副饑不擇食的樣子。

郁蕭身體營養不良,長時間不進食就受不了,開始冒冷汗,甚至是手抖。

但童穆不知道,看著他現在這樣,想著問問他是不是有什麽……病?

怎麽像在罵人?

郁蕭察覺到童穆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有點不好意思。他保持著扒飯的動作,不敢動。

郁蕭心裏想:我,他怎麽了?是我現在的樣子有點……但我餓……

他緩緩把手上的碗筷放下,不知所措地問:“你怎麽了?不吃飯嗎?”

童穆回過神,坐下說:“沒事,繼續吃吧。”

郁蕭猶豫了一下,拿起碗筷接著吃,但動作不像剛才那樣粗魯。他慢絲條理地吃著米飯,身子也坐端正了。

氣氛有點……尷尬。

不過仔細嘗了菜,郁蕭覺得這人做飯真好吃,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開口誇道:“你做的飯好好吃。”

童穆笑了下:“謝謝。”

郁蕭莫名低頭看到自己衣服上的灰塵,他才發現自己衣服還沒換,就這樣晃了大半天?會不會把別人家的東西蹭臟了?

他又轉頭看童穆,張了張嘴,遲疑地說:“我的衣服……臟了。”

童穆只是微微瞄了眼,說:“沒事,一會兒你換下來,我幫你洗。”

“你,家裏的東西……”郁蕭說話聲到後半段變小了不少。

聞言,童穆毫不在意地說:“不要緊,我今晚本來就打算把屋子掃一遍。”

郁蕭看他不怪自己,也沒再顧忌什麽。

猶豫再三童穆在快吃完的時候,問他:“郁蕭,你是不是……”

做了那麽久的心理建設還是不知道怎麽問……

他是真的不會說話。

“什麽?”郁蕭納悶,他想問又不準確說出來。

童穆猶豫片刻,說:“你剛才的樣子,要暈要暈的,有點嚇人,你身體是不是不太好?”

“我有低血糖,很小的時候就有。餓得太久了,剛才是低血糖犯了。”郁蕭不緊不慢地回答道。

“抱歉啊……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拖得久了點。”童穆倍感歉意地說。

郁蕭搖搖頭,說:“沒關系,我這不是沒事了嘛。”

他低血糖是身體過於缺鐵造成的,何況他是早產兒,自己母親的身體又不太好。他嘴上說不挑食,其實很多食物都不吃。類如動物肝臟,豆制品,但凡含鐵量多的都不吃。郁成閔告訴他不能挑食,起碼吃一點,他不聽,死也不吃。

可能是遺傳的,他母親餘溫也不吃。兩人倔得很,怎麽說都不聽。他父親郁成閔也拿這母子倆沒辦法,只能另尋他法,抓破腦袋去研究,結果當然是……功虧一簣。

童穆看他吃好了,笑著說:“嗯,你去玩會兒吧,我忙完了就去陪你。”說完他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郁蕭眨了眨眼,指著桌上那些盤子問:“不用我幫你收拾嗎?”

童穆只說:“我收拾就好了。”

“真不用?”郁蕭可能是真的想幫忙,又或許是因為他太無聊了。現在又沒事幹,很執著地向他確認。

看郁蕭那麽有誠意的想幫自己的忙,童穆答應了:“那你幫我從廚房裏拿塊抹布出來,我擦桌子,抹布在洗手臺邊。”

“好。”郁蕭轉身屁顛屁顛地跑進廚房。

他第一眼就瞧見了洗手臺旁邊的那塊抹布,剛要伸手拿,腳就不小心踢到一個袋子,發出“劈嗒”的聲響。

郁蕭蹲下身子,好奇的註視著這個黑色的塑料袋子,嘟囔道:“這是什麽東西?”

由於他有東西沒拿出去,就沒多想,童穆還在客廳等他。

他抓起抹布又匆忙跑回童穆身邊,遞給他。

童穆接過,輕聲說:“謝謝你。”

郁蕭又回到那張沙發上坐著,覺得無聊至極。

童穆擦好桌子後,到廚房裏洗碗了。

擺放電視的那邊墻的左上角,掛著一個鐘,邊框是金色的,在燈光的映照下,格外的顯眼。

秒針滴滴答答打著轉,時針停落在【20:34】。

一天就準備這麽過去了。

郁蕭呆呆地坐在那裏,平時這個點母親餘溫會來叫他去洗澡的。

熟悉的時間再也沒有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了。

媽媽,小小想你了……

“郁蕭。”

“啊?!媽……”郁蕭猛地擡頭,卻沒有看到想見的人,是童穆在叫他,童穆手裏還拿了一張紙和一支筆。

郁蕭瞬間覺得有點失落,還以為是……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應了聲:“嗯,你忙完了。”

童穆木了木,走到他旁邊坐下。他把手上的東西放茶幾上,說:“我不是說要叫你寫我名字裏的‘穆’字麽。”

見他點頭,童穆緩緩拿起筆,接著說:“現在教你寫。”

郁蕭湊過來,盯著他的手。

筆尖一撇一橫一豎……地在紙上留下痕跡,形成一個“穆”字。

童穆放下筆問:“會了嗎?”

“嗯,這個字好難寫。”郁蕭小聲咕噥一句,皺了皺眉。

童穆“哈哈”笑了兩下,又對他說:“郁蕭,你現在去洗澡吧,把衣服換下來,我早點洗。”

“可,新買的衣服還沒洗就穿嗎?”郁蕭問他。

童穆:“……”

這個問題問的真好。

童穆頓時結巴起來,吞吞吐吐只說了四個字:“呃……這,這個……”

剛買回來的衣服在商場裏被那麽多人摸過,而且上面肯定是有殘留的顏料和不好聞的氣味,還是洗過再穿為好。

“這個怎麽樣啊?”郁簫滿臉天真,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

又一陣沈默。

良久,童穆才開口道:“我現在拿去洗,然後拿吹風筒吹幹給你。”

“可那樣很浪費電的。”兩人面面相覷,對於沒有衣服換這個問題,陷入了沈思。

主要不是沒有衣服換,是新買的衣服還沒洗過,穿了身上可能會發癢。

不然讓郁蕭穿我的衣服?不行,不行,又不合適,那,總不能不穿吧,著涼怎麽辦。

童穆的內心直打架,糾結了半天,還是做了這麽個決定:“郁蕭,我找一張被子給你裹著,你洗完澡就去睡覺,等到明天衣服晾幹了我再拿給你穿,好嗎?”

郁蕭呆若木雞,可能是在考慮,半分鐘後:“好,但現在時間還早,我睡不著。我再看會兒電視,等九點再去洗,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童穆伸手摸了摸郁蕭的頭。

童穆似乎特別喜歡摸郁蕭的頭,而且郁蕭每一次都沒有拒絕,很聽話,乖乖的讓他摸。郁蕭的發絲現在摸起來有點幹燥,也不太順柔,但不紮手。

童穆又說:“就是要委屈你,今天晚上只能光著身子,裹著被子睡了。”

“沒關系。”郁蕭不太在意。

“家裏只有一間臥室,你去睡床,我睡沙發吧。”童穆停止動作,把手放下。

郁蕭和他對視,有點委屈:“我們可以一起睡的……我長的比較小,不會占太多位置。”

不管怎麽樣,這裏也是童穆的家,讓他睡沙發,自己睡床沒這個道理。

郁蕭也有個毛病,睡覺的時候旁邊沒有人,他根本睡不著,還會很害怕。

所以郁蕭其實一直都是和父母一起睡的,他也不算小了,應該自己睡了。但他不管,就要和爸爸媽媽一起睡。

他也不是沒有試過嘗試自己一個人睡,可每次第二天早上總是會頂著個黑眼圈,跟個熊貓似的。吃安眠藥也沒用,餘溫見了很心疼。郁成閔帶他去看過醫生,醫生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沒轍了。

父母總覺得等他再長大點就會好的。

童穆看著郁蕭:他是覺得我嫌棄他嗎?

“我又不用你抱著我睡……”郁蕭撇過頭,壓低了聲音說。

童穆雙手扶著郁蕭的肩解釋說:“我這不是覺得你不喜歡和陌生人一起睡覺,我們怎麽也剛認識而已。”

“確實不喜歡,但我一個人睡害怕……”郁蕭的說話聲音聽起來可憐巴巴的。

童穆無奈道:“好,我和你一起睡。”

他擡頭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去洗澡吧?我給你拿被子。”

郁蕭點點頭,跟著童穆站起來。

走進臥室裏,童穆在櫃子裏找了張薄薄的小被子,遞給郁蕭。

“郁蕭,浴室裏有個桶,你會把換洗衣物丟進裏面就行了。”童穆合上櫃子說。

“知道了。”郁蕭應聲,轉過身去沐室洗澡了。

童穆這才想起來,廚房裏還有袋垃圾沒扔,裏面是碎了的盤子,留在那裏也挺危險。他就趁著郁蕭洗澡的時間拿垃圾下樓丟。

童穆隔著門就聽到了一陣鑰匙交打在一起,是有人拿鑰匙在開門的聲音,應該是住在隔壁的鄰居回來了。

樓道裏還是一樣的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比煤球還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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