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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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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禮

“——童穆!”喊他的人從背後拍了拍了,手順勢搭到了他的肩上,好像和他很熟。

如果不是聲音聽起來比較耳熟,正常人可能反射性地直接躲開了。

童穆滿腹狐疑地側過頭,剛想看看是誰,安邵的臉遽然出現,把他嚇得半死。

一直到眼前之人又亢奮地說了句:“咱倆好久沒見了吧?沒想到還能在這裏遇到你,這麽巧!”

“啊?哈,是你啊。”童穆反應過來,拂掉安邵的手,站起身來,“你可嚇壞我了。”

安邵朝童穆笑了笑,視線往下看,他才註意到眼前還站了一個人,看起來年齡挺小的。

安邵想,誰呀這是?

安邵眼睛一眨不眨地上下打量著這個小孩。

郁蕭臉上的灰塵已經清理幹凈,看上去像是個乖乖的鄰居小孩。

他臟兮兮的衣服還沒有換,倒像個偷跑出來玩到天黑還不回家,被家長逮個正著,準備抓回家的調皮孩子。

安邵瞬間來了逗一逗他的興趣,開口笑著說:“哎?童穆,這你私生子啊?都長那麽大了,真看不出來。你挺牛啊!”

接著又“哈哈”笑了幾下,那笑聲聽起來就讓人……氣。

什麽?

聽到這話的童穆極為吃驚,甚至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他站在原地木了木。

郁蕭昂首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穿著一身黑色T恤衫,流海還漂了幾撮白色毛發,一看就是不太好惹的,而且整天只知道逃課的人。

這麽荒唐的話讓郁蕭聽了很生氣。或許他只是開個玩笑,但聽了還是很不爽。

這是能隨便開玩笑的嗎?誰是他私生子……?

童穆不滿地“嘖”了聲,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安邵,沒好氣地說:“瞎說什麽呢?你這樣說別人怎麽想你?真是的,有沒有禮貌啊你?”

“開個玩笑,別生氣嘛。”安邵看這兩人的眼神跟要殺了他似的,不經感到背後一涼,“小朋友,我給你道歉,對不起,別生氣了,行不行?”

安邵想趕緊補救一下,他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就這麽和這位小孩鬧不愉快,非君子之道也。

他的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像道歉,像是在戲謔。郁蕭別過頭去,不想理他。

“哎?小朋友,怎麽著也得給我個道歉補償的機會?”安邵還想再次垂死掙紮一下。

結果顯而易見,沒用。

郁蕭明擺著副討厭他的模樣。

安邵:“……”不是吧?!!

“怪不得你不討小孩子喜歡,你這嘴,就不能改改?”童穆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輕聲冷譏道。

造孽啊!我這嘴咋那麽“賤”呢?沒事開這種玩笑幹嘛?!安邵心裏千百萬個吐槽自己剛才的行為。

安邵頓時變得手足無措,他慌死了。

怎麽一天兩頭惹了三個人生氣!人還沒找到呢……

安邵彎下腰,握住郁蕭的小手,好聲好氣地說:“小朋友,我錯了,對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好不好?”

這話說的手都給人抓上了。

郁蕭也不想跟他耗,點頭表示原諒他了。

童穆見狀,也沒在說什麽。

安邵趕緊轉移話題,問道:“那什麽,童穆,你剛才有沒有看到有人往這邊跑過?他朝哪走了?”

童穆簡潔明了道::“直走,拐角處。”

安邵應了聲,剛準備掉頭走人,又後退補充了句:“童穆,改天一起吃個飯唄?跟你敘敘舊。”

童穆沒拒絕:“好,沒問題。”

還是一樣簡單的回答,感覺都沒經腦子思考一下,就直接答應了。

郁蕭伸手輕輕拽了下童穆的衣角,他想快點走了。

這人雖然和童穆是朋友,但看起來一點也不正經,像是混社會的,剛才還拿他逗趣,郁蕭一秒鐘也不想在他身邊多呆了。

他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走,

趕緊走!

越快越好!

母親餘溫從小就告誡他,不要和奇怪的陌生人呆在一起,人不可貌相,壞人和好人是難以分辨的,尤其是讓自己感到不舒服的人。雖說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壞人。

剛對安邵還是好似一臉冷淡的童穆,對於郁蕭反而換了一副表情:怎麽了?”

說話的聲音都明顯讓人感覺到溫和。

郁蕭擡頭瞅了眼安邵,又把頭低下,抿著唇什麽也不說,就直拽他。

他這舉動,不用猜就知道是不想讓我繼續呆在這了吧?我就那麽招小孩子討厭?

安邵也沒再多做停留,和童穆道別就去追人了。

-

童穆帶郁蕭去了商店簡單逛了逛買了幾衣服、褲子之類的,還有些洗漱用品。

結完賬的時候,童穆看著手上的賬單出了神,整個人停滯在原地,站在那跟座雕像似的。

郁蕭昂首,他發現這樣的童穆格外好看。

少年白皙的臉龐,挺立的站姿,頭發被風吹的有些許散亂,純白色襯衫上的褶感把童穆的身材顯示得淋漓盡致。雙腿修長,窄腰。

尤其是那攥著賬單的手,曲線優美有力,骨節分明,如玉一般毫無瑕疵。

郁蕭看得出神。

這樣的男人,但凡追求者一大堆也不意外,長得真讓人挑不出毛病。

郁蕭一直沒仔細看他,現在才發現,他那臉還真讓人癡迷。

“郁蕭,想什麽呢?”童穆突然問。

“啊?”一張面帶微笑的臉映入眼簾,郁蕭楞了楞才反應過來。

童穆神情緊張地望著郁蕭,關心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的傷……還是,又要胡思亂想了?

“沒,沒事。”郁蕭有些哽咽,他撇過頭去,輕咳了聲。

郁蕭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渾身不對勁,怎麽樣說,他就一什麽都不懂小屁孩,想什麽呢?真吊詭。

“還有什麽想買的嗎?沒有的話就回家了。”童穆問。

他帶著郁蕭也逛了許久,該買的幾乎都買齊了。要是有落下了什麽,也還有時間可以去買,時間還沒有很晚。

郁蕭搖搖頭,小聲說:“沒有了。”

“那我們就盡快回去,我家比較偏。”童穆說著去拉郁蕭的手。

結果被郁蕭躲開了,他訕訕地說:“不用你牽,我想自己走。”

童穆楞了一下:“好。”

他也沒有硬要牽扯著郁蕭手走的意思,他只是覺得這樣做郁蕭會不會好一點?郁蕭剛才面對安邵的時候很抗拒。或許是因為安邵的那番話,又或者是本來就沒有太大的安全感。牽著手,旁邊有人帶著走在路上不會更心安點?

他們逛了有好一會兒了。

此時已經夕陽西下,留有些許紅暈在天邊,天微暗,與之交織在一起的,唯剩幾朵殘雲淹沒在樹葉邊緣。

童穆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來到六點半。

郁蕭走腳步比起初更快了些。

走這麽快幹什麽呢?我能去哪?郁蕭很困惑。

郁蕭不知道去童穆家的路,可就是想快點走,仿佛這樣可以逃避現實,離開這裏。

倆人一路上話都沒搭半句,童穆任由著郁蕭走在他前頭,遇到岔路口也只是扯扯他的衣服,示意他要往哪邊走。

然而,童穆的視線一直保持定格在郁蕭那具小小的背影上。

童穆心裏五色雜味的:這個孩子,真是不幸……明明很難過,嘴上卻什麽也不說,又都在行動上一一呈現出來。

-

故區街第83路東面偏左的位置,一條無人小巷口邊上的路燈閃著,可能是年久失修,路燈有點故障,一直發出“嗞嗞……”的聲響,聽著怪滲人的。

這件事那些街坊鄰居都和房東提過好多次了,就是一直沒人來修,況且路燈勉強還能用,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了。

現在這種情形看來也別有一番風味,就像有一個人一直在等待你回家,怕你找不到路,用僅剩的一點微光,告訴你方向。

小巷裏都是一些普通的居民樓,但環境還是可以的。

在童穆住的那一棟樓邊上還有棵樹,具體是什麽種類的樹?童穆並沒有多在意地刻意去研究。

郁蕭走到路燈旁,停止腳步,單手扶在路燈桿子上。冰涼的觸感充斥著他的掌心,與他溫熱的手相比,真的很冷,它們結合在一起,又緩緩消失。

燈光灑在郁蕭的臉上,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腳下的影子,是兩個人的。

童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到了他身後,甚至沒發出一點聲音。

“走吧,帶你上去看看,別站在這裏吹風。”童穆說話的聲音輕輕的,很細膩。

既然都走到這裏了,反悔是不可能。

郁蕭這次選擇讓童穆先走,不知道路還硬要走前頭,真的很吃虧。

-

樓道間很昏暗,周圍灰蒙蒙的一片,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也沒見有個燈,周圍封閉沒有很嚴重,天也沒有完全黑下來,但就是看不見路。樓道比較窄小,階梯比一般的高一點,稍微不註意就容易摔倒。

童穆在這裏住的也有些年頭了,基本不用燈也能知道路和方向,這些都已經是肌肉記憶了。

郁蕭爬個樓梯比登天還要艱難,動不動就絆一下。

童穆也是後知後覺,邊從口到裏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路,邊扶著站不穩的郁蕭。

“……”

郁蕭不禁在心裏感嘆道:能看得見的感覺真好!

童穆十分自責地說:“對不起啊……都忘了你沒來過這裏了。多走幾遍,以後就會習慣了。”

郁蕭頓了頓,才說:“……沒關系。”

腦子剛才是不是斷片了?我怎麽……他人沒摔到吧?

為了確保郁蕭他是沒事的,在做了兩三分鐘的心理建設,童穆還是把問題說出來了:“你沒摔傷吧?”

郁蕭的回答還是很簡單,就三個字:“我沒事。”

就算是到了家也要註意安全啊!

童穆的家在三樓,門牌號是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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