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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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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之約

周四的公司內,氣氛已經開始放松,大家興致很高昂,周末馬上來臨不說,還是七夕節。

辦公室裏的林幼嫻扶著額頭,這又快過去一周了,自從上次送鹿有松回去後,她還是沒有發過任何私人的信息給自己,兩個人就像最普通的同事。

這到底算什麽?!林幼嫻工作很投入,已經很累了,下了班想到這段別扭的感情更累,整個人都有些憔悴,只能靠濃妝來遮掩。

下了班,思考半天後,林幼嫻嘆口氣,還是去了宋捧心那裏等閨蜜下班,雖然只是個幌子。

她的勇氣都快用光了,高傲的自尊也放下了,還是不知道在這樣的感情漩渦裏要打轉多久才能到盡頭。

宋捧心看著站在她工位旁邊的林幼嫻,心裏直嘆氣,恨不得沖進去抽鹿有松,拜托你睜眼看看,外面這位癡情的姑娘都做到哪一步了。

鹿有松很晚還沒有走出來,林幼嫻就在宋捧心的工位等著,宋捧心也只能裝作工作沒完成繼續加班。

林幼嫻正站著出神,鹿有松突然出來了,彼此對上眼神都一怔。

宋捧心瞥到後轉過身翻白眼,又開始意識流談戀愛了。

“還沒下班?”鹿有松問。

“切。”宋捧心聽到後腹誹,你不會笨到這都看不出來吧,問這麽蠢的話有意思嗎?都等你等到快九點了,人都快餓扁了。

林幼嫻確實沒有回答這句話。

“後天周末晚上有時間嗎?”鹿有松靠近林幼嫻,聲音壓得有些低。

“嗯?”她不會不知道後天是七夕吧,林幼嫻的心裏又開始蠢蠢欲動。

“晚上一起吃個飯?”鹿有松看了林幼嫻一會,避開了眼睛。

“好。”

“晚上七點我去接你。”鹿有松說完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林幼嫻的嘴都繃不住了,想笑,鹿有松應該會表白吧。

華庭府,鹿有柏躺在床上有些虛弱,這幾天他的病有些反覆,鹿有松幾乎每天下班都會過來。

鹿有松坐在床頭給他削蘋果。

“小妹,你有沒有遇到合適的人?”鹿有柏操心他這個妹妹的終身大事。

“說這個幹嘛,我現在過得挺好的。”鹿有松把蘋果切好,給哥哥叉了一小口。

“很多事過去都過去了,我們沒法用現在評判過去的對錯。你要知道,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人怪過你,包括媽媽。她如果還在,肯定很心疼你的。”鹿有柏說著說著淚就流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人病重的時候更喜歡回憶過去。

鹿有松也有淚出來,她不想讓大哥看到,轉身擦去眼淚。

“你一個人奮鬥,有這樣的事業這樣的成長,很辛苦。哥哥也拖累你了。”鹿有柏這些年來一直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妹妹,還拖累了她。

“找個合適的人吧,陪著你,我可能不太久了。”生病的人總是很脆弱。

“哥,你說什麽呢。你要好好活著,我會覺得家還在。如果你都不在了,更沒有意義了。”鹿有松也掉淚了,不見得他們兄妹的感情有多深,而是一起從童年走過,一起長大,他和鹿有松有同樣的根,同樣的來處。

“小妹,你一定要幸福知道嗎?奶奶和爸媽在那邊也是希望看到你幸福的啊。”鹿有柏情緒激動起來,開始劇烈咳嗽。

“我知道……你一直為過去愧疚,可那時我們……都是孩子啊,我們都無能為力,奶奶因為沒錢看病……選擇自己走了,都難受,爸爸更自責,但是,我們都盡力了。你今天所有的財富都是你奮鬥來的,你怎麽奢侈……都不用內疚,奶奶看到你今天過的好,她也才心安啊……”鹿有柏一直咳,努力說成完整的句子。

鹿有松趕緊扶著他幫他順氣。

“還有爸媽,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沒照顧好他們……但媽媽和爸走的時候你還在讀書啊,身無分文,一個孩子,你不要苛責自己,不然他們在天之靈都難以安息……咳咳咳。”

“哥,別說了,休息休息吧。”鹿有松安撫著。

“每個人就算迎著太陽,也會有背影,誰都有心裏陰暗面,都能理解,我們不要過度懲罰自己。”鹿有柏知道,他這個小妹一直為過往對家人的冷漠耿耿於懷。

“你不教我學習,我沒有生你的氣。”鹿有松握住妹妹的手,鄭重說道。

鹿有松聽完這句話淚又洶湧而下,控制不住趴在大哥的床邊抽泣。

因為鹿有柏有殘疾,家裏也窮,沒法上學,但是他很想識字念書,就央求上小學的妹妹教他,鹿有松不教,不僅不教,還把書藏起來不讓鹿有柏看。

成年後,這種薄情的印象一直困擾著鹿有松,她想起自己的薄情寡義就很厭棄自己。

她不孝順父母,不幫助兄長,嫌棄女友麻煩,自私又冷漠,瘋狂工作攫取金錢,養情人。

她白天光鮮靚麗,晚上喝醉才能入眠,性格分裂,對人和人生不感興趣。

“別哭了,都過去了哈。”鹿有柏看小妹哭得傷心很心疼。

“就問你呢,讓你找個合適的人,你真的沒有喜歡的人嗎?哥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走了,我還能不能見到啊?”鹿有柏心疼這個倔強的妹妹。

鹿有松這一刻想到了林幼嫻。

“我不說了嗎?我一個人挺好的。”鹿有松也止住了哭聲。

“哪裏好了?別以為我不知道,就在我這你都忍不住喝,肯定自己在家天天喝酒。”

“好啦,哥,不早了,你休息吧。”鹿有松給他搭上空調被。

“唉。”鹿有柏長嘆。

深夜的陽臺上一道孤獨的身影,鹿有松站在露臺上端著酒杯,定定地望著遠方。

昨天她一出辦公室看到林幼嫻,看到那朝思暮想的身姿,那微微晃動的小鹿耳環,心軟成一片,她知道這個姑娘對她情根深種,腦門一熱就約了她吃飯,本來這個念頭之前也有,她也想和林幼嫻坦白過去,讓她看清自己的狀態,再做選擇。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林幼嫻正對自己上心,就算說自己薄情冷漠,性格詭異,恐怕她也不會介意,熱戀中的人是不會去冷靜思考這些利弊的。

林幼嫻值得更好的。

想想這些,鹿有松又把自己灌醉了。

周末的時光總是慵懶愜意,宋捧心正躺在沙發上追劇,大門開了,林幼嫻步態輕盈地走了進來,滿面春風。

“嘖嘖,晚上也就約個會,還專程跑去做頭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出嫁。”宋捧心揶揄她的閨蜜,已經夠漂亮了,還去倒騰,讓她情何以堪。

“討厭。”林幼嫻心情好,也不和她頂嘴,轉身進臥室去洗澡。

“唉,你晚上還回來嗎?”宋捧心斜依在門旁看著正在仔細化妝的閨蜜,忍不住問。

“什麽?”林幼嫻沒聽清或者說沒反應過來這句話問的什麽意思。

“就是,你倆會去酒店嗎或者鹿有松會帶你回她家嗎?”宋捧心靠近小聲耳語。

“討厭你。”林幼嫻聽懂了,臉刷地一下紅了,拿眉筆畫了那張湊過來的臉一下。

“你別害羞啊,你要知道鹿有松三十多了,如狼似虎啊,哎,對了,內衣,你穿哪套,你有性感的嗎?”宋捧心說完就想打開櫃子幫閨蜜挑選。

“走走走走,你出去。”林幼嫻臉色窘迫,往外推宋捧心。

宋捧心哈哈大笑。

林幼嫻從六點半就開始坐立不安,每隔一會就拿起手機看有沒有信息,宋捧心安撫她:“別慌啊,這不是出嫁哈,只是約會,到點她就來了哈。”

可是到點了鹿有松並沒有出現,一直到七點半,林幼嫻的手機都沒收到任何信息,她以為手機沒信號,試著用宋捧心的手機打來電話和發微信都可以。

鹿有松難道爽約了?

醫院裏,鹿有松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盯著監護室的門,下午鹿有柏突然抽搐過去,還好鹿有松就在現場,急忙打了120,拉到醫院搶救。

門開了,幾位醫生出來,鹿有松馬上站起來。

“病人家屬是嗎?病人這個病你應該也知道,腦轉移,顱內高壓,目前看是搶救過來了,下次可不一定這麽幸運了,你要有心理準備。”

醫生們說完就離開了,留下鹿有松一臉迷茫站在原地,生老病死在醫院稀松平常,可對每個家庭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鹿有松看著虛弱的大哥,握了握他的手讓他休息。

靠在床邊,身心都疲憊,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代,媽媽病,爸爸病,媽媽去世,爸爸去世,來回的事故讓她心力憔悴,都過去十幾年了,再想起來還是累得想哭。

手機一直有信息提示,鹿有松看到最新的一條消息,是來自林幼嫻的,這麽多天有且僅有的一條:“有事來不了嗎?”時間顯示八點十分。

鹿有松長出一口氣,把按鈕撥到了靜音,鎖屏了手機,沒有回。

她想起了過往,那個大學女友王瑞,每天纏著她,十分鐘沒回覆信息就會打來電話,每時每刻都要關註,當時家裏正是事故頻發的階段,王瑞經常因為鹿有松回去處理事情和她抱怨,和她鬧,過去十幾年了,鹿有松現在想來都還是累。

這也是為什麽十幾年她從不找女友,被纏得累壞了,漸漸地喜歡上了養情人,她不會要求你陪,不會纏著你讓你報備行蹤,不會又是查手機又是吃醋,不會惹人生氣,只要給錢就好,而鹿有松,就不缺錢。

護工過來了,鹿有柏的指標也穩定了下來,鹿有松沒有回家,訂了醫院旁邊的酒店去休息,離得近,萬一有意外能及時趕來。

交代完護工後,鹿有松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準備離開。

手機提示有一條微信和一個電話。

林幼嫻:“給我回個話好嗎?”(九點半)

林幼嫻的未接電話一個。(九點四十五分)

而現在是十點二十分。

鹿有松雙手撐在醫院的玻璃上望著馬路上排成長龍的車燈,思緒飄散。

林幼嫻不是王瑞,她高傲、自尊心強、獨立、職業、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溫柔體貼……

這樣對她,太不公平了,想想林幼嫻可能會因為這傷心地哭,也不會纏她,心裏登時難受得受不了,快步跑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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