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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樂園(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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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樂園(9)

許仁來到雲霄飛車門口,同時還帶著一個“小尾巴”。

阿奇一言不發地跟著他,時不時望望周圍,對許仁眼神控訴“為什麽你會在這”,她也只是報以一種無辜的、就像在說“我只想單純地想跟著你啊”的眼神。

扶槐和桑黎,那馬褂男人和他師父,幫他簡單包紮完傷口後,當然主要是扶槐在做——那些傷口雖然都不是很深,也並不致命,可說真的,這麽多道加起來還是疼得要命——路顏憂心忡忡地說:“其實我挺擔心落落的。”

許仁眼神怪異地看著她,在想明白了洛落到底打算做什麽之後,面對路顏這樣擔心一個實力強悍、隨時可能殺了他們的人,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實在太正常了。

“我是說擔心她會對你們做什麽,雖然她本身我也是很擔憂的。”路顏解釋了一嘴,“她最近一直在躲我。”

許仁想起了那次在雲霄飛車那見到路顏,當時洛落說她要去上廁所,現在看來大概率是在躲路顏。

“那可真是遺憾。”許仁語氣生硬,他還是有點戒備路顏的,畢竟這人是洛落女朋友,“說起來,你們怎麽知道我在下面的?”

他很清楚從上面是絕對看不到雲心湖底下的東西的。

“這就要問阿奇了。”路顏看向阿奇。

阿奇對著他們笑了一下:“就是感覺雲心湖裏有點奇怪,像有東西在晃。”

“但我們下去看又什麽也沒看到,寧歸還覺得是阿奇看錯了。”路顏補充。

司寧歸,那位公主切小姐,站在離阿奇最遠的地方,活像兩人有什麽仇似的,抱臂冷哼一聲,依她的性格看,路顏口中的那句話顯然不僅僅只是“看錯了”那麽“和氣”。

阿奇說:“所以,我就用這個鏈子試試,它可以破開空間。”

破開空間。許仁似乎被點了一下。雲心湖下是另一個空間,所以如果找不到破開空間的辦法是出不去的。螺絲釘說過,過山車可以進入另一個空間,有沒有可能這個空間就是雲心湖下的雲朵迷宮?

阿奇朝他緩慢眨眨眼。

許仁發覺或許路顏他們隊比他知道更多,於是打算探一探,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信息。

然而沒說兩句,就被司寧歸察覺到了:“別問東問西地套話了,太拙劣了,我們可不是同一路的。”

他們選的是魔法師隊。

於是,許仁便與他們不歡而散。

他找到了老螺絲釘。

“是你啊。”老螺絲釘見到許仁,熱情打招呼,“過山車大概明天就能換上了,到時候……”

“能快一點嗎?”許仁有些焦急。

老螺絲釘看起來很疑惑,許仁簡要地把事情告訴他。

“你是說雲心湖下面有個雲朵迷宮,你的朋友還被困在裏頭了。”老螺絲釘花了點時間接受這件事,“放心吧,我肯定盡快,讓他們就換好。”

“謝謝,到時候換好了叫上我,我去……”

“我覺得你不該去。”一直沒說話的阿奇開口了,“你受了傷,就算去了也算不上什麽戰鬥力,頂多只能讓你隊友提前知道。而且洛落肯定已經猜到你知道了她的打算,你去只會打草驚蛇加快她的行動。說不定她現在已經布好了陷進等著你們跳。”

“洛落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在精靈小鎮,我們隊一階任務沒完成要公投一人出局,沒人投票按理需要隨機一人出局,第二天有人死了,雖然大家覺得他是隨機出去的,但我知道是洛落做的,她有些,嗯,細節沒處理好。”

阿奇看著許仁:“你相信你的隊友嗎?”

“我相信,但是——”他知道廖梧實力不差,要是正面對上洛落絕對不是他的對手,關鍵就在於,廖梧還不知道。

“那就好了,相信他就不要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你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她說的對,方才是他太著急,太擔心了,仔細想想,洛落清楚自己打不過廖梧,即使在廖梧沒防備的情況下,因此才會選他作為第一目標,沒準這段時間她還不會對廖梧下手呢。

而今天反魔法師小隊的計劃開始實現。

“我們去兔子先生家。”許仁說。

小醜和其他人跟著那個積木進了雲朵工廠,雲朵姑娘不在,聽說她被積木們以馴養場出事為由引開了。

這時他第一次進到這,剛邁進雲朵工廠時,他的內心是忐忑的。

背上的那個東西令他心臟狂跳,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臉,面具仍舊好好地戴在臉上,沒人能從這幅小醜面具上看出他的表情,想到這他微微松了口氣,但也只是微微。

他們進了雲朵溫養室,這是雲朵工廠的重要地區,再往前就是雲朵儲藏室,他們的目的地。

那人的話此時依舊牢牢附在他的耳邊。

“既然在狂歡樂園沒人愛你,接受你,那狂歡樂園又有什麽必要存在呢,它甚至無法容忍一個可憐的小醜,這可不是樂園。”

兔子先生……

“呵,他可不是在關心你,他只是想在你身上尋找優越感。他喋喋不休的抱怨,何嘗不是一種炫耀?炫耀自己能被魔法師重用,而你只能被責罵。你知道嗎,正是在你的襯托下,他才顯得優秀。人們總喜歡尋找弱者來襯托自己。”

“反正已經夠糟糕了,那為什麽不毀了它呢?”

毀了它。

小醜的手在發抖。

“小醜,快跟上啊。”他前面的烏鴉說。

“好。”

此刻他獨自站在雲朵培養室裏,與平日一般都孤獨纏繞他,在他周圍蠻橫地劃出一塊無人區,他在其中被漸漸吞噬。

毀了它,無論怎樣也不會更糟了。

據洛落說,許仁在雲心湖下面被一根突然出現的鐵鏈拉走了,真是奇了怪了,當時他怎麽也不能從雲心湖上去。

廖梧幾人坐在雲樹下休息,白說,過會帶他們去之前過山車常來的地方。

這段時間裏,又有兩個小女孩來到了雲樹這邊,一個全身青,一個全身藍。

青一看到黑就開始吹鼻子瞪眼,黑也朝她做鬼臉,然後兩人的腦袋就各自被藍和白按下去。

“我帶青來道歉,剛剛肯定給你們造成了不小麻煩。”藍雖是小孩,卻顯得成熟得多。

廖梧發現她的衣服、頭發、皮膚,尤其是頭發隨著動作擺動時的波動,看上去就像湛藍的水。

青站到他們面前:“對不起。”

“對不起就對了。”黑在一邊不嫌事大般煽風點火。

果不其然,青聽了炸起來:“又不是跟你說,上次那事還沒找你算賬呢!”

“你們都消停點。”白上前分開兩人,看著黑,“特別是你。”

接著,他便對廖梧他們說:“我們現在就走吧。”

黑滿臉失望:“現在就走啊,你們才來多久。”

廖梧笑著回他:“挺久的了,我們還有隊友在上面呢。”

既知道過山車不久就會過來,馬上就能出去了,幾人現在倒也無所事事,跟雲朵迷宮裏這四人聊天。

鄧九向他們描繪上面的世界時,青時不時發出驚嘆,藍也一直偏頭看他們。

也確實過了有段時間,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傳來,緊接著就是老螺絲釘的招呼聲:“大家好啊!”

過山車停下,老螺絲釘揮揮手:“有個人讓我把他的朋友安全帶回去,我來履行約定。”

是許仁。廖梧幾乎立刻就猜到。

三人上了車。

廖梧記起之前白說過他們也可以坐過山車出去,於是他問:“那麽你們呢?你們要一起走嗎?”

“不。”黑最先開口,攔住了其他幾人要說的話,他沒理會他們疑惑的眼神,故作玄虛道,“還沒到那個時候。”

“還有,”黑摘下他的高禮帽放到廖梧手中,“這個給你,代我向你的隊友問好。”

雲朵迷宮的四人看著過山車離開,白看著過山車的方向,卻向黑問道:“為什麽不走?為什麽送他帽子?”

黑久久沒回話,白扭頭看他。

黑又一次露出他神秘的笑容,答非所問:“如果存在不一定真實,那算什麽呢?”

許仁打開手中的相冊。

兔子先生正好在家,他說還不到他出場的時候,他要在魔法師被抓後出場,讓魔法師體驗壓軸驚喜感,因此這段時間他呆在家裏。

許仁猜到了魔法師的本子是洛落偷的,她把那些紙頁撕下,又在魔術師房間無意落下被許仁看到。

按那上面的內容,魔法師一直關心著樂園的每個人,還記下來他們的喜好。果然,在問過兔子先生後,他知道了魔法師還偷偷給他們送禮物,而剛知道這消息的兔子先生明顯不是很能接受。

隨後,他就看到了這本相冊,兔子先生說是他爺爺留下的。

照片裏的老兔子先生和兔子先生很相似,他戴著一副金色眼鏡,兩只耳朵垂了下來。照片裏的他正在看書,這張像是偷拍的。

他看到了雲朵姑娘,她的身邊有兩個人,一青一藍,沒猜錯就是風姑娘和水姑娘。

意外的,他還看到了幼年時的人魚首領。她懶洋洋地趴在雲心湖中,對著相機笑。

很多照片是風姑娘和人魚首領的,看樣子她們很喜歡照相,從相片上看兩人關系似乎也不錯。

他還看到了一個女人。她坐在搖椅上,紫黑色的魚尾裙包裹著她姣好的身材,順滑的漆黑長發散落肩上,她黑色的眼睛望著這,就仿佛透過鏡頭看到了相片外看照片的人。

兔子先生說,她是占蔔師。

這就是占蔔師,他們要尋找的人。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合照,占蔔師的兩旁分別站著人魚首領和一個黑西裝男人,而這人……

“他是……”許仁指著照片中的男人,心裏的答案呼之欲出。

兔子先生看了一眼:“他就是魔術師。”

黑就是魔術師。

魔術師已經死了,雲朵迷宮又是魔法師建的。許仁思考。魔法師在紀念,她在雲心湖下造了一個迷宮,造了一個魔術師,她不希望魔術師死亡。這絕不是某種形式主義的後悔,這是真正的哀傷。魔法師不可能殺魔術師,她愛他。

入夢者才是真正殺害魔術師的人。

一聲巨響。

“那是……”兔子先生趴在窗口,他仿佛已經呆滯了。

“雲朵工廠。”阿奇道。

許仁的手環滴滴作響,它瞬間由藍變紅,將上面的“許仁”二字漫上不詳的、猶如血跡般的紅。

廖梧在雲朵工廠的雲還沒養出來。

『二階任務失敗

請選擇一人出局,開啟困難模式』

埋伏在魔法師家附近的人被巨響驚到,他們望向雲朵工廠的方向。

門打開,魔法師走了出來,看著雲朵工廠,臉上凝重,這時的她才像位真正的園長。

雲朵工廠中黑色的霧氣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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