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殘殺

關燈
殘殺

等所有人都領到編號及署名,也已經到了入夜時分。

士兵點起校場的烽火,個個手持火把,立足於姚靈左右,照亮了她那張清麗的小臉。

她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

“諸位,如今已經剩下八百人,我們速戰速決,不要耽誤大家吃飯的功夫。”

“四人一組,兩組對決,勝出的留下,失敗的回家,沒有規則,不論你是把對手殺光,還是威逼利誘,只要勝出的人就能留下。”

眾人皆是心頭一滯,何其殘忍,這所謂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就算你把對面的人殺光也無可厚非,八個人只要四個人,八百人也只留一半。

來不及思考,臺下的人開始尋覓盟友,那些看起來魁梧高大的人總是分外吃香。

不一會兒就有了兩百只隊伍,分別在袖子上系上紅綠布條作為隊徽。

在校場上用柵欄圈出了兩百個區域,供他們互搏,兵器不限,生死各安天命。

姚靈和緒風站於高臺之上,俯瞰這一地的士兵拼死胡鬥,他們一個個殺紅了眼睛,身上浮現猩紅的血跡。

李牧陽置身其中,武功雖不出眾,但是分到的對手比較蹩腳,加上他自己帶來的護衛拼死相護,竟沒有傷到一分一毫。

他站在柵欄的角落,沒有理睬身後打得鮮血淋漓的幾個人,視線一直凝聚在遠處的一道白影上。

姚靈順著李牧陽的目光看到了溫言,一身白衣,風度翩翩,手持長劍,出手狠辣,本是四人對決,他竟然一人受困於七人之中,這七人仿佛約好了一般將所有致命的招數往他身上招呼。

緒風看不過去,問道:“這七個人功夫都不弱,需要我過去嗎?他們這樣不符合比賽的規則。”

姚靈一臉淡漠,沖他擺擺手。

“既然想做靈王衛就做好了命喪當場的準備,你不必多事。”爾後轉過身去,不再看校場的戰況。

陸續有隊伍勝出,也有人中場退賽,這第一場的考驗竟然足足打了兩個時辰,還未能分出高下。

溫言被控於七人之中,十分無奈,他望著遠處對他笑得得意洋洋的李牧陽,心下了然,這些一開始說要和他組隊的人和對手其實都是一夥兒的,皆是李牧陽的家奴,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出盡殺招,一個比一個毒辣。

“不行,我不能再這樣耗下去,我的體力只會被這群人耗盡。”

他暗暗下了決定,手一擡,往七人處扔出了一個煙霧彈,煙霧彈在地上迅速炸開,所有人都罩在濃舞當中,飛不清是敵是我,溫言深知混亂當中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怕傷到自己人,縱身一躍,跳到七人中心處,一個橫掃千軍,將七人一劍封喉。

鮮血從他們身上噴湧而出,臟了他一身白衣,和俊秀的臉龐。

煙霧被夜風吹散,溫言單膝撐地,用劍支撐著體力透支的自己,大口喘息。

遠處的李牧陽看得直皺眉,這可是他特地從江湖上搜索來的數一數二的高手,沒想到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不過看見溫言這個氣喘如狗的樣子也著實有趣。

在李牧陽大嘆失望的同時,溫言一直在調整鼻息,靜靜地望著那個纖細的背影,臉上神色落寞。

校場上殺戮之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歡呼聲,其中微微帶著喘息,都是刀下偷生之人,活著,比什麽都值得感恩。

姚靈看著呈上來的獲勝者名單,低聲詢問了傷亡情況,發現並沒有到傷亡慘重的地步,稍微放下了懸著的心。

這個賽制十分殘酷,但是她培養靈王衛,希望能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它必須足夠鋒利,足夠殘忍,才能破除奸佞,保家衛國。

姚靈慢慢站了起來,聲音中帶著威嚴。

“恭喜諸位在此番比試中存活了下來,接下來的考驗會更加艱辛,殘酷,各位先回去休養七日,七日後會有新的挑戰迎接你們,希望大家都能夠全力以赴,全身而退。”

臺下灰頭土臉的士兵得了這句話,皆是松了一口氣,已經連打了兩個時辰,他們沒有體力再拼下去了,紛紛雀躍得和剛剛並肩作戰的隊友相約而去。

不一會兒,人頭擠擠的校場竟恢覆了之前了之前的寂寥,狂風呼嘯而來。

李牧陽從頭到尾都是輕輕松松,冷眼旁觀,不過身上被濺了一些血汙,他慘兮兮地跑到姚靈面前,癟著嘴,求安慰道:“靈兒!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剛剛真的是九死一生,為了成為你的靈王衛,我可是差點性命不保。”說著就柔弱無骨的將一整個身子往姚靈身上靠,但是碰到的卻是一個冰冷的劍柄,他疑惑地轉過頭去,看見了溫言那張冷若冰霜的俊臉。

溫言稍微一使力,就將李牧陽推得離姚靈三尺遠,爾後又伸出一只胳膊撐著李牧陽,森冷地沖李牧陽笑道:“李公子身體不適,就由我送你回去便好了。”

“好你個鬼!”李牧陽被溫言那個恐怖的舉動嚇得一蹦三尺高,立刻離他遠遠的,憤憤地說道:“本公子,現在又沒事了!不過是一點小傷,不用您費心了!”

姚靈看著擋在自己身前溫言的背影,鮮血從他的手臂順流而下,打濕了他半邊的白衣,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一個勁擋住自己的視線,仿佛就是要將李牧陽隔絕在她的眼前一樣。

她嘆了嘆氣,收起無謂的同情心,轉身就要離去,手臂卻被溫言死死攥住,她只得轉過頭去,“放開我。”

話語未落,溫言的身子便軟趴趴地往自己身上倒來,姚靈毫無防備,竟被他重重的壓在身下,她看著那張近在咫尺毫無血色的臉,心中竟然又浮現那種無法控制的悸動,真是該死。

緒風剛安頓完那些新兵,回來尋她就看到她被滿身鮮血的溫言壓住,動彈不得,趕緊將溫言一把拉起,背了起來。

姚靈得了自由,也站了起來,“他受傷了,你送他回府裏的客房,我去宮裏傳李太醫來診治他。”

緒風沒有放過姚靈臉上故作淡定卻著急的神色,李太醫是當朝最炙手可熱的醫師,傳他來照看溫言,未免大材小用了些,果然關心則亂,他不發一語,就直接背著溫言離開了。

姚靈不由分說地跨上馬背,風馳電掣地往宮裏趕,留下一臉錯愕的李牧陽,臉上分不清究竟是嫉恨還是落寞,像是一個被人奪了心愛玩具的孩子,癱坐在地上久久沒有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