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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是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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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是睡美人

“知義,竹哥他們準備起飛了,中午十一點到,咱們一起吃個午飯?”

希曼坐在她的新辦公椅上轉圈圈,可這椅子也不知是為多高的人設計的,她一轉圈便卡殼,那一雙無處安放的長腿倒是顯得有些局促。

莫知義雖在說,手上翻資料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都行,之前天裁不是說想吃俄國菜嗎,我記得叁崇街上有一家開了三十多年的老店了。”

“別聽那個臭小孩的!都到了華國了,吃什麽俄國菜,要我說咱們就去吃火鍋,那一群洋-鬼-子就該好好吃點花椒朝天椒的,清清靈臺。”

“托您的福,我第一次知道靈臺這個詞還能這麽用。”

希曼起身三兩步走到莫知義跟前:“對了,咱們真的真的真的確定要接這個委托了嗎?”

“文件已經發給長老會了,漱竹他們的任命書也是家主親自簽下的。長老會的回應倒是迅速得飛起,老爺車們生生跑出了蘭博基尼的速度,呵,”莫知義說到這兒,總算擡了眼,可惜眼比風寒:“偌大的家族,盤桓錯結,誰都想做主人。”

希曼一聽這家宅大事的齷齪,馬上就聰明地調轉了話頭:“對了,你早上跟那位石先生聊得怎麽樣啊?”

莫知義橫了她一眼,可後者在這樣的眼神裏不知雨裏風裏走了多少回,早就習以為常了。

希曼一個沒忍住,拍了他一下:“你快說啊!你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在感情這件事上跟木頭也沒什麽兩樣,姐姐我得就多替你操心操心啊。”

莫知義被她晃得眼暈,也不知什麽時候耳朵也爬上了紅暈,半響後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我感覺特別好”。

希曼等了半天也沒等出個下文,她難挨地捅了一下莫知義的肩膀:“接著說啊小處-男,讓久經沙場的姐姐我給你判斷下到底什麽能吃上肉哈哈哈。”

莫知義橫了希曼一眼:“你身為一個Alpha,怎麽能滿腦子都是這種東西呢,屈服於欲-望是可恥的!”

他的神色認真,表情跟他永不解開的襯衫領口一樣正經。

希曼則是笑得想打滾。

“哈哈哈哈,好好好,是可恥的,是可恥的,那我們純情的莫王子能不能給我講講你心裏是怎麽想的啊!”

莫知義垂眸,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迷人的陰影。

“希曼,”他語氣鄭重,“我覺得他就像睡美人一樣暈倒在了我的門前。”

希曼強忍著笑意:“知義,首先,我非常確定那是白雪公主的故事。”

而後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身高腿長,英俊如神抵,泡娛樂圈裏就算唱歌跑調也能靠臉就能成頂流歌星的男人。

“其次,你也不像小矮人啊。”

正當莫知義準備張口還擊時,有人敲了敲玻璃,兩人回頭,發現正是那位尤人劍先生。

“打擾兩位了,有一位自稱姓杜的特助來找莫會長。”

莫知義起身扳正了下自己的西裝,剎那就從剛剛紅耳朵的純情處-男狀態中脫離出來,又變回了往日那個禁欲少爺的模樣。

“麻煩你請他到會議室來,希曼,你在外面守著,我要親自聊。”—

“莫會長你好,鄙姓杜,是施總的特助。”

只見那人西裝革履,帶著副眼鏡,外貌平平,可氣質不凡。

莫知義客氣地伸手:“你好杜先生,辛苦你跑一趟了。”

杜特助聽見“杜先生”三個字時,瞳孔一縮,而後便立刻恢覆了那副恭敬沈穩的模樣。

他用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實在是抱歉,其實齊警官也找了我許多次,但是施總家那邊確實是事忙,抽不開身來。”

莫知義明白他這話雖然是在說齊警官的事,卻是在變著法子說他們這群調查的人不識相,不趕緊找人辦正事,反倒天天上門來打擾他們這些受害者,幹預他的時間。

莫知義做了個“請坐”的手勢:“我明白,施總是施家的頂梁柱,一出事家裏自然是著急不已,而杜先生是施總身邊的第一心腹,自然是忙得腳不沾地。可杜特助,要是施總能回來,一切困難不都迎刃而解了嗎?”

杜特助擡眼,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年輕人,心想這到底是大家族精心栽培出來的繼承人,這張嘴真是好厲害,三兩句話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他作為特助替施敬處理亂攤子是忙,可這跟把施敬找回來相比,那也不算是一頂一的要緊事,要是他一昧推脫,倒顯得他不想找人回來,有其他的歪心思呢。

於是他立馬換上更為謙和的笑容:“您說得沒錯,這是這次您讓我來,到底是想問些什麽呢?”

莫知義單刀直入,如鴿血紅般的眸子緊緊鎖著杜特助:“我們去過施總的辦公室了,確實有幾個疑問,想請您親自解答。”

杜特助微微俯身:“那我定是知無不言的。”

莫知義將現場拍攝的照片推到了杜特助面前:“我看施總辦公室內掛著許多的畫,想必他是個愛收藏畫的人咯?”

杜特助聽到這個問題,心下倒是緊了一瞬,他原本以為眼前這人就算擔這個EOS的明頭,不過就是個毛頭小子,誰知他竟如此敏銳,一眼便註意到了那位齊支隊長都沒發現的秘密。

杜特助垂下眼眸,眼鏡遮擋住了他眼眸中的情緒:“我們施總是做娛樂場生意的人,自然是需要些藝術字畫來撐場面的,不說多精通,那也是個懂行的,自家場子裏頭尚且布置得如此有品位,自己的辦公室倒也不會差了多少。”

莫知義也不奇怪他這樣含含糊糊還故作文鄒鄒地應答,索性挑明了:“那施總辦公室裏的《聖羅馬諾之戰》呢,那是誰掛的?”

杜特助不急不徐道:“自然是施總自己了。”

莫知義身體突然前傾,眼眸緊鎖在對面人身上:“對面的德加畫集呢?”

杜特助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那也是施——”

“杜特助,”莫知義直接打斷了他,“我以為你來是想幫我們找人的,要是你一直在這兒顧左右而言他,那我就一通電話知會施家人,說你好能耐,在赤誠相助的人面前也滿口假話。”

杜特助呼吸一窒,滿眼的不可置信:“莫會長!你這是什麽話,誰騙人了,你這這這...可不能含血噴人啊!”

他神情激動,聲音自然也高了八度。

可莫知義沒半點驚慌讓步:“一個買了次等臨摹的人,難道會有心思和能耐按時間給德加的畫作排序?”

杜特助哆嗦著嘴唇,沒想到這剛一開盤,他的底牌就被掏了:“誰說那是次等的!那可是六年前我們施總為了布置翻新的辦公室,特意從一個西洋古董商手裏花八萬美金收來的。雖說跟原畫的價值沒法比,但在臨摹畫作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噢?”莫知義的尾音上揚,像是翹起的狐貍尾巴,“我記得施總外間的那張辦公桌是杜特助你的吧,那裏也掛了一幅《聖羅馬諾之戰》,怪就怪在你那幅好像才值八萬美金的樣子啊。”

杜特助蹭得起身:“會長大人!你說話可是要講道理的,你...你是古董商販、鑒畫名家嗎?你說值八萬美金就值八萬美金?信口雌黃,不知所謂!”

莫知義聽到這咄咄逼人的盤問卻是笑了,俊眉朗朗之下是掩不住的嘲弄:“杜特助,你當我瞎嗎?”

杜特助驚得一抖,那雙血紅色的眸子像一張鋒利的網,逼得他跪在原地,動彈不得。

但他依舊強撐著:“我,我可從來——”

“還是你覺得我打小就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呢?”

莫知義起身站到杜特助跟前,隨意地坐在了桌子上,姿勢放松。

“又或許是你忘了這幅畫如今存在誰家的美術館下面?在我面前耍那些小心思,你也配?”

杜特助霎那覺得一口老血憋在胸腔裏,他瞧著這位莫家公子哥文質彬彬、矜貴優雅,卻不想這嘴裏卻沒幾句好話,毒舌得很。

他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深吸了口氣,臉上的笑也回來了。

杜特助強撐著笑容仰頭:“您這話說得好不客氣,這樣簡單的事情我為什麽要撒謊呢!你可——”

莫知義眉眼一橫:“就是,連這樣簡單的事情你都要對我說謊,那大事還能有幾句真?”

杜特助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說著鬼辯的混賬話,臉上還這麽自信!

“你若是不跟我說實話,我現在就給施家人打電話,說你跟這綁架案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那你可不會有好果子吃咯。唔,我看看,是從那位最重視信托的施太太開始打好呢,還是直接打給那位相傳脾氣蠻暴躁的施總親哥呢?”

杜特助那張沈穩謹慎的面皮總算被剝了下來:“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

莫知義不慌反笑:“我查過你的檔案,從小到大都是在華國境內上的學,好歹也是知名學府的研究生,怎麽連‘或’和‘千絲萬縷’這樣的詞都聽不明白,我這是由你小事都撒謊推出來的猜測,這叫推測,懂什麽叫推測嗎?”

杜特助倏然起身,一副怒火沖沖地被踩了尾巴根的模樣,拳頭一揮就要沖莫知義的臉上揮去。

站在會議室外的希曼一看那中不溜個子的人要動手便沒頭腦地大笑:“哈哈,這年頭還有這般不知死活敢在莫知義面前動粗的傻蛋啊。”

一旁的尤人劍正偷偷湊過來想要套近乎,誰成想一來就聽見“傻蛋”兩個字。

“希小姐這是在罵人嗎?”

他臉上掛著自以為甜絲絲的笑,誰知希曼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你沒分化吧。”

希曼的眼神沒從屋內挪開,問題卻是拋給了身邊的人。

尤人劍一驚,雖說如今分不分化這樣的屬性也是公開的,可畢竟無形之中有著巨大的等級差異,但凡是明白事的人都不會直接了當地詢問。

畢竟問“你分化成什麽了?”就跟過去問離異家庭的小孩“你跟你爸還是你媽”一樣冒犯。

“嗯,我沒那個命,一直沒分化。”

希曼點頭,也沒往下接了,尤人劍摸不著頭腦,正想追問。

只見希曼將食指放在唇邊。

“噓,瞧,好戲開始了。”

他們外面聽不見聲音,但能看到莫知義松了自己襯衫的第一個領口扣。

“我說...我說...”

杜特助覺得對方釋放了不知多強的信息素,他是個C級的Beta,人類腺體加上劣性等級,一瞬便被這樣一壓只覺得自己的喉管在瞬間被人捏得死死的,半點氣也喘不上來。

他平日裏跟在施敬身邊見多識廣,知道優性信息素的能耐,可是從來沒有過一種信息素,能強到在瞬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杜特助迷迷糊糊間覺得這信息素似乎沒那麽簡單,可是他的大腦缺氧如扁豆罐頭,壓根轉不動。

眾所周知,只有S級分化的人才會有伴生天賦。

而這樣強大的天賦,到底會是什麽...與他的狼狽相比,莫知義眉眼放松,氣息均勻。

他痛苦地吞咽著口水:“德加...德加的畫,是...是我掛上去的...”

莫知義一松手,杜特助便狼狽地摔在地毯上,咳嗽不止。

“接著說,你是牙膏精轉世嗎,擠一下交代一點?”

杜特助一撿回了性命,腦子自然也開始盤算,他現在不清楚莫知義到底知道了幾分,也不知自己說到哪兒才算是正確。

可就在他咳嗽著不說話時,莫知義卻直接給他上了一招釜底抽薪。

“《費爾南德馬戲團的拉拉小姐》是打開墻後面保險庫的鑰匙吧。”

杜特助一個岔氣,險些沒直接過去。

畫作、鑰匙、秘庫,眼前這個人到底是有多高深的智慧和多要命的手腕,才能把狐貍祖宗的他和狐貍師兄的施敬耍得心機瞧得一清二楚。

誰知這釜底抽薪到這兒還沒完。

“這樣重要的東西,無論放在哪兒,你都是不放心的,平日肯定是隨身攜帶著,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和我們EOS打交道定然是要留後手的,所以你把畫從公文包裏拿了出來。而從你膽大包天到戲弄自己的老板,把兩幅畫掉包的大膽行為,足以見得你深谙‘大隱隱於市’的道理,聽說你昨天回了趟施氏大樓,說是要取文件。呵,只怕文件是假,關鍵是要把那鑰匙藏在你辦公室的那幅畫後面吧。”

杜特助如今已不是岔氣了,他覺得自己被烈火烤得直接蒸發了。

莫知義瞥了一眼房間內的鐘表,正好指向十二點的位置:“我們組的其他人已經去到那兒了,想來那鑰匙也已經找到了。”

“不對不對...”杜特助喃喃,“我得到的消息裏分明是說你們EOS剩下的人是明天十一點到,怎麽——”

他話語一頓,顫抖著渾身看向莫知義:“是...是你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是你!”

莫知義拍拍自己領口不存在的灰,站了起來,以一種很直接也很欠揍的說法堵住了杜特助的嘴:“不就是找兩架一模一樣的私人飛機飛兩趟嘛,對我們莫家來說還不是芝麻大小的事。”

杜特助大吼:“既然你全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麽?”

“我是想你的智商倒也湊合,想必施敬那樣一個連畫都分不明白的假把式肯定降不住你,你的背後另有其人。”

莫知義俯身平視著杜特助:“我給你個活路,要麽,把你知道的事情倒豆子一樣跟我說個清楚,要麽,我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羔羊,讓施家剩下的那群豺狼虎豹,吃個骨頭也不剩。”

“你是個聰明人,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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