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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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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臣們突然後背一涼, 又想起幾月前的刑部侍郎季文棟拋棄發妻,另娶高門貴女,如今全家流放,還被仙家法術變成了傻子。

這賈雁蓉出身低微, 最終卻成了狀元夫人, 但作為高門權貴應酬來往的大夫人卻不合適,最終這狀元浦才俊也給了她狀元夫人的名號, 也是得了善終了, 足以令底下的百姓們羨慕不已。

可拍手稱讚這一出好戲的百姓們, 卻遠遠看著當今陛下陰沈不悅的臉色,似是十分不喜, 這又是為何呢?

帝王一怒,底下的朝臣百姓都瑟瑟發抖,全場寂靜, 而表演完了進入後臺的名伶班子眼前一黑,怕是頭跟腦袋要分家了,若是運氣不好, 恐怕是要知道自己九族有多少人了。

唯有一女童, 見上方端坐的神仙一般的哥哥,穿著也金黃閃亮,小孩子都喜歡好看的人,更喜歡華麗漂亮的衣物, 見這兩相結合的大哥哥, 心中自然喜歡親近, 卻見父母與周圍的人似乎十分怕這此刻陰沈的臉的大哥哥, 心中疑惑不解。

大聲說道:“大哥哥,你是不是覺得那個賈姐姐很傻, 那個狀元很壞,所以你不高興了?”

女童的父母趕緊捂住她的嘴巴,連忙跪下告罪。

賀疏舟表情卻舒展起來,露出一個微笑:“不錯。”

底下幾萬百姓第一次聽到他們的陛下的嗓音,確實如想象中那般清冽明亮,似乎帶有一絲神性。(賀疏舟:百姓們濾鏡不要太厚。)

女童父母聽見陛下語氣溫和,沒有一絲怒意,整個人放松下來了,應該是無罪了。

賀疏舟接著說:“這出戲中的浦才俊,高中狀元,就暴露本性,妄圖拋棄發妻,不忠不義,還有臉考驗發妻。”

“這賈雁蓉出身低微,卻不是她不能成為狀元夫人的理由,她孝順勤奮,善良努力,不比高門貴女差,為何不能成為官家夫人。”

“她出身低微,但對她的丈夫有大恩,無此妻,就沒有她丈夫的狀元功名,在高門中郁郁而逝,得了一個正妻之名,這難道就是她的善終,值得朕的百姓。”然後看向底下的官員們,“還有朕的官員,拍手稱讚,說她出身低微,最後卻成了狀元夫人,真是大福之人。多麽可笑啊。”

女童此時已經被放開了嘴巴,看著跪著怯懦著的父母,或許是出於孩童的直覺,她沒有感受到一絲危險,毫不害怕地接著大聲說:“大哥哥,你是說,這個賈姐姐後面的故事,你不喜歡嗎?”

賀疏舟擡了擡手,一個侍衛便將女童牽起,慢慢走向賀疏舟,離賀疏舟不到三步之遙時,賀疏舟下了高臺,很自然地抱起女童,然後又回到高臺之上坐下,將女童放在他的腿上,將擺在桌上的桂花糕給了一塊給女童。

好似在跟女童說話,實際上在對著底下的百姓和高官們說道:”朕不是不喜歡這個故事,而是這賈雁蓉一意孤行嫁於這浦才俊,最後這浦才俊竟然想拋棄發妻,這等齷齪無恥之人,朕的百姓竟然不覺得他不對。

“這賈雁蓉雖出身低微,但品行優越,最後病逝於高門,朕的百姓竟然認為這賈雁蓉這般命運於她已經非常不錯了。”

賀疏舟看著小口啄食的女童,又遞了一個杏仁酥給女童,“既然這賈雁蓉喜愛有才學之人,若是以後如她這般的女人,不必去賭夫君的才學和人品,如下籌碼一樣將自己的命運交與他人。”

“京城富饒,朕的革新,自然要從京城開始,若你這般可愛大膽的小女孩,想去學堂的就盡管去,以後也參加科考,去給朕考個狀元,不必做狀元夫人,而是做狀元,如何?”

女童聽不太懂:“大哥哥,你真好看,還給我好吃的點心,你讓我考狀元,我就考狀元。”

賀疏舟聽見此童言童語,“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以後就給朕考個狀元。”

【千萬不要戀愛腦,戀愛腦沒有好下場。】

【希望你長大之後,不要為所謂丈夫子女而活,去過有選擇的人生吧。】

當今聖上的放聲大笑,底下的幾萬百姓也聽得清清楚楚。

而底下的百姓聽到此離經叛道之語,心中覺得荒謬可笑,可說這話的是當今聖上,更可能是下凡的神仙,就算是再荒謬,也可能是真的。

六百年前元皇帝統一文字貨幣度量,翻天覆地,這當今陛下,比元皇帝還膽大瘋狂,底下的幾萬百姓,感覺如墜空中,沒有絲毫的真實感,看著有如仙人之姿的當今聖上,看似平靜溫和的外表之下,卻是無比瘋狂的內裏,比前朝顛覆王朝的暴君還要瘋上幾分,百姓們看著他們陛下,心中卻是無盡的迷茫和恐懼,陛下要將大巍帶往何方,是地獄還是仙境,這就是神仙嗎?仙界就是這般瘋狂嗎?

此時底下的幾萬百姓沒有人會懷疑當今陛下不是神仙轉世,這皇帝有暴虐的,有仁慈的,有聖明的,有昏庸的,唯獨沒有這般的,唯有一個從與這凡間完全不同的地方而來的人,才會如此平靜又無比瘋狂。

百姓們:害怕,但絲毫不敢反抗,隨波逐流才是我們的本性,愛咋咋地。

(賀疏舟:跟著我混,你們等著過好日子吧。)

看著底下鴉雀無聲的幾萬百姓,和已經完全看開了的幾十萬朝官,賀疏舟收起了笑容,“這決賽還沒結束,那就繼續下一出戲。”

陸蘭錆與賀疏舟相處時間長,自然知道賀疏舟的本性,自然毫不意外,他看著陛下腿上安然坐著的女童,努力壓下心中的異樣。

“陛下,您抱著這小童,恐怕她的父母在底下驚懼難安,還是將她還給她父母吧。”說罷不顧女童還想接著在好看大哥哥腿上吃糕點的強烈願望,強行將女童還給了她的父母。

下一出戲名叫《莊尤的一年》。

[莊尤是一個普通農戶,有一臥床老父,家裏有一妻,一三歲幼子,一十二歲的女兒,一家人勉強溫飽。這年大旱,莊稼收成不好,莊尤一家忙活了一年,交了糧稅人頭稅,竟只剩下夠全家人勉強吃六個月的糧食,而離下一次收成還有一年時間,還有半年家裏人怎麽過呢?

莊尤望著臥床的老父,還沒長大的一雙兒女發愁。

一鄰人過來對莊尤道:“莊尤,你知道大災之年讓家裏人活下來的習俗嗎?”

莊尤不知,連忙問道:“什麽習俗能讓家裏人活下來?”

鄰人神秘兮兮地在莊尤耳邊道:“大災之年,這老人就是累贅,你父親臥病在床多年,你也照顧了多年,已仁至義盡,按照習俗,你將你的老父背到山中丟棄,若是他能自己回來,你當然繼續侍奉老父,若是他回不來,這就是他的命了。”

莊尤又驚又怒:“我身為人子,老父含辛茹苦將我養大,卻要我把他丟棄,我還是人嗎?我父親臥床多年,明眼人都知道扔去山裏自然回不來,就算是我莊尤餓死,也絕不會拋棄老父。”

鄰人不屑道:“那就等你家裏人都餓死吧。”

而鄰人的老母卻在第二日,不知為何失蹤了,鄰人在周圍裝模作樣找了找,便回家哭喪兩聲,這事就算是完了。

而莊尤看著虛偽的鄰人,作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想去官府報官,卻看著鄰人同樣骨瘦如柴的幾個兒女,長嘆了一口氣,沈默下來。

又過了一月,家裏的糧食更少了,夫妻二人,妻子要在家裏照顧老父和一雙子女,莊尤想去城裏賣力氣掙點錢用來買糧食,卻發現今年吃不上飯的人可太多了,賣力氣做活都要有人引薦,輪不上他,找了幾天什麽活都沒找到,只能灰溜溜回去。”

不料第二日有人上門,來的是位打扮不錯的中年男人,自稱是城裏李府的管家,來村裏給李府的小姐買一個貼身丫鬟,只需要陪伴小姐,算是個不錯的活計。聽說莊尤的女兒乖巧伶俐,長相貌美,便上門來看看。

莊尤一聽說有人要來買自己的女兒,憤怒不已想將這管家打出門去,隨後卻猶豫起來,若是把他的女兒賣出去,家裏人是不是就不必餓死了,再說了,這管家所說的做小姐的貼身丫鬟也算是個好去處,起碼也吃穿不愁,說不定比做他的女兒福分好。

女兒也知道家裏困難,十分懂事,主動站出來說要去李府裏做丫鬟,在女兒被接走的前一刻,莊尤卻猶豫了,委婉表示要考慮幾天。

第二日莊尤去城裏打聽,卻發現城裏根本就沒有什麽李府,再仔細打聽,這中年男人是一個龜公,買良人家女兒來做妓,驚得一身冷汗,幸好猶豫了一瞬,來打聽打聽,不然女兒這輩子不就毀了嗎?

又連忙回村裏去通知被那中年男人騙走女兒的幾戶人家,趕快把女兒解救回來,而賣了女兒的人家聽到莊尤的話,卻對莊尤破口大罵,說他們女兒是去大戶人家做了丫鬟,莊尤家女兒沒被瞧上就汙蔑他們家,著實可惡,再聽到莊尤胡說要打死他,莊尤趕緊跑了。

而這幾家人攥緊了手中明顯比當地一般賣丫鬟還要多上幾成的銀子,不願多想。而中年男人是龜公不是管家的傳言也傳遍了整個村裏。

過了幾日,村裏又有一戶人家的女兒被中年男人買走做丫鬟了,莊尤看著那家小女,不願意被買走,卻被家裏人捆住,直接拉走了。

過了兩月,家裏的糧食已經支撐不到三個月了,這時候女兒的定親對象卻退婚了,今年大旱,哪家都沒有多餘的糧食來多養一口人。

妻子回娘家去借糧食,反而被哥哥嫂子打了一頓,這時候誰家又有餘糧借人呢,看著滿臉是傷的妻子,卻也知道如今去借糧食就是在借別人家的命莊尤心疼不已,夫妻倆抱頭痛哭。

一個月以後,家裏的糧食已只能支持一個多月了,而此時離下一次收成還有接近八個月,而今年還未下過雨,明年的收成也不一定能好。

莊尤的老父,不知道在哪裏弄了一瓶毒藥,服毒自殺了。而莊尤回家之後,看著已經身亡的老父親,險些哭暈過去,荒年也沒有餘糧給父親辦葬禮,也買不起棺材,將老父草草埋葬之後,這個家裏就只剩下他們一家四口了,還有一點點的糧食。

莊尤將家裏的土地賣給了地主,因為大災之年,賣田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莊尤賣掉了所有的土地,才勉強夠買得起家裏人半年的糧食,之後怎麽辦呢,只能給地主當佃戶了。

可誰知賣地的人太多了,想要當佃戶的人也太多了,夫妻倆連當佃戶也當不成,地主倒是個個多了幾百畝土地,個個娶了幾房小妾通房,大災之年,一個十幾歲的漂亮農家姑娘,只要幾袋糧食就能買到。

幹旱還沒有結束,吃完半年糧食之後,莊尤村裏的老人已經近乎絕跡,無數人賣土地,後來連土地也賣不掉的,就賣兒賣女。

後來莊尤一家人不得不離開家鄉,跟著人群去往別的地方,渴望找尋一絲生機。他們跟一群災民一起,成了災民盲流,沒有一個地方願意接納他們,有的人去偷去搶去劫,然後殺死別人,或被別人殺死。

莊尤既不偷也不搶,只混在難民群中希望到一個新的地方去,但他的妻子卻在反抗別的男人的侵犯時被殺死。

過了幾日,他的女兒也被歹人擄走,不知所蹤。

這一路來,災民們也越來越少,他們瘦骨嶙峋,如行屍走肉一般前往下一個地方。

最後,莊尤從一年前的一家五口,到只剩下他和六歲的幼子相依為命,他們跟著人群走啊走,餓了就啃樹皮,渴了就喝河水,最終到了京城城郊。

京城是天子所在,更不可能放難民進城,剛開始幾日,京城門外還有粥棚賑濟災民,後來也沒有賑濟了,反而有拿著刀槍劍戟的官兵驅逐他們,讓他們去幽州討生活,幽州離他們還有上千裏路,再說了,幽州比他們來時的益州還要苦寒,如何去得,莊尤如同萬千災民一樣,拼死反抗,不願意;離開京郊,卻為了保護幼子,被官兵一小心刺死。

將莊尤一不小心刺死的官兵,發現他還有一個六歲的孩子在號啕大哭,心中愧疚難安,悄悄將這個孩子帶入京城,交給京城一戶沒有孩子的人家撫養,就此,這個故事就結束了,這就是莊尤的一年,這個家庭五口人最後只剩下一個幼子活著。]

看完這出戲的賀疏舟久久不能言語,而底下的百姓也被這出完全的悲劇給深深震撼到了,幾萬人都通紅著眼眶,他們中很多人世代就在京城,也很少了解到這些京城外大巍百姓的困苦悲劇,有感情豐富的人甚至小聲啜泣。

賀疏舟有了一個猜測,他叫住這出戲的演員們,看著那個演莊尤達中年男人,他的演技細膩而真實,甚至沒有表演的痕跡,但看他的氣質卻不像從小學習的,那麽他只能從生活中足夠了解這個故事的原型,才會如此渾然天成。

賀疏舟溫和地問那個中年男人:“你叫什麽名字?”

中年男人回答道:“回聖上,小人名叫杭永長,但小人六歲之前叫另一個名字,莊子琪。”

賀疏舟接著問道:“你之前姓莊,這故事是真實事件改編的嗎?你跟故事裏的莊尤是什麽關系。”

“這個故事九成都是真實的,小人之前的確姓莊,而這個莊尤就是小人的生身父親。”中年男人哽咽著回答道。

賀疏舟有幾分顫抖地接著問道:“所以,莊尤是你的父親,你就是那個唯一活下來的六歲孩子。”

“回陛下,是的。”

賀疏舟努力翻找原主的記憶,終於在原主所讀一本書裏找到了短短的一句話,在二十六年前,史書上寫著,益州西部大旱三年,路有餓殍,民不聊生。只有這麽短短的一句話,若不是當事人還活著,那場大旱留下的痕跡恐怕就剩下來史書裏的這一句了,卻不知輕飄飄的一句話,包含了多少人命?多少悲劇?多少家破人亡?

【所以,真的有一個人,在一年內失去父親,失去土地,奔波流浪,再失去妻子,失去女兒,最後在保護幼子時失去生命。】

【短短一年,一家五口人就只剩一個幼子,而當地所有地主卻多了無數土地,京城的城郊災民遍地,京城內還歌舞升平。】

賀疏舟來自現代,還身處一個強盛的國家,所以不論是他身邊接觸到的人,還是網上新聞上了解到的人,都幾乎沒有描述過國民吃不飽飯的情況。他從未想過,有這樣跟他一樣語言,一樣文化起源的人會吃不飽飯。

賀疏舟就算是穿越也直接穿越成了皇帝,身邊人也都是衣食無憂,沐休出宮見到京城的百姓也沒有吃不飽飯的,他雖想做一個好皇帝,一個明君,讓自己的子民過上更好的日子,但他卻從來沒有真正地意識到,這個世界,與他以前的世界,有多麽大的差距。

這些與他說著同樣語言,同樣人種,同樣文化起源的人,大多數,並不如現代人那樣輕松。他們中許多人連溫飽都沒有解決。

他是在一個與他從前完全不同的時代,他們不是他學習歷史裏看古代人,輕飄飄的一段文字,而是與他一樣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他從沒有想過,兵部尚書人物故事裏被聊過鐵騎偷襲的邊關小城,十室九空真正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至少幾百個家庭的消失,意味著幾百個悲劇,幾千條活生生的生命的消失。

他也沒有想過,邊關每年因為破傷風而死就有幾百個士兵,更不要說因為戰爭戰死和其他病死的呢?他為了每年挽救了幾百個士兵性命而沾沾自喜,卻沒有想過更多為大巍付出生命的士兵,他們的存在,不是一串數字。

如果他不是皇帝,他可以忽略這些,只顧自己的生活。

但他如今是大巍的皇帝。

這些都是他的子民,他們大多數比現代世界的人要困難太多,要痛苦太多,他們往往奔波一輩子,也只能勉強溫飽,若是發生一點意外,平靜的生活就隨風而逝了,而他們最大的依靠,就是他們的聖上。

此時,賀疏舟不再是因為保護母親而選擇做一個大巍的明主,也不再是為了系統任務或名聲好聽而選擇做一個明君,看這底下的幾萬百姓,他們是如此信任他,忠誠他,他們難道不值得一個明主嗎?

要是莊尤時期的皇帝是他,他能夠避免無數莊尤一般的悲劇嗎?

從這日起,賀疏舟從內心底想要做一個好皇帝,為了他的百姓,而不是為了他自己。

陸蘭錆看著一直被保護得很好的當今陛下,作為朋友,他希望賀疏舟永遠也不要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不要對別人的痛苦太過感同身受,就如同他的先輩一樣,僅僅是享受這一生,若是太過憐惜困苦之人,必將帶來無數的痛苦,作為賀疏舟的朋友,他希望他幸福輕松,一輩子都是他心聲中那個幽默有趣且輕松的少年,而不是背負了太多的帝王。

但作為賀疏舟的臣子,自然是希望當今陛下能夠體恤民情,感同身受,理解他的子民,愛惜他的子民。他希望他做一個明君,大巍的幾千萬子民或許會有新的生活,若他真實是仙人下凡,他必將帶給這個國家新生。

所以聽到賀疏舟心聲中的痛苦和仿徨,振作和決心,他知道,他們的小陛下,已經開始朝著一個真正合格的帝王前進了,雖然這條路有痛苦,有孤寂,或許有一日,他將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高處不勝寒,但在那之前,只要陛下願意接受他作為朋友一日,他就將一日成為陛下的左膀右臂,永遠忠誠於他。

而底下的朝臣們,聽著陛下的心聲,也與陸蘭錆有著同樣的想法,既感慨於陛下的成長,又希望他們的陛下永遠輕松快樂,但若讓他們作出一個選擇,自然選擇讓陛下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而他們必將永遠忠誠於他們的陛下。

賀疏舟接著問中年男人:“是二十六年前,益州西部大旱三年嗎?”

男人聽見此話,眼中溢滿了淚水,“回陛下,正是二十六年前的那場大旱。”

賀疏舟又是久久地不言語,不知過了多久,賀疏舟才開口道:“朕向你這般二十六年前經歷那場大旱的百姓保證,不超過十年,朕一定讓所有大巍百姓都不會餓肚子,都吃上飽飯。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了。”

百姓聽著當今陛下的保證,知道陛下不是一句空話,或許陛下能再次拿出仙界的好東西,來讓大巍人人吃飽飯。

賀疏舟看著明君系統商城裏,這個月才刷新出來的良種土豆。高達一萬積分,而賀疏舟攢了幾個月才攢了八千多分,還差一千多分,而今日已是十月三十,系統商城明日就刷新了,這個土豆終究是錯過了。

【啊啊啊朕的土豆,朕畝產千斤的土豆,終究是錯過了。】

【看看朕的百姓,有多少人連飯都不吃飽。】

【如今朕離土豆這麽近,卻又離土豆那麽遠,還差一千多分。】

【啊啊啊!!!】

突然,賀疏舟對陸蘭錆怒目而視,陸蘭錆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只察覺到陛下的怒眼,有種不祥的預感。

【陸蘭錆,就怪你,老是掉忠誠度,你一掉忠誠度,就十倍扣朕的積分,搞得朕連土豆都買不起了。】

底下的幾十位大臣聽見此話,也對安寧王怒目而視,還不是怪安寧王,老是十倍扣陛下的積分,如今陛下如此體恤百姓,一腔熱血無處可發,就想給大巍的百姓買一個良種,有了畝產千斤的良種,不超過三年,大巍所有的百姓都能吃飽穿暖了,都能過上好日子了,而就是你安寧王,毀了這一切。

而被所有人怒視的陸蘭錆,悄悄捂住了臉,阻擋了其他人的視線,心中也愧疚難當,真的是他毀掉了大巍的良種,他是大巍的大罪人。

【還是朕遷怒了。】

【其實陸蘭錆也不過只扣了兩百多積分,而朕卻還差了一千多分。】

【終究是朕不夠努力,不能盡快給百姓更好的日子,是朕的錯,都是朕的錯。】

大臣們星星眼:陛下,怎麽是您的錯呢?您已經很努力了,還不是這良種出現的時機不對。

【朕有罪,朕以後再也不當擺子了,以後再也不偷懶不鍛煉了,再也不偷懶把不重要的奏折塞給錢丞相了。】

錢丞相:啊,怎麽還有本相對事啊,我只是心疼陛下,幫陛下處理處理沒什麽用的奏折,你們這群大臣能不能不要瞪我了,不敢也不願意去怪陛下,全怪我了是吧?

陸蘭錆:陛下有每日鍛煉,那我豈不是可以每日都有正當理由進宮了。

【以後不僅要卷自己,這些大臣也通通卷起來。】

大臣們:突然後背一涼,但看著愧疚難當的陛下,這些本就比賀疏舟大了幾輪的大臣們,心中的心疼慈愛之意大泛濫,看著賀疏舟的眼神比他們幾個月大的孫子還要慈愛,便什麽也顧不上了,卷就卷吧,就如陛下所說,他們五六十歲,正是闖的年紀,為了大巍,以後陛下想怎麽卷就怎麽卷,不能讓陛下再遇到如此困窘的情況了,心疼。

所有大臣心中都有了一個誓言:不僅要讓陛下的國庫富裕起來,國力強大起來,城池繁華起來,更要讓陛下的積分富裕起來,大臣能力卷起來,有能力的賢臣多起來,總之,全力輔助陛下成為明君,讓大巍變得更好。

之後的幾出戲倒沒有什麽震撼人心的了。

一個老套的舉孝廉故事,當今陛下面色陰沈,直罵道:“當朕是傻子糊弄呢?要想當官,拿出真本事來,別搞那些花裏胡哨的。”

這出戲的演員們灰溜溜地下去了,底下的百姓此時的忠君之情也空前地膨脹,叫喊著:“下去!下去!下去!我們陛下要真本事的人才,不是演員,舉孝廉糊弄誰呢?”

而官員們也是經歷了二朝甚至三朝的,他們看著底下的百姓,對著陛下只有愛戴和信任,沒有恐懼和屈服,就如同他們與陛下相處了之後,也對陛下沒有一絲懼怕,只有忠誠和信服,陛下就是有這個能力,他們歷經三朝,遍讀史書,能做到這樣的帝王,無一不是聖明良主啊。

下一出戲是一出戀愛輕喜劇,歡喜冤家型的,也算是給剛剛感傷的氛圍帶來了輕松快樂,大部分人都很喜歡。其中也包括賀疏舟和陸蘭錆。

而陸蘭錆看著這出戲,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他不知不覺從這出戲中學到了幾招,日後起到了大作用,但此時的他還不知道。

最後十出戲演完,《莊尤的一年》毫不意外地獲得了第一名。

而愛情輕喜劇和一出小神仙救母的故事分別獲得了第二名和第三名。

就此,第一屆京城戲劇大賽圓滿結束。但對幾萬百姓來說,親眼看到了神仙下凡的當今陛下,才是最大的收獲。

而黃昏返程回宮的賀疏舟,腦內卻突然傳來了系統消息。

[重要通知:

因為宿主在該時代中大行改革,實行男女平等,幫助女性獲得受教育的權利,參與重要決策的權利,初步提高了京城女性的地位,國民思想進入新時代。獲得積分500分。

目前京城男女平等進度10%,國家男女平等進度1%,獲得積分100分。

宿主舉辦大新活動——京城戲劇大賽,京城百姓幸福度提高1%,獲得積分100分。

宿主出席大型活動,京城民心提高50%,目前京城民心80%,國家民心27%,獲得積分500分。

]

騎馬護送的陸蘭錆突然聽到他們的陛下又傳出驚呼聲。

【哇!!!!!】

【一下給了朕一千多分,現在朕有10050分了。】

【天啦,朕的運氣也太好了,幸好舉辦了這個活動,朕的百姓也太好了吧,嗚嗚嗚好感動。】

【一下子民心漲百分之五十,這是朕的子民嗎,這是朕的小天使啊,太愛你們了。】

陸蘭錆聽到此話,心中的愧疚之情才稍稍緩解,若是陛下因為他的一部分原因,沒有買到畝產千斤的良種,他可成了大巍的大罪人,雖然陛下良善寬容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但他也知道也有他的原因。

此時旁邊的侍衛發現安寧王從剛剛的一臉黑氣,變成了熟悉的明亮模樣,騎馬的姿態都更氣宇軒昂了,騎著寶馬往前而去,微微靠近陛下的馬車,做出一副保護的姿態。

而真正的禁軍首領方吾寧,卻是一臉黑線,本以為這安寧王因為愧疚不敢再靠近陛下了,誰知柳暗花明又一村,陛下給這安寧王又調節好了。

方吾寧內心嗚嗚嗚,安寧王又搶我的工作,我不會被陛下邊緣化吧。

賀疏舟毫不猶豫打開系統商城,花了一萬積分,趕緊將土豆買了,積分餘額也變成了可憐的五十分,一朝從積分大戶變成積分窮人。

賀疏舟卻沒有想到,這土豆不是以前的水泥玻璃方子,而是實物,足足一百斤土豆,從空中突然出現,然後直線下落,砸在了賀疏舟的腿上。

“哎喲!!!!痛痛痛痛!!!”

聽到聖上的尖叫聲,一行人趕緊停下,陸蘭錆侍衛們迅速形成包圍圈保護陛下,而陸蘭錆拉開禦駕的布簾,卻發現小陛下努力將一個裝著東西的大袋子往身後藏。

“朕……朕沒事,接著走。”

【要是讓這些侍衛發現朕的馬車裏,憑空出現一袋土豆,會把朕當妖怪吧,還是要收斂收斂。】

陸蘭錆看著陛下明顯被砸哭了還有淚痕的眼睛,心疼不已,但陛下想要遮掩,輕嘆了一口氣,蓋上布簾,繼續騎馬護送陛下。

陸蘭錆:陛下,其實如今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您是神仙下凡,無論您憑空變出什麽東西,京城所有人都只會更忠誠於您,更加不會把您當妖怪的。

禦駕回到宮中,賀疏舟看著這完全遮掩不了的一百斤土豆,猶豫著要不要下車。

卻發現陸蘭錆打開布簾,很自然地將賀疏舟身後的一麻袋土豆扛在肩上。

近處已經有太醫在等候了,一見賀疏舟就簇擁過來,

“方吾寧扯著嗓子喊,陛下受傷了,快救陛下。”

被一群太醫團團圍住的賀疏舟,最終發現他的腿卻是被重物砸腫了,但萬幸沒有傷及骨頭,塗點活血化瘀的藥,休養幾天就好了。

賀疏舟看著扛著土豆放到安全處又回來默默守護的陸蘭錆,

“安寧王,你們不好奇朕的禦駕上為何會出現此物嗎?”

陸蘭錆顯然已經想好了回答:“陛下,您是仙人下凡,變出仙物有何不可?微臣只知道此物一定是對大巍有利,對微臣來說,更重要的是您受傷了,自然是要先療傷。”

周圍的侍衛太醫宮女太監連連稱是,“陛下,您是仙人下凡的事全京城都知道了。”

賀疏舟:啊?為什麽他們的接受能力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究竟我是封建頑固的古人還是他們是?

賀疏舟:“朕是仙人下凡嗎?”

【朕自己怎麽不知道?】

【所以朕就算是現在拿出核彈和坦克,他們這群人也不會太驚訝的。】

賀疏舟看著眾人信服的目光,狂熱的眼神,知道這個謠言傳到這個份上,他不是仙人下凡已經不可能了。

“啊對對對,朕就是仙人下凡。”

【天啦,究竟是朕瘋了,還是整個京城都瘋了。】

全京城的人:如果陛下跟神仙不一樣,那一定是神仙的問題,不可能是我們陛下的問題,肯定是假神仙,我們不會認的。

聽見此話的眾人眼神更狂熱了,賀疏舟看到也不禁有幾分害怕,默默藏在在場唯一眼神還算清明的安寧王的身後。

賀疏舟不知道的是,陸蘭錆才是這些人中最瘋的一個。

本該是沐休的一天,整個禮部仍然燈火通明。

幾日前,陛下給了禮部一個叫活字印刷術的方子,說有了此物,報紙才可大量發行。

而今日,正式驗證這活字印刷術是否可行的日子,明日便是十一月,京城三年一度的科舉會試和殿試也會拉開帷幕。而他們禮部也會更加忙碌。

所以今日不驗證這活字印刷術,就可能要等到明年禮部才有時間了,可陛下交代的報紙,雖然不緊急,卻未必不是陛下給他們禮部的考驗,這報紙的發行,自然要越早越好。

這就是今夜禮部上下全體加班的原因。

主要負責此事的禮部權侍郎,熟練地將需要印刷的樣案,按照排序找出對應的字,整整過了兩刻鐘,才找齊了所有字,然後有序排列好這個樣案,熟練地在樣案上刷了一層墨水,將一張白紙平鋪在樣案之上,輕輕壓平。

慢慢將紙拿起。

禮部尚書趕緊接過這張紙,這紙上只有兩百餘字,清晰可見,沒有汙損,得到一篇兩百餘字的文章前後也不過一瞬,而若是要讓文人來寫,至少要一刻鐘的時間,況且,抄書成本不低,文人的數量也有限,如何能大行發行報紙呢?

可如今只需要一瞬的時間,就能得到幾百甚至上千字。

禮部尚書大喊:“成了,成了,這活字印刷術成了,陛下交代給我們的事我們成了。”

圍著的幾十位官員也激動不已,權侍郎不停印刷著這樣案,直到人手一張,禮部官員拿著手中的文章,久久不能言語。

禮部尚書:“此等奇術,可留名千古,這功勞,也有禮部上下的各位的啊。”

禮部上下想象能名留千古,眾人看著天空的彎月,眼含熱淚。

而睡夢中的賀疏舟又被系統通知吵醒,剛想發起床氣。

[重要通知:宿主引入印刷術成功,獲得積分100分。]

看著從天而降的積分,賀疏舟瞬間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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