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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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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吃飯

一時之間,童顏頓感委屈,他忙得腳打後腦勺,哪裏有工夫看看手機嘛,哪像大教授,太陽曬不到,雨淋不著的......

“一起吃頓午飯,行不行啊?”等了半天,對面的人也沒吐出半個字來,吳霍甚至不清楚是因為自己剛剛的態度不好,還是對面的人,壓根就沒聽到自己的話,壓下心裏的怒氣,平和說道:“可以的話,我就等你。”

“校方不安排你嗎?”童顏頓了頓,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吳霍一定是為了和自己吃飯,拒絕了校方的宴請。

“哪有人安排啊,快點回來,我拄著拐在教學樓門口等你呢。”帶著怒意的話此刻被點綴上些許的委屈,童顏的身旁依舊被一層接一層的姑娘圍著,可顯然,他是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帥哥,你那個碼好好舉著行嗎?”面前的一個姑娘,掃了半天碼也沒掃上,挑理道:“接個電話你看給你美的!”

此話一出,當即引起一片騷亂,還有人起哄說道:“女朋友,絕對是女朋友。”

無奈地笑了笑,童顏不置可否,朝停車場走去的步子邁得異常大,想著那骨折了的人正拄拐等著自己,不知怎麽著,心便飛了起來。

將車停到吳霍面前的時候,車下的人肉眼可見好大的怨氣,童顏抿唇笑了笑,不能理解時隔多年,這家夥怎麽還保留著愛生氣的毛病。

“隔老遠就見你拉拉個臉,怎麽?講座講得不滿意?”將吳霍扶上車,明明知道副駕駛上的人因為什麽在不爽,童顏偏偏裝的比誰都單純,比誰都無辜。

絲毫沒有理會童顏這話的意思,視線向下移的同時,便看到了那被塞在褲兜裏的一沓傳單。

“這什麽啊?”不等童顏有所防備,傳單已經被吳霍捏在了手裏,大腦未經任何思考,童顏“嗖”的一下將其拽回,局促的表情蓋滿了面容,一時之間,弄得吳霍有些尷尬。

“至於嘛?”明明是自己在未經許可的狀態下,抽出了童顏褲兜裏的東西,可吳霍沒有絲毫的抱歉,口氣裏,堆滿了質問與不悅。

稍稍動了下腦子,童顏便覺得剛剛的動作不大禮貌,尤其是在他與吳霍之間,出現這樣的反應是會有些傷人的。

只不過,此刻落魄的自己,他不想被吳霍所窺視,起點相差不大的同伴,走到今天這般田地,他的自尊心多少是有些受不了的。

“想吃什麽?”童顏頓了頓,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吳霍的話,只好轉移了話題。

“隨便,”將視線拋向車窗外,童顏的反應,猶如一股大力,將他硬生生地推開,疏離感如影隨形。

“你可別隨便,這邊我不熟,你抓緊定一家。”童顏說。

“那前邊路口,有家牛肉湯不錯。”

來到了店門口,童顏有些汗顏,這店的生意,未免也太好了吧。

排隊的人恨不能排到馬路的另一側,肉眼可見的距離內,根本就別想找到停車的位置,這店門臉不大,看著也不是啥精裝修的酒樓,估計著,定是味道一流了。

“我天,這麽多人,”童顏坐在車上,有點驚訝。

“不想等可以換,你找地方就行,”誤以為童顏是嫌棄自己的推薦,吳霍氣不順,自然態度也好不到哪裏去。

掃了眼外面的人群,又看了看車內坐著的身殘嘴還饞的吳霍,童顏無奈地嘆了口氣,吃!必須得吃!吳大少爺點名要吃的店,他哪敢不從。

將吳霍弄下車來,不等對方說話,童顏搶先道:“你自己找個地兒先站著,我去停車,不用你排隊,老實站著,別讓人撞倒就行。”

吳霍盯著童顏,瞳孔裏的視線讓人不明其意,頓了頓,吳霍才指了指路旁禁止停車的牌子,語氣淡淡道:“罰款的話,你給我交哈。”

“臥槽!”剛剛光顧著看這排隊的人群,童顏是壓根沒看見這兒有禁停的標志,摳門的小顏同志,一個反身就跑上了車,壓根也不管還站在車邊,連馬路牙子都沒上去的吳霍。

看著自己的車在童顏的一通操作下,好不容易匯入主路,向來淡漠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

20分鐘後,童顏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預想的沒錯,這個地方,確實找不到停車位。

“不是讓你好好站著就行了嘛,”童顏隔得老遠,便看到了排隊的人群裏,有位身殘志堅的同志,如果不是饞瘋了,估計這摔骨折的人都不會這麽拼。

隊伍排得很緊密,偏偏吳霍前後的人都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年頭,大家都怕被訛。

“等你回來,都得吃晚飯了,”吳霍邊說邊前後擺了擺頭,示意童顏看看這如長龍般的隊形,該說不說,要是吳霍不排著隊,他倆真得要等上好久。

好不容易進了店裏,烏央烏央地人群,童顏生怕吳霍被撞倒,緊忙先給他安置好,自己又一趟接一趟的打湯、買餅。

吳霍坐在位置上,靜等著童顏的服務,明明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午,偏偏在他的心裏,演變成了超級溫馨的一幕,倘若往後餘生都能這樣,該是多好啊。

將滾燙地牛肉湯迅速放到桌上,童顏緊忙著用手指捏住耳唇,小的時候,姥姥常說被燙著就摸摸耳唇,那樣可以迅速冷卻,沒什麽科學依據,卻讓人記憶猶新。

“吃吧,吃吧,”童顏邊說邊拉過椅子,坐到位置上的時候,順帶著看了眼時間,問道:“你下午幾點開講啊?可別來不及了。”

“2點半,不急,”喝了口熱乎乎地湯,熱氣騰升起來,將人的視線蓋上一層朦朧感,襯得面前的人更加撩人了幾分。

“那幾點結束呢?”童顏邊吃邊問。

“得5點半,估計再跟校方客套兩句,要6點能往回走吧。”

“啊,”托著的長音不自覺地出賣著童顏的為難,他晚上要直播,這個時間點,鐵定是趕不回去了。

“怎麽?”即刻感受到了童顏的疑難,吳霍扭頭問道:“你有事嗎?”

“嗯,”童顏點點頭,頓了頓才說道:“你能讓別人接你嗎?我確實有事兒。”

“什麽事啊?”佯裝著氣定神閑,喝著湯的同時,吳霍的耳朵豎得可是比兔子都長。

他其實是知道童顏要幹嘛的,那天看直播的時候,童顏將每天的直播時間說得清清楚楚,他只是不喜歡童顏現在什麽都不和他說的狀態,他就是想讓童顏將這一切,親口和他說。

“嗯,”點了點頭,不想欺騙,也不想說自己在做直播,童顏裝聾作啞道:“是的,有點事。”

服務員經過,吳霍扭頭,問人要了一碟香菜。

童顏看著那香菜有些怔楞,記憶瞬間變得混亂,這家夥以前可是聞不了這玩兒的味道的。

“人很奇怪的,以前這玩兒放桌上我都嫌棄,只身一人在國外的時候,倒是會莫名想搞點來吃,”無需童顏將疑惑問出口,吳霍淡淡說道:“吃它的時候,你曾經嘚瑟的樣子,總是會變得更加立體。”

拿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顫了顫,往事席卷而來,忘記的樣子,終究很難偽裝。

那時候小,童顏特別愛吃香菜,吳霍卻是一口都不吃。

他不能理解吳霍說這玩兒吃起來是臭的,就總是惡作劇的往吳霍的碗裏夾,有一次搞得吳霍真生氣了,一碗的面條,最後楞是一口都沒吃。

等到上晚自習的時候,吳霍肚子叫的快趕上打雷了,童顏沒有半點抱歉之意,在一旁看戲看得高興極了。

分開的日子裏,吳霍每次回想這些,都恨不能錘這家夥一頓,可血液與體內的細胞,甚至連舌苔上的味覺神經,都紛紛倒戈,每一處細微的變化,都在告訴吳霍,沒有童顏的日子裏,他想他,並且很想很想......身旁的人終究還是沒有說話,一切皆在意料之內,他在體諒與包容裏小心翼翼地走向童顏,可這家夥油鹽不進,看著他那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吳霍多少有些惱怒。

吃完飯、坐回車裏、又回到了學校,整個過程中,倆人都沒怎麽說話,或許是吳霍情緒的表達過於直接,迫使二人不得不陷入了情緒的泥潭,又或者是,童顏單純的不願意去提起這些。

將車停回教學樓前的時候還不到2點,時間還有好一會兒,吳霍沒有要下車的意思,童顏問道:“你要不要睡會兒?”

“你是不是不願意聽我說以前那些事兒?”沒有理會童顏的話,吳霍的目光過於直給,看得童顏周身不適。

“是!”半晌,童顏才點了點頭,他是不想說這些的,但顯然,吳霍沒有想放過他的意思。

“為什麽?”吳霍問。

“因為過去了,”五官裏帶著倦怠與疲憊,看得出來,童顏並不想被吳霍這樣追根問底的探索,生活折磨得他支離破碎,他不想再為了別的事情分神。

“過去了?”吳霍眉目皺擰,憤怒之意騰升而來,投射過來的視線裏盡是責備道:“過去了你第一次見我為什麽要跑?過去了你為什麽之前要裝不認識我?過去了你為什麽要擔心我吃不上飯?過去了為什麽我一個電話你就會來幫忙?過去了嗎?你摸摸你的心,你是真的覺得那一切都過去了嗎?”

垂眸看著胸前的方向盤,吳霍的話句句在理,童顏掩飾不得,可是,這些於他而言,又還有什麽意義呢?

車裏的氛圍陷入了長久的安靜,吳霍掏出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根,隨後遞給童顏,香煙刺鼻的味道在車裏來回周轉,被兩位吸入肺中的時候,呼吸才得以稍稍地順暢。

“我也不想沒來由的和你說這些,可是,誰知道下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呢?”話音落地的時候,吳霍吐了口煙出來,從側面看過去,這男人憂郁裏帶著一絲果決,讓人沈迷。

“苦肉計一招接著一招,你還不知道了,”無意理會吳霍這沒來由的控訴,童顏小聲地嘀咕著,話說得發自肺腑。

奈何車裏的空間有限,再說是奔馳吧,吳霍也不聾,無意營造出的傷感氛圍被童顏一擊即破,狐疑地瞪了他一眼,不解道:“你說誰苦肉計呢?誰跟你苦肉計呢?我骨折了,你分明是主動去看得我好吧,我告訴你我骨折了嗎?”

“你是沒告訴啊,你讓你好哥們兒發朋友圈了啊,”提起這個童顏就覺得自己是個大傻叉,自己起大早去早市排隊,又是買排骨又是求人給做的,等冷靜下來回家一想的時候,才覺得這事兒好像哪裏不大對啊。

“他發朋友圈關我什麽事啊?你自己看的他朋友圈,又關我什麽事啊?”吳霍的調門一聲比一聲高,童顏說這話,他不愛聽。

“不關你事?”

童顏梗梗著脖子,絲毫沒有讓讓病號的意思,質問道:“你那腿,是真的包的那麽大嗎?我都去給骨科專家看了,人家說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你那個圖片,不對,你那個腿,分明是被二次加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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