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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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雲顥住在F國首都商業區裏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裏,從他們這小城開車去首都就得幾個小時。等餘宸明跟著雲顥從會場出來了,坐進不知哪兒借來的敞篷跑車裏,才聽到他老板遲遲地說,要不還是回他現在錄節目住的地方吧。

餘宸明覺得更好,畢竟他們酒店更近,也有廚房可以借用。車裏他先給John打了個電話,一回酒店,食材和廚房就基本安排好了,餘宸明脫了一身奢侈品,換回舒適的睡衣,擼起袖子就進了廚房。而雲顥則呆在了他的房間裏,不知道又在和John交代什麽工作上的事兒。

食材雖然都是西餐用,但餘宸明還是做了平日習慣的家常菜:番茄燉牛肉,西蘭花炒胡蘿蔔,土豆培根燜飯。他給雲顥端過去的時候,聽到兩人在說什麽下周在哪裏開會、安排保鏢的事兒——飯香味兒一飄進來,雲顥就停住了,眼神黏在了餘宸明身上,和John說話都變得有些應付起來。

餘宸明把飯菜放在房間裏的書桌上,雲顥把椅子拉過去,立刻就埋頭吃了起來;他一下子覺得他老板好像等著被投餵的大狗狗,心裏喜歡得不得了,走到茶幾那邊倒了一杯水,說慢點吃、慢點吃。

旁邊工作交代了一半的John,看看老板,又看看餘宸明,最後知趣地退了下去,還把門關上了。

雲顥吃飯,餘宸明並不餓——剛剛還在首映禮上吃過呢。於是他就去洗手間卸妝,順便洗了個澡。出來後桌上的餐具都已經送走了,雲顥正站在陽臺打電話。

餘宸明想到明天就是節目錄制最後一天了,正準備上床早點休息。正要上床,一個念頭忽然出現:現在都已經晚上差不多十點了,他老板應該不會再回去......今晚是要睡在這裏嗎?

John好像沒給雲顥再開一間房——也是,他們這都同居這麽久,沒幾個月就要領證,好像酒店裏分房睡確實有點怪。

可問題就在於,他們同居歸同居,那也是分房睡的啊!

小孩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摸了摸枕頭,又扯了扯被子:嗯,他房間是大床房,睡倆人應該剛好。

......哎呀,不能說他不期待!就他老板今晚把他摁在洗手間隔間裏親的那個勁兒,他們肯定不談柏拉圖,遲早有一天要床上相見。但是這一天是不是來得有點突然、他明天還要錄節目.......可是冬日深夜、大床房,再加上多日不見幹柴烈火,感覺要不發生點什麽都對不起這個氛圍......他內心還是二十多血氣方剛的小年輕呢,面對喜歡的人,那當然會想些色色!

雲顥打完電話回來了,就看小孩聚精會神地坐在床上盯著兩個枕頭看,嚴肅得要用眼神戳倆洞。他好笑地問:“幹什麽呢?”結果餘宸明反應很大地猛地一轉頭,結巴了一下,和他說:“你、你去洗澡?睡衣......我、我叫前臺送一套睡袍來?”

雲顥今晚本來就是打算留宿的,本來沒多想,一看到小孩這樣,就反應過來:這——是緊張、而且還有點期待?

裹在睡袍裏的餘宸明可能是因為剛洗了熱水澡出來,臉紅撲撲的,渾身散發著柔和的香味,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雲顥忍不住又舔了一下嘴唇。

餘宸明拿起床頭電話要打酒店前臺;電話還沒接通,他就看到雲顥站在書桌旁,自然地脫下西裝外套,壓在放在椅子靠背的風衣外套上,又扯開領帶,將手指放在了襯衫扣子上——其實兩人在家的時候,他沒少見雲顥只穿襯衫或者單衣,但是美男現場脫衣這還是第一次——餘宸明瞬間瞪大了眼,臉上熱歸熱,顏控的本能讓他絕不能放過眼下每一個畫面:啊,他老板那寬肩、大粗胳膊,兩塊胸肌和六塊腹肌,簡直是超出他想象的完美的結實肌肉線條——餘宸明的口水差點從鼻子裏流出來。

雲顥本來還想調侃小孩一句喜歡你看到的嗎?但餘宸明眼光直勾勾火辣辣,半點不藏掖,倒是讓他這話顯得很沒必要了——他笑了笑,倒是很喜歡小孩眼中的迷戀,展現身體和魅力本來就是alpha求偶的原始本能。

不過,他輕輕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讓自己克制且清醒:今晚他不打算邁過線。

雲顥走過床邊,捏了捏小孩的耳朵,說:“明早不是還要錄節目?早點睡。”

餘宸明眼神忽然開始游移起來,像是沒聽清楚對方說了什麽,只是嗯嗯啊啊地應了一下。

前臺很快就送了睡袍過來,餘宸明朝浴室裏喊了一聲,反手把睡衣掛在了浴室門裏頭的把手上。然後,他鉆進被窩,掏出手機刷了刷——社交軟件上全都是各種各樣的消息,他掃了一眼,網絡傳播的速度就是快,現在國內還是早上呢,自己陪同愛德華出席電影首映禮的事兒就已經有熱搜話題了。

但他這會兒沒什麽心情去看自己的熱搜,滿腦子都是剛才看到的他老板的身體:除了完美的肌肉之外......方才他的表情有沒有控制住?

——他之前見過老板小臂上一些淺淡的疤痕,但此時才得以窺見全貌:他老板上半身那些,在胳膊、肩膀和腰腹上的深淺不一的痕跡——怎麽看、都無法用極限運動來解釋。

那根本不會出現在尋常人身上;傷疤有長的、短的,飛快一瞥中,餘宸明甚至還註意到雲顥左臂上似乎還有一個圓形的疤痕;他不太確定,但在影視劇裏看過,那看上去非常像是槍傷。

餘宸明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閉眼想著:正常娛樂公司老板身上怎麽會有槍傷?難不成......雲顥還有黑幫大佬、上戰場,或者通緝犯之類的過去?

他知道家裏書房,雲顥平時辦公的書桌,右側第一層抽屜帶鎖。有一次他去送飯的時候正好看到雲顥從那層抽屜裏掏出一個筆記本電腦;重要文件存在電腦裏上鎖,其實也很正常,但就在筆記本電腦的下面,隱約閃過一個黑色的東西,電腦的殼子和那玩意兒碰撞,發出金屬質感的悶響。

那似乎是一把手槍。

但也可能是他看錯了,只是個黑色的鐵盒子,或者拿來威懾用的假槍,有錢人家有一個這樣的東西似乎也不奇怪,這個世界畢竟不是他所過去生活的安全地方,所以他也沒有多想。但現在,這個記憶片段重新回到了他的腦子裏,似乎在隱隱暗示著,他也有可能沒有猜錯,那確實是一把槍——雲顥是那本小說裏的大反派。他是不是低估了所謂“反派”這個設定的實質?說起來,在模糊不清的久遠記憶裏,小說的反派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而退場的?

是出了什麽“意外”。

可楊景維和柳越根本沒有能力擊敗他,那麽,所謂“意外”具體是什麽樣的?是不是......是不是和那些身上的傷疤有關?

餘宸明思緒有些混亂,縮在被窩裏奮力回想著劇情,同時有些懊悔:剛才明明他老板脫衣服時候是最好的詢問時機,但他腦子裏一亂,只想著不要被雲顥看出他的異常,於是給錯過了。待會兒雲顥洗完澡出來,他就該立刻問問......可惜,他忙了一天,閉眼躺在溫暖的被窩裏,沒等到人洗完,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雲顥其實一般也不會在浴室裏呆這麽久,主要是在裏頭接了個電話,是威廉打來的,責怪他說怎麽沒打招呼就走了。雲顥本來想直接把電話掛了,但對面接著開始說起了正事。

——本來,威廉也是剛從出差地方趕回來,因為他說要來這小城,所以也過來準備面談些正事兒,結果因為他久久和小孩不見,一時興起便帶人走了,讓威廉撈了個空,算是他的不對。

威廉倒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生氣,責怪聽起來更像是調侃,調侃中又夾雜著真切的驚奇——他說了後天臨時要去見幾個議員,抱怨了一下這些迂腐事兒多的混球們,偏要趕在他們收購之前過來表態,又搬出反壟斷法來講道理,心裏巴不得他們多給點好處堵住自己的嘴。

類似的事兒也不是第一天發生了,雲顥沒什麽表情,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問他出差的戰果如何,辦好了,他們可以轉移百分之十的工廠,便宜、廉價,且對這邊只關系zheng績的議員老爺們無言的威懾。對他們來說,從來沒有什麽必需品;他們才是所有人的必需品。

聊完了正事,威廉想起了什麽似的,問:“你要把你未婚夫也帶著去開會?”

“當然不是。”雲顥立刻皺著眉頭否認。

“哦,我以為——”威廉頓了一下,“那你安排好保鏢了?你不在的這些年,討厭你的人可沒有變得更少。”

剛才雲顥就在和John說這件事,但他沒有回答威廉的話,只冷冷道:“明天一早我就會回去。”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望著鏡子裏的自己,水流過他上半身那些深淺不一的疤痕。

曾經愛德華對他說:“如果你不想讓他知道的話,那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讓他知道。”他盡力在做,但有些東西是無法掩飾的——比如他身上的這些傷疤。很遺憾這本該是個更加親密和溫存的夜晚,不過也因為如此,沒有比這更適合的時機了。所以,他要試探,看小孩的反應來決定他下一步該如何回答:是“極限運動”,或者是“年少時犯的一些蠢”。

他從門把手上扯下睡袍穿上,推開門,卻驚訝地發現餘宸明躺在床邊一角呼吸平穩,已經進入夢鄉了。

這是......沒發現?還是心太大?

雲顥無奈地俯下身,發現小孩睡得很熟,只是眉頭還輕輕皺著,壓著一點疲憊。他自然不會把對方叫醒,幹脆也上床後關掉了燈。

黑暗中,餘宸明似乎是能感受到身邊的溫暖源,雲顥還沒伸手先把人抱過來,小孩就自己一個翻身滾到了他身邊——雲顥收緊手臂,小孩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和自己身上的一樣,這讓他感到安穩,壓在內心一角的煩躁情緒,此刻才因為懷中的實感而終於有所緩解。

他摩挲了一下餘宸明的後頸,那塊皮膚溫熱而柔軟;但還不是時候。

還不是最合適的時候。

他閉上眼睛,咬住下唇,最終在淡淡血腥味中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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