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雙手環臂“子君的嘴很嚴。”就算讓她知道我知道了什麽她也不會說的。

“態度說一切。”榮煜走近幾步“羅子君是你的閨蜜，公司都知道，她的態度直接可以告訴那人，你已經無事並且一切都在掌握了；根據我自己的經驗，做壞事的人一定心虛。”

“因為你做過壞事？”唐晶也淡然幾分。

“和賀涵在一起不是壞事。”榮煜倏然正色“我答應他請求的時候你已經成為過去了。”

唐晶沒想到她會在辦公室當面說起此事“你也曾經是他的過去！”

“所以你就不要以為自己還能成為他的未來，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榮煜又換上似笑非笑的雅痞“因為我很清楚失去他的蝕骨之痛；唐晶，所以別讓自己再痛了，既然一直在學著離開他，這個機會應該是最好的。”

唐晶笑的嫵媚“榮少透徹人心，正如你所言，我一直在學著離開他，但這話由你說我怎麽都不舒服，還如何離開？”

“真高興聽到這樣的話。”榮煜半真半假，然後再度稍稍正色“既然外面的事已經擺平了，那麽你就著手公司內部，這次的事端完全是針對你而來，既然有人想借你立足未穩而將你趕出辰星，那麽你新官的三把火還得繼續燒，還有既然要燒就要趕緊，不然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好。”唐晶放下手臂“不過，不怕引火燒身？”亦是不真不假。

“我這病隨時都會覆發。”榮煜文不對題的說道。

唐晶做了一個恍然的表情“原來這樣，那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舊病覆發。”

榮煜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唐晶，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她本就黑眸深邃，現在完全靜止了其他動作，突然讓自己靜默成了一幅畫般，那雙眼也一直沒有眨動，靜靜也是直勾勾的盯著唐晶。

唐晶也安靜下來，回視著這般的榮煜。

榮煜的嘴角越上揚，她眼睛裏的溫度就減除一分，直至嘴角無法再上揚，那雙眼已經似冰刃。

唐晶似是巋然不動，無畏不懼。

起先還好，但唐晶還是察覺到了她異於常人的靜默力，就是那雙眼睛似乎都沒有眨動過，她自己都不知過了多久，自己的眼睛已經受不了了，再互相用目光角力下去自己大概會當然落下淚來，不是因為痛苦或者苦，而是身體自身的反應。

唐晶為了不再她面前出現落淚之態，眨了眼。

“今次之事相信對唐總也是一次寶貴的經驗，恐怕你自己都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是一兩只蛀蟲造成的；如果不是小徐偶爾去了覆印室誤拿了一張安琪兒資料的覆印件，那一切的事情會如何發展，發展到什麽地步，造成如何的後果，有時間唐總都可以細細琢磨，細思極恐。”榮煜也終於說話“希望你能盡快適應新公司，要和賀涵與自己較勁也得有個好的精神狀態，而想要站得比賀涵更高遠，在你前面的陡路險灘還有不少。”說罷離開了唐晶的房間。

唐晶怔了幾分，然後看向外面：她依然還是如此，言辭中的善與惡混淆著讓人看不透，背後的深意更是如何無從得知；她透徹旁人，卻不讓旁人看透她半分……不，從現在的情況看她是早知此事，但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在等，等她們先動，然後她握住了證據，卻依然讓此事爆發，她就是想讓自己知道，如果處理不好隨便兩個普通員工都能對自己的事業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是自己的魯莽給了別人機會，而她卻能洞悉這一切……但是這次她能幫自己，那麽下次她若想做些什麽也就洗清了嫌疑，救人再殺人，這與邏輯不符，這是其一？其二則是公司是個整體，就算自己培養出了自己的心腹，但她依然可以在小環節中找到辦法置她於死地？

唐晶轉了個身，面對玻璃窗：其三是她不惜以激怒安琪兒為代價，以手中又有安琪兒和BOP都看中的機會為誘餌，成功將危機化為轉機，利用安琪兒來達到原本不可能的BOP簽約，在業內制造了一個又一個新聞和話題，短時間之內讓辰星的知名度登上業內熱搜榜首位，再以兩家的聲明為辰星正名，洩密之事子虛烏有，只不過是有些看不慣辰星發展迅速的人拿一些不知哪裏找來的數據就來誣蔑詆毀辰星的聲譽！因為行業都知道空穴來風未必是假，但這回她就是讓真的變成了假的……也讓自己更明白不管在內在外，她還能引導輿論走向，可以救你亦可以毀你！

記得自己曾和羅子君說過既然下定決心要沖入是非圈，那就高舉利劍，認準了紮進去，不是你死就是對方倒下……但，不是一個段數的怎會在一起廝殺……因為有些人是執棋人，排兵布局，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而有些只是她手裏的棋……

對了，她還明示暗喻，讓自己借著此次事件用新官的火將周圍一切燒盡，換上自己提拔或者看中之人……這是為什麽？

她這次又想做什麽？！

自己剛才想到的這一切又突然不明朗了，也許一開始想的才沒錯：她透徹旁人，卻不讓旁人看透她半分……

有文化的流氓，真可怕。

可她不是流氓，而且相當有故事，就剛才那段對視自己就能讓唐晶感覺到真正的膽寒，目光銳利不可怕，將人看穿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銳利看穿之後那種毫無波動的空靈，死亡似乎都被她看穿了，在死亡之後的漆黑一團裏只有——空！

而這種空又似乎在醞釀更可怕的物什。

雖然似乎只是自己一瞬間的感受，但那種透入骨髓的漆黑空無，真的嚇到了自己！

無法準確的形容那種恐怖的眼神，那是對死亡的不怒不喜，不是單純的平靜，或者是佛法中說的坦然，而是一種不可言說恐怖詭譎的平靜，很恐怖卻異常平靜，平靜的讓人毛骨悚然，毛骨悚然中又只是平靜，周而覆始著，恐怖與平靜在她的黑眸裏以一種不可思議感覺平衡的存在著，且似乎一直都會存在……

真要讓唐晶形容，也許只能媚俗的說，那是——死神的目光。

任何人都不想接觸的眼神。

她是正面與自己交鋒了一次。

而自己，三連慘敗！

公司、聲譽、客戶。

全敗！

最可笑的是其他人卻都覺得自己贏了！辰星贏了！

沒人知道她，更不會有人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麽，會有人知道她用辰星將自己徹底踩在腳底下嗎？

不會！

這才是她最可怕的地方。

比那個眼神更可怕……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讓每個人都命運都發生了變化，卻不會有外人知道，誰到底做了什麽。

……

在回自己辦公室的榮煜勾勾嘴角：說‘永遠’，還想永遠和自己爭鋒以對？！可真夠逞強的！

在快要走到自己辦公室時，突然停步，蹙了下眉。

她的腿。

低頭，看向自己曾經開過刀的腿。

稍稍動了一下，想要證實現在的腫脹感並不是曾經出現過的那種感覺。

“榮少，董事會幾位董事到了，陳董事長請您立刻過去。”常潔知道她去了唐晶那兒，見她回來就快步走來。

“好，我馬上過去。”榮煜捏緊了手杖“對了，幫我聯系一下醫院。”

醫院？常潔一震“你？哪兒不舒服嗎？腿疼？”

“腿脹。”榮煜並不隱瞞，因為知道老父老母曾經因為自己的病而肝腸寸斷的模樣，所以她從不敢輕視這些疼痛“聯系一下趙醫生，約一個時間，越早越好。”術後曾發過誓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疼痛決不能讓自己的老父母品嘗。

常潔立刻聯絡。

榮煜擡眸，看向在那間最大辦公室中正與人交談的賀涵，腿部的腫脹感快消退了，她轉向去往大會議室。

賀涵辦公室。

賀涵和兩位有關部門的警務人員各自握手，然後請秘書送二人。

待他們離開後，陳俊生走了進來“怎麽回事？”怎麽會有警方介入？

賀涵微微擡頭“公司，報警了。”

唉？陳俊生真的驚楞“報警？！”

“因為一定要斷絕這樣無中生有的事情，給這次的生事者懲戒才能杜絕以後同類事情的發生。”賀涵非常嚴肅“你也知道了，這次BOP和安琪兒一起發出聲明，特別是安琪兒，確認了所謂從辰星洩密的成本數據完全是子虛烏有之事，但的確有一組數據，唐晶說那是她當時加班太累用錯了原始數據而算錯的，為什麽算錯的一套數據會被不知是誰之人公之於眾了？這就說明我們內部的確有問題，這次是有心人拿錯了東西，那下次呢？辰星能經歷幾次這種所謂‘洩密’事件？”

陳俊生知道這不是賀涵危言聳聽，一個人乃至一個公司的信譽建立起來千辛萬苦，要毀於一旦卻是眨眼之間。

賀涵看看外面，又轉回目光“而且這次事件不單單是單純的洩密。”

陳俊生對於這句話有些聽不明白了“不是單純洩密？那還能是什麽？”

“榮煜！”賀涵表情肅穆。

陳俊生更不明白了，但轉念稍微想想“你是說‘陷害’！？”

“沒錯，唐晶被指控洩密，所有人都會認為是背景深厚的榮煜所為，這是第一反應。”賀涵站起身“就算不是榮煜做的，以她的性格完全不會解釋，但是流言蜚語還是會指向她，特別是那些對她整頓公司內部而心存不滿的人會不會借機落井下石？因為唐晶在我們這行是有口皆碑的，而榮煜只不過是初出茅廬，陷害‘前輩’這對榮煜的名譽將會帶來洗不清的汙點；可在這家公司裏，除了榮煜，其他人都不是不可替代的，所以為了她的清白，董事長和董事會、還有我已經達成一致，不惜任何代價來查清此事，為此要換掉任何人也不是不行，五個，十個，二十個，直到他們意識到相互包庇有多嚴重為止。”

“沒那麽嚴重吧！”陳俊生一向以和為貴，聽到賀涵要大規模的換人他都忍不住心驚“也許他們只是一時糊塗，你，你因為這個原因把他們開除，那其他公司也不會要他們，大家夥都是辛辛苦苦掙一份營生錢，都有老人，有可能都有孩子……”

“那榮煜呢？！”賀涵斷了陳俊生的話“她這些時間為公司付出的還看不明白？還以為她是來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就因為她有背景有人脈，不愁如今這份營生錢，你就覺得她可以隨意被抹黑被誣蔑？！老人、孩子，她沒有嗎？那些傷人戳肺的流言蜚語傳到他們耳朵裏，她家人會不會也擔心她？難道擔心也分有錢沒錢？如果孩子受委屈被冤枉，父母心一樣會痛！還有唐晶，如果這次洩露的數據就是安琪兒的成本數據那一切會如何？她會遭遇到什麽情況，公司會遭受多大無法彌補的損失，考慮過嗎？”

陳俊生被賀涵說的啞口無言。

賀涵寸步不讓“我不是法官，我不關心公平公正，我只關心我的人是不是得到了應有的保護；如果今天換作是你犯了這個錯誤，惹了這個麻煩，我也一樣會這麽做。”

陳俊生能怎麽回駁。

“所以隱匿在公司裏的蛀蟲必須被挖出來！”賀涵口吻是半命令的“你所負責的兩個部門，一定要好好查清楚，我不希望放過一絲線索。”

“好。”陳俊生應下。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的撕逼，唐晶看似贏了，其實敗的什麽都不剩，她就是榮煜手中提線的人偶，不，所有人都變成了她手裏的偶！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更多的是不自知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