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灘某店。

唐晶點了一瓶挺貴的葡萄酒“酒我自己買。”

“說什麽呢，我說了給你接風就是我負責。”羅子君並不是沒有錢，她現在有著收入還可以的工作，還有賣房子的八位數存款，故意冷哼“看不起人是吧。”

“哪會看不起你啊，榮少的好友。”唐晶半真不假的戲謔。

羅子君聽她酸酸的話“你還沒有釋懷？”

唐晶笑著“以前心靈雞湯上總說要把每一天當成最後一天來活，我不懂，覺得矯情，現在生了個小病反倒是有些體會了，想做什麽就做，想說什麽就說，時時刻刻的完美，如果無人欣賞又有什麽意義？病了，死了，更不會有人記住你的完美。”

羅子君聽懂了她一些意思，有些遲疑“唐晶，他們，我知道的是，很好；聽常潔的意思賀涵很快要去見女方家長。”

唐晶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風景“是嘛。”那番不完美的言論是自己的感覺，可惜領悟的有些晚了，生了病才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承擔失去賀涵的傷害，因為每次分手都還是會兜兜轉轉的重回一起，她才錯覺以為自己能夠承受，但，根本不是這樣；十年歲月的淬煉，賀涵早已不僅是自己事業中的一部分，更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而他，已經切割了嗎？

周二晚上。

明衍來等榮煜，不過賀涵、常潔、黎鴻輝都因為要去見客戶都不在公司。

榮煜駕車帶他一起去餐廳。

“唐晶今天住院了。”明衍坐在副駕駛位，在某個紅燈前說了這麽一句“胃裏息肉，微創手術；姑父要是不方便，我讓輝哥代去看望。”

“你明兒去雲南，該準備的都準備好，別丟三落四。”榮煜似乎並不放在心上“該做的都要做好，若是連這個都做不好，以後選拔人員刪你，你別以為是我或者家裏誰說了什麽話。”

“知道了，長這麽大我可從來沒讓你操過心。”明衍覺得好心白費了“她不甘心。”

“我也沒甘心過。”榮煜看著前方，綠燈跳亮，行駛起來“這個是你親爹的問題，十年來分分合合就只有她，所以本能的巴甫洛夫高級神經活動學了。”

“總之你別大意。”明衍還是適時的提醒她。

榮煜笑了下“怕我小河裏翻船？”

“怕我家老爺子愛女心切。”明衍撇撇嘴“我親爹萬一心慈手軟，就沒好下場了；而且，也狗血了。”

“會不會狗血，待會兒就見分曉。”榮煜保持笑意。

明衍雖然聰明，也敏銳，但經歷畢竟沒榮煜那般深厚，揣度人心的本事也差了榮煜幾截火候“待會兒？待會兒不是吃飯嗎？不會還請羅阿姨和唐晶來吧！？”這就真是狗血了。

榮煜並不回答。

到了餐廳，報了預約的名字，服務生就帶著他們前往餐廳頂層情侶閣，那裏可將黃浦江兩岸及外灘周邊景致盡收眼底，是曾被《旅行者》雜志評為“一生中不可或缺的二十種經歷”的地方。

明衍雖然走在榮煜身後，但是邁入這個天臺就覺得撲面而來一股浪漫的氛圍，這個地方真的是太漂亮了，外灘的風景全在周遭。

服務生將他們引到預約的位置。

賀涵，黎鴻輝，常潔都已經到了，本來的情侶閣的兩人位子變成了現在的加長桌。

明衍看看周圍，也有其他情侶，不過人真不多；但是布置的特別好，剛才走過來就發現每個桌上都有擺放成心形的玫瑰花，還有各種粉色、紅色氣球，氣球上是簡體的我愛你，或者是也是心形圖案“姑父，您怎麽選這麽一個地方？”

“不好？”賀涵反問“我倒覺得挺好，這裏可是求婚聖地，據說沒有不成功的。”

“這種先例我們可以嘗試一下。”榮煜也坐下“要不，待會兒我求個婚？你拒絕一下。”

“那我要拍下來。”黎鴻輝哪會不湊熱鬧“發朋友圈，標題就是‘賀涵的人生危機之二’。”

常潔也笑起“副標題是被豪門女拒絕的求婚！”

賀涵對著兩人挑眉：這對小年輕，就不能盼他點好嗎？！

“榮少，賀總替你點好了；衍少的得自己點了。”常潔也沒光笑他們倆，也讓人給榮煜和明衍服務。

服務生將菜單拿來。

明衍點了一份。

“今天呢是為了給明衍踐行，我就點了一支紅酒，人生得意須盡歡嘛。”賀涵也其實沒那麽多規規條條“你就是喝醉了也沒關系，我們都在。”

明衍也不推辭“謝謝姑父，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服務生很快將各自點單的餐食和昂貴的紅酒送上，黎鴻輝為大家斟酒，榮煜還是喝葡萄汁。

賀涵先舉杯“來，難得大家能齊聚，也為明衍明天的遠行送上各自的一份祝福和祈禱，希望他玩的高興和玩的平安；不過大家隨意。”

不過能喝酒的四人沒有推辭的，都滿飲了此杯。

“謝謝賀總這次的慷慨。”黎鴻輝又為大家斟上“我們呢，是親友之間的小團聚，酒一定要喝，但也不必傻喝，美酒要品；大家隨意。”落座。

“還好狗血沒出現。”明衍和身邊的榮煜輕語了句。

“什麽狗血？”賀涵還是聽到了“你們倆說什麽悄悄話呢？”

“沒什麽。”明衍坐在榮煜身邊，榮煜在賀涵和明衍當中的位置“你知道。”

賀涵喝口酒“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知道你今天在喝醉之前，得見證一件事。”

明衍吃了一口金槍魚汁小牛肉片“見證？”

“當然是見證——求婚。”黎鴻輝那裏聲音剛落，旁邊那對男女情侶就已經起身唱起了我的太陽，拿出了一大束花。

常潔也起身，手裏拿著紅色絲絨盒。

賀涵看著榮煜，優雅起身，脫下大衣，裏面是正裝，顯得他更加沈穩。

明衍有些猝不及防，放下刀叉“真求婚啊？！”這也太突然了吧。

“求婚哪有假的？”賀涵接過黎鴻輝遞過來的花束，走到榮煜面前“南南，這不是最有趣的求婚儀式，但是我用心的儀式。”笑的如此甜蜜。

榮煜也站起身，微笑著，並沒太多意外似的，沒辦法她早就已經練就了處變不驚的本事。

“今天天氣不算好，時間有些晚，工作依然很忙。”賀涵很甜蜜也很虔誠“但是我就是想在今天向你求婚，因為十七年前的今天是你我分開的日子，分開的這些年，到今天為止，所有的事情，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而未來也是一樣。”

明衍也不由起身。

賀涵當著明衍的面繼續對榮煜說“當初不管發生了什麽，我終於又重遇了你，這次不想再失去，雖然每個人這一生其實都是在失去中度過，失去與我無緣，有緣的終會相聚；所以今天，我，賀涵，鄭重的請求榮煜你能夠和我共度餘生，希望你能答應；當然你也許不會輕易答應，因為你有諸多顧慮，我想說，這次，不管等多久，我都會等，因為我曾經愛上了你、也弄丟了你、更以為恨你、想要忘記，我以為自己徹底的忘了，可就如人們渴求太陽一般，沒有你，就是黑暗；所以我請求你答應，在明衍的面前答應與我的約定，婚姻也好，生命也罷，都要遵守、履行、完成。”

“果然是人美嘴甜的賀公子，其實你只要說一句就行，這種繁雜不適合你我。”榮煜笑著“賀涵，Will you marry me？”她先說出了這句，最簡單的句子；他果然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

“嗨，姑娘，這該是我的話。”賀涵佯裝微微蹙眉，反握主動權“榮煜，Will you marry me？”繁雜的她果不喜歡。

榮煜挑眉“一起看海。”

“不離不棄。”賀涵也挑眉。

榮煜接過他手裏的花束“不畏過去！”

“攜手將來。”賀涵接過常潔遞過來的絲絨盒子，打開，拿出戒指，將鉆戒套入榮煜右手無名指上“榮煜，嫁給我吧！”這段默契的配合其實完全是即興發揮，是自己與她的即興發揮，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這麽一段。

“Yes，I Do！”這句話是異口同聲。

說完，彼此再默契對視。

在大家的見證下完成了這次不太完美卻很真實的求婚。

榮煜瞧著碩大的鉆石戒指“結婚時戒指由我選吧，賀總您這品味，您也沒學過德國黨衛軍的歷史啊。”怎麽就偏學他們的審美觀呢？是打算讓她拿這麽大的鉆石攬瓷器活？“這戒指改造一下切割面，做手術的話都不用手術刀了。”

“榮少啊，十克拉的鉆戒，在你嘴裏怎麽這麽嫌棄？這、這不是答應求婚後的話吧。”常潔知道榮煜不浪漫，但這麽好的氛圍裏你好歹湊合著浪漫一個唄“不是應該感動擁抱嗎？”

“這叫欲蓋彌彰，看起來不感動其實心裏感動的很，女人都這樣，口是心非唄。”黎鴻輝也對榮煜真不浪漫體質吐槽。

常潔橫眸“嗯，輝少不僅人情練達，對各路女子的內心活動都了若指掌啊，可見是閱人無數。”

“他對那些女人不光是內心，內裏也是了若指掌。”明衍很明顯的插了一刀“非常、了若指掌！”

“你小子，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黎鴻輝一指“給我過來。”

“傻子總是這麽說，我可能過去嗎？”明衍往榮煜身後退“常姐，你眼光放亮啊；我姑那是沒法子了，被賀姑父給拴住了，你還是有很多選擇的！”

“什麽叫沒法子？”賀涵對於這小子連帶的話可不打算饒“輝子，交給你了。”

“得嘞！明衍，你還攛掇？我追的多辛苦啊。”黎鴻輝就差打過來了“你個臭小子，還想不想來上海啊？我對你多好你就這麽回報我啊？”一路追東躲西閃的明衍。

這地方雖然不大，可兩人還是玩的不亦樂乎。

榮煜這才上前抱住賀涵“瞧見沒，這才是適合我們的求婚，熱熱鬧鬧、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賀涵也抱住了她“你就鬧吧，婚禮上也打算來這一招？那你家那些侄子、侄孫還不把屋頂掀翻了。”

“所以，結婚儀式還是不要了。”榮煜反而先抱住他的臉“登個記就行。”說完就親了他口。

“這麽簡單？”賀涵的手扣住她後腦了，只想親一個就了事？沒門！

“簡單？”榮煜發出了一個疑聲“就算了拿了結婚證，沒錄入政府系統就都是假的，你確定我們的登記會被錄入？錄入後會存檔？”

“姑說的沒錯，只要老爺子不答應，你們拿了結婚證書都是假夫妻。”明衍和黎鴻輝又哥倆好的肩勾肩了。

賀涵看了眼他們“這麽厲害？”

“我們都無法想像！”黎鴻輝也是有感而發“好了，現在，潔潔，明衍，我們強烈要求見證一個重要的時刻，賀姑父求婚禮的最後一個步驟，親吻新娘！請大家準備好手機、相機等各種具有拍攝或者攝影功能的電子工具，預備，ACTION——”

賀涵和榮煜對視一眼，然後都冷眼瞟向黎鴻輝，再度異口同聲的“去！”

當天晚上，賀涵在朋友圈裏發了一張照片，是榮煜的手杖上銀獅‘咬’著那枚十克拉戒指，配言：餘生，惟你所有！

引發多人點讚，和無數試探問候。

不過賀涵都未曾回覆。

半夜看到這張圖的明衍突然意識到榮煜在車上說的那句話落在了何處，不是狗血的會在吃飯時出現不該出現的人，而是狗血的三人糾葛這種事不會發生了。生父的求婚是為了去北京前向她與她的家人表白心意；而朋友圈的發圖並不是秀恩愛，是想讓該看到的人看到，哪怕她很快就要手術，也要她明白：縱使不甘、早已斷盡。

而這點榮煜已經料到。

將手機放好，明衍躺在床上，閉上眼：果然要學的還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

斷章的時候才發現該放在一百零六章節的一小部分沒放上去，就是羅子君將唐晶接回家的一部分，所以更改了！一百零六有點新添，不過不想看的也沒關系，應該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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