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賀涵在電梯前追到他。

明衍剛才對著榮煜的笑容此刻全無“謝了。”

賀涵站在他身邊。

二人一直無語，進電梯，下到停車庫。

明衍頓了下，看賀涵往哪兒走。

“你真確定嗎？”賀涵轉過身，問他。

明衍聳下肩“不確定，所以來找你確定；當然，你也未必是我生物學上的來源者。”

“沒和榮煜做過鑒定？”賀涵真的沒辦法立刻接受這份沖擊。

明衍看著賀涵“你的意思是我不該追查？”

“我只想知道更多。”賀涵鄭重萬分“你，我。”

“我知道她工作特殊，經歷的太多，傷痛也太多。”明衍有著同齡人更多一份的心思“我，前些日子和同學一起去體驗了女子生產的疼痛……想只要她開心就行，永遠不記得都沒關系，我知道她是誰即可；但還有一點，你也必須知道。”知道這個女人曾為你付出過什麽。

賀涵瞧著面前這大孩子堅定的表情“明家將你教的很好。”

“我爸媽拿我當親子，只是家裏都是明白人，他們可能已經知道我知道了一些事，但只要我不說，我永遠都是明衍。”明衍很清楚這點“你別覺得我生活的不好，我爺爺奶奶父母兄長都很愛我，精神物質都不缺；沒有駕駛證，可是我名下的車比你現在開的貴很多，私人定制版。”

“走吧。”賀涵一指。

明衍跟著他走去。

賀涵的車開出，駛上道路。

車內一片安靜。

“‘衍’字是姑姑取的。”明衍看著前方“有次我生日，爺爺在姑姑面前提起，說我的名取自涵衍，姑姑說她不記得了，奶奶說就是你取的，姑姑就是笑笑。”

賀涵握緊了方向盤。

“你要去我家了？”明衍依然看著前方。

賀涵開著車“下周。”

“希望下周之前能有結果，鑒定，越早越好。”明衍微微看了他一眼“不然等爺爺當面拒絕，就什麽結果都不會有了。”

“明家為何不能保護她？”賀涵也瞥了眼身邊小夥“如果真在意。”

明衍淡然“如果能解釋，也就沒有十七年分離，我知道的情況真不多；你只要以後一心一意對她好就行了。”

“那你呢？”雖然沒有做血緣鑒定，可是賀涵有百分之七十相信他如果沒有確鑿肯定的證明是不會來向要求鑒定的。

“我？我很好，會去普林斯頓讀大學，讀書的時候我會利用暑假去還沒有去過的地方游歷，在24歲之前回國。”明衍已經有了自己的人生計劃“當兵，然後考軍校；我會在這幾年好好折騰。”

“當兵？”賀涵真的很詫異“軍校，你知道這意味什麽嗎？”

“知道。”明衍點頭“我們家的傳統，當兵也沒那麽可怕；成功也不一定要像明堯哥那樣，到哪兒哪兒都是一堆人跟著。”

“那想當什麽樣的兵？空軍？海軍？”賀涵真是很意外明衍的想法。

明衍非常平靜“沒有名字的兵。”

賀涵在紅燈前停下“這是你的決定，還是被家庭影響？”南南一身的傷是怎麽來的他都不願多想“既然說他們愛你，怎麽能讓你也踏上這條路！榮煜也不是自己願意才走上這條路的。”

明衍聽出賀涵語氣裏的著急“不是所有孩子都是白眼狼，他們也有理想、也有信仰；我只要做得好就是回報了爸媽的養育之恩，姑姑知道也不會阻止我，她的初衷是為了保護親人愛人，但絕對忠誠一直都是她恪守的準則；姑父，你不該擔心我的安危，你該擔心自己，知道了這麽多事，如果你和姑姑分開，會是什麽下場？！明家對內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對外是心狠手辣不留後患！”

“這點也是隨了你姑嗎？就樂意氣人。”賀涵氣樂了下，重新開駛“看來你的確跟著我很久了。”白眼狼的梗都知道？！

“的確。”不否認“你能和那個不自信的女人糾纏十年，我也真是佩服。”明衍不認同的搖頭“什麽B&T就一個唐晶，和我們家女士們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還是姑父你教的太差？！”

“我的事。”賀涵斜眸“輪不到你說。”

“才懶得多說。”一句還是要提的“不過那天你該送她回去的，後來她喝了不少酒，還遇到什麽老同學；後來才知道那位仁兄還是普林斯頓畢業的，算是前輩學兄，他創立的公司發展前途和現階段效益都不錯，值得收購。”

收購？賀涵意外。

“我們家的人都知道，與其生場閑氣不如給自己掙點實際利益。”明衍輕松回答“前車之鑒一次次告訴我們做人得謙遜有禮，和和氣氣。”因為誰都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就得罪了什麽人。

賀涵不置可否，沒有說話。

“不算是姑姑主導，是他的合夥人計謀已久。”明衍以為賀涵為此生氣“那位學兄大意了。”之所以知道也是因為相親一說，但榮煜也的確推波了番，借狂妄李睿讓其他相親者自動退避。

賀涵笑了“我沒生氣。”他還是年輕“我對南南所為不會過問，好人壞人，只要她是榮煜，沒有所謂。”自己有些手段也拿不上臺面說。

“這話應該說在前面。”明衍靠住椅背“B&T不一定只有一個唐晶，而我們家的確只有一位榮煜！不是我說的，老爺子說的。”

賀涵微微側眸，瞧著身邊陌生的年輕人“為什麽告訴我你的想法？”如果他想做‘無名’那麽更應該無聲無息，特別是對第一次才見面的自己。

“因為我想信任你。”明衍看著前方“不能信任嗎？”

賀涵面無表情，沒有回答，開車回家。

……

賀涵帶明衍回到自己家中。

湯圓不認得明衍，叫了好一會兒；不過darling認識明衍，一下子就在他腳邊蹭了，還伸爪讓他抱。

賀涵突然有一種念頭：當初darling對自己的莫名親近還會不會因為它錯將自己當成明衍了？都說貓以氣味識人，是不是他們倆氣息相近，所以它認錯了？“darling很喜歡你？”

“是啊。”明衍也愛屋及烏“我們家darling最喜歡的是姑姑和蓁姐，第三個就是我。”

“你隨意，家裏任何地方都可以去。”賀涵其實還沒能從‘震驚’中緩過神，哪怕他見多了大風大浪，但是眼前這活生生的少年真的還是讓他難以平靜。

明衍隨意看了幾眼“這種老年土豪風的裝修，其實和你挺不搭的，你看來不老。”

“謝謝。”賀涵還能說什麽，氣人這點就是隨了榮煜“需要我帶你參觀一下嗎？還是想先休息？”就愛氣人。

明衍放下背包，站在他一米開外“不用，這樣的房子我見多了。”

賀涵點頭“能想到；鑒定的事我今天就會找人，比起你，我現在更著急，可是著急歸著急，事還是要一步步做。”

“好。”明衍同意“你也需要幾天消化我的存在，但是在她面前……”

“一切如常。”賀涵與他達成協議“在報告出來之前，你是南南的侄子，僅此而已。”

“很高興和你達成共識。”明衍喜歡他的爽快，向他伸出手。

賀涵眸動，看著那只不算小的手，也握住。

兩人不由比拼了下。

賀涵放開手“力道不小。”以為他是嬌貴的公子哥，沒想到手勁不弱。

“老當益壯。”明衍手也有幾分疼，這忙碌的大叔也沒放棄鍛煉身體。

“樓上是臥室，有兩個一樣大的房間，南南那間是上樓第二間；還有兩間客房。”賀涵告訴他“想休息想用她房間或者客房你自己選，想吃什麽的話，就叫外賣，不喜歡就自己做，冰箱裏什麽都有，我這裏沒有，隔壁也有。”

明衍點頭。

“要不然我給你做點什麽，意大利面？還是中式炒飯？面？”賀涵看看時間。

“不用，我不餓。”明衍對那個帆船擺設很感興趣“這買來就是做好的吧，其實這種帆船模型完全可以自己搭做，小時候老爸和我一起做過好幾艘。”

賀涵輕笑下。

明衍其實說的無心，轉眸“抱歉，我沒別的意思。”

“沒關系，聽到你說這些，挺好。”賀涵心裏惦記了那只整體一個的木塊盒子，記得她說過那裏面裝著她丟失的記憶，說不定想辦法切開那只木盒就能知道一些事；心裏卻也感知這孩子的體貼。

“我沒事了，回公司忙吧。”明衍摸摸跳在沙發上的darling。

賀涵往上一指“我去樓上拿個東西。”也是為了這個才回家一趟。

明衍表示隨意，本來就是他家。

賀涵再下樓時，單手托著一只木塊似的木盒“你隨意，我走了。”

“好。”明衍已經脫下夾克，背包也打開了，超薄的兩個筆電擱在桌上“拜！”

“拜！”賀涵與之告別，離開家。

……

賀涵認識一些醫生，他將木塊盒子送去了X光檢查，想知道盒子是否有縫隙，但看到的圖像是盒子的縫隙完全被粘住，裏面是空心的，也能看出裏面有類似紙一樣的東西。

“沒辦法，只有切開。”相熟的醫生建議“這是什麽？”

“我女友丟失的記憶。”賀涵拿回木塊“鑒定的事也麻煩你聯系了。”

“真是，你朋友也太不小心了，怎麽就弄出人命了。”那位醫生搖頭“行，我替你聯系，不過，我們醫院的實驗室沒官方授權，不具法律效力的。”

“只要結果是真的就好，不需要法律效力，因為那孩子的家庭環境比我朋友能提供的更好。”賀涵輕笑聲。

那位醫生有些明白了“行，聯系好我給你電話。”

“麻煩了。”賀涵其實有些猶豫，這只盒子雖然在自己手裏，榮煜也從來沒提起過，但畢竟是屬於榮煜的東西，如果自己私自打開……而且她聰慧敏銳，此事若處理不好說不定會給她帶來很大的壓力和痛苦，明衍肯定因為也想到這些才與自己那般約定，沒錯，去‘見家長’之前得到鑒定結果，結果如何也意味著要以不同的方式處理，不是所有亂麻都能快刀斬，這次的麻煩必須一點一點的處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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