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榮煜沒有去他家。

不過賀涵借著還darling帶著湯圓就登堂入室了。

賀涵喝著她調制的蘇打水，看著她用鉛筆勾勒出了一位女子，嬌艷如花的女性“是誰？”雖然只是黑白線條，也瞧得出她樣貌不俗。

“死了的人。”她看著自己在畫架的白紙上畫出的人。

賀涵放下水杯“自殺的新手母親？”

榮煜用畫筆將自己畫的人塗抹，粗粗的畫，細細的抹，直到把剛才的面容全部塗抹成黑色“在外面的時候，不管什麽時候都是無依無靠的，所有問題都只能自己面對、自己解決，而且一個沒有應對好的問題可能會讓很多人都受到牽連……全在自己。”

賀涵聆聽著，雖然只是幾句也明白她的過往一定很苦，而那份苦自己無法體會，因為除了苦可能還有意想不到的，危險。他看過她寫的字條：撐不下去，關禁閉，任務失敗……

“去之前，真的，我信心滿滿。”榮煜放下畫筆，畫架上的白紙已經完全被她塗抹成了墨色“我都快認為自己無所不能了，不過現實就是這麽殘酷。”邊走邊說，也給自己調制了一杯果味蘇打水“然後就是一個跟頭一個跟頭的摔打，直到自己的自信心徹底崩盤。”

賀涵的眼跟著她而動“你過去可沒有畫畫的天賦。”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她畫圖可差了。

“她教的，我求她教我，然後可以把滿腦子裏的你畫出來，再燒掉。”榮煜喝口蘇打水，然後轉頭看向被自己塗抹去的畫架“包括我的木工活，她的手藝也是家傳，他們家這木匠手藝傳男也傳女，然後我會修沙發了。”用這個辦法給自己解壓。

賀涵起身，又走過去，將她抱住。

榮煜靠在他懷裏“賀涵，我好想她。”

沒有名字，容貌畫出來也被細細抹去，她還是存於榮煜心裏，肯定在很長的時間裏她是榮煜很親近的人，甚至生死與共。

“雖然羅子君當時什麽都不知道，但是她罵你情感不健全的時候你一定很痛。”因為有些事，不能讓人知。

榮煜搖搖頭“你不是馬上來給我解圍了嗎？”把戰火引到了自己身上，就像今天給唐晶解圍“今天閨蜜要傷感了。”

“你當時呢？”賀涵更在乎這個“你一定沒哭，一定什麽表情都沒有，一定轉身就又順利的做好了什麽事。”

榮煜用頭撞了他的胸膛一下。

賀涵俯首到她耳邊“南南，哭吧。”把你不能宣洩，習慣掩蓋、掩埋的情緒都宣洩出來“你，回來了！”他覺得她人是回來了，但是心神還是被那個世界影響著。

榮煜沒有回抱他，而是雙手垂蕩在身邊，緊緊攥著拳頭，臉貼著他的臉。

賀涵心疼這樣無言的榮煜，也明白自己能聽到這些，甚至看見剛才那幅畫，是她給予的信任“明天，想做什麽？”

“你做主，好嗎？”她什麽都不想考慮。

“好，我來做主。”做些讓她高興的事。

……

翌日。

榮煜和賀涵在某商場一整個玩具樓層玩瘋，兩個大人在玩具大概半個樓層的體驗區裏什麽都玩，甚至是被限制了年齡和身高游樂設施都玩了下。

休息區，榮煜喝了水“這裏真是豪氣，半個樓層做玩具體驗區。”在最高樓的第二層，樓上則是著名健身品牌的健身區域，她看出了一點門道，這個商場人氣不差。

“最熱鬧的小吃在B1，品牌的餐廳則分部在幾個樓層，每一層都有，好像風格都不同。”賀涵告知“這是我兩年前的一個案子，玩具樓層在最高的第二層，但是這一層設置的玩具體驗區比銷售區更要大。”

她還發現玩具體驗區的下去就是一家全球連鎖的咖啡店，恐怕這也是他細節設計之一，給留在商場內父母更多便利感，在網絡便利的當下這個商場的人氣真是不錯。

剛才她和賀涵是一個樓層一個樓層的自動扶梯上樓的，所以每個樓層她大致都掃了一遍，發現在一個樓層裏還有漢服打扮的年輕人走來走去，賀涵說那是剛進駐的，是一家古風茶館，給喜歡中國漢服的人們一個聚集交流的地方，生意還不錯，每個周末都會有不同形式的中國知識講習，除了喜歡古風的年輕人，也很受年輕父母的歡迎。

帶她開心的同時也看一下以往案子的成果，同時也看看能否給現在的案子加入新的好點子。

“我剛才看見一家東南亞餐廳人氣不錯，不知道賀總有沒有辦法搞個特權？”榮煜一掃昨日陰霾，壞笑“當然，如果沒有，車庫邊好像有家蘭州拉面好像也不錯，讓賀總偶爾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也不錯，說不定會有新靈感。”

“拉面下次去吃，既然你說東南亞餐廳不錯就先去吃那家。”賀涵拿過她喝的水也喝了一口。

這時有個小娃娃走到了坐著的他們面前，嬰兒肥的一個小人兒，大概兩三歲的樣子，小手裏拿著一個紅色小球，遞給了榮煜。

“給我的嗎？”榮煜一下子笑了出來，同時覺得受寵若驚“真的給我嗎？”

小娃娃粉嘟嘟的，應該是女寶寶一枚，點點頭。

榮煜雙手接過。

小娃娃把塑料的小紅球放到她手上。

賀涵都覺得這寶寶好討喜，怎麽會這麽可愛？不過也不由看看周圍，孩子這麽小，爸爸媽媽呢？

榮煜拿過小球，用手指關節輕觸孩子肥肥的臉頰“寶寶，阿姨拿到了，你快去找媽媽吧。”

哪知道小人兒就往她懷裏撲。

“賀涵！”嚇的榮煜動都不敢動。

賀涵見狀連忙扶住小娃娃，榮煜嚇的起身往後直退，如臨大敵的站在旁邊不肯過來了，他不由大笑。

“我不是怕！”榮煜解釋，但是不肯上前半步。

賀涵更樂了“不是怕，是很怕！”沒想到還有她怕的人物，扶抱著小娃娃。

榮煜氣結，卻無力反駁。

就在這個時候被榮煜很不給面子拒絕了的女娃娃小嘴一癟，也很不給賀涵面子的哇一下大哭起來。

她這一哭讓榮煜和賀涵都措手不及。

“她怎麽哭了？”榮煜一付不是我幹的呆萌表情“賀涵，你，你快想想辦法。”

賀涵也是一臉懵，可是大哭的娃娃就在他手裏，沒辦法只能也哄好這位小寶寶，抱起她，輕拍她“寶寶不哭，寶寶想要什麽？寶寶，寶寶，不哭。”

可是小寶寶哭的好大聲，瞧那架勢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意思，惹得其他家長都看向他們。

榮煜左右看看“不好意思，這孩子不是我們的，請問這孩子家長在哪裏？”

其他家長都搖頭。

榮煜不能安撫哭泣的孩子，但可以找能安撫孩子的人“你和孩子在這裏別動，我去找她父母。”去找工作人員，然後用商場內的廣播找人，孩子都是家裏千金不換的寶物，孩子不見了父母肯定知道。

“你就這樣丟下我和孩子了？”賀涵裝出可憐兮兮表情。

榮煜回眸，齜牙：大庭廣眾，胡說什麽？回頭，找你算賬！

果然廣播出去沒多久，孩子母親就急急找來了。

賀涵在孩子母親翻找出手機裏的相片，再三比對，又在孩子喊出媽媽後才在商場工作人員見證情況下將孩子交還給來人。賀涵發現孩子母親穿了一件和榮煜一樣的毛衣，也許找媽媽不到的孩子就是這麽認錯了人。

榮煜也對千恩萬謝的母親叮囑了一句。

賀涵看著她們離開。

榮煜轉頭看見他臉上的喜歡與些許不舍“就這麽喜歡孩子啊？”

賀涵斂了斂情緒“你這麽不喜歡可怎麽辦？”

“你帶啊。”榮煜說的自然“我們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多一點的時間的讓你帶孩子。”

賀涵伸手“什麽時候？”

榮煜握住“嗯，我回頭問問我爸媽？不過是如果是女孩子，估計也就沒你份了。”

兩人一起下樓“我女兒我不能帶？”

“因為明家始終沒女兒。”榮煜很無奈“明家子弟眾多，我大伯兩個兒子，明恒大哥那房的倒都沒有結婚，但明懌哥膝下二子都已結婚，一個是連生了三個小鬼頭，一個是兩對雙胞胎兒子，七個男曾孫；我大哥這裏，大兒子是一直未婚，但餘下二子也都有妻有兒，我有仨侄孫。”邊走邊說“這就十個了，加上明臺爺爺那房的孫兒，不下十五個侄孫，可就是這樣奇怪，這麽多明家男兒結婚，這麽多孩子裏面就是沒一個女兒；明恒大哥那裏只有明蓁，我爸這裏我還是收養的，姑姑呢也是倆兒子，然後他們倆一個是倆兒子，一個是一直沒結婚，也不知為何，好像說有個私生子，但也是兒子。”完全陽盛陰衰“據說大伯同意明蓁和譚宗明的婚事是附帶了個條件的，說明蓁第一個女兒一定要姓明。”又不由笑出聲“我爸也說我不結婚生子也就算了，如果真要生個閨女，也得姓明。”

十五個侄孫？賀涵呵呵。

“你也看到，我爸媽年紀都不小，我媽說當時為了收養問題我爸和我大哥還冷戰過。”為了到底歸在誰名下爭執不下“不是我哥不同意收養，而是為了我到底叫誰父親，父子倆半個月沒說話；後來還是我爸使詐才勝利，得空給你看照片，他抱著我照相打V字；後來大房的懌哥偷偷對我說其實當時他也想要加入收養大戰的，不過被我爸和我大哥聯手‘殘酷鎮壓’了。”

賀涵很願意聽榮煜說這些事，她的家庭，她的過往，但是“人，還真不少。”

“是啊，明家真是人多，我養父的父親雙子一女，然後各自綿延子孫。”榮煜一開始的時候也是搞不清楚誰是誰“回去給你畫人物結構圖，我養父的父親還不是明家唯一子孫，明家在舊上海就又分家了，明家香你知道嗎？就是明家另一房繼承的，後來一起去美國，所以明家還有一房；我到現在有時候去聚會的時候也是誰和誰都不是特別知道。”

“這麽大的家一定很有意思。”賀涵從她話語中察覺所謂豪門似乎被不如外界傳言的那般冷酷、鬥爭不斷。

“我還真擔心你。”榮煜面露憂色“譚宗明當時是一場蛋糕混戰，他們會用什麽手段招待你，我還真猜不出來，特別是我‘慈眉善目’的老爹、青出一藍的大哥，勝於藍的二房長孫。”就你這個體格，唉——

賀涵轉頭“他們都是你重要的家人，不是嘛！而我善於解決問題。”

“都是善於解決問題的人，我給你，加油！”榮煜故意說的很沒底氣。

賀涵詭譎一笑“不怕，我一定會和某人搞好關系，只要與她的關系好，其他一切都好說。”

“物以類聚，人與群分，別小覷了我德高望重的母親。”榮煜又提醒他“她和我爸都是心理學博士，只是主攻的方向不同。”

“被你這麽一說，我更期待與你家人的見面。”賀涵聽得出榮煜‘嫌棄’又為之驕傲的口吻，她的家人，十分重要的存在“我會好好表現的。”

榮煜笑甜了“這麽乖啊，那我一定會事先通知你，不搞突然襲擊了。”

賀涵指指她“忒壞。”

“榮榮姐。”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賀涵榮煜轉頭。

“子群啊。”榮煜認出叫自己的人。

羅子群向賀涵點點頭：還是這麽帥，她見過他，姐姐搬家時他來的，那時他還是唐晶姐的男友，聽姐姐說他和唐晶分了，沒想到是和榮煜在一起了，果然人都往高處走，賀涵這樣高位的男人都一樣，相比自己那個不知上進，只會怨天尤人的丈夫，她都覺得自己好可憐“謝謝榮榮姐。”她換了一份工作，環境和收入都挺不錯的。

“沒事。”榮煜微笑“你好好做。”

羅子群有些不好意思“我一定會好好做的，那，不打擾了。”她挺會看眼色的。

榮煜頷首，和賀涵一起離開。

賀涵也知道她是羅子君的妹子，不過剛才和她關系看似親昵的男人有些不正經，但這些事他管不著“謝你什麽？”

“舉手之勞。”榮煜不願多說“不管這些，吃完飯，回家看電影，你不是也找了很多好片子，我一部都沒看過，你不許劇透。”

“上次誰看恐怖電影睡著的？”賀涵笑她。

“我！”如何？

“回家繼續！”喜歡她能在自己身邊安睡的模樣“上次的紅燴土豆牛肉看你也挺喜歡的，晚上做那個？”看得出來比起精致的西餐，榮煜更喜歡溫馨的家常菜。

榮煜眉宇都舒展“配上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就更美了。”

賀涵笑她“你還真好養。”

“好養難養你都‘昭告天下’和我勾搭上了。”榮煜睨眼於他“待會兒就把玩過的玩具都買一遍。”什麽就好養了？

“行，都買了。”賀涵大方的很“家裏地方大，以後也總有用的。”

“唐晶是下周三走？”榮煜突然到處瞧。

賀涵不知她為何有此舉動“看什麽呢？”

“看Vivian呢。”榮煜理所當然的說“你周五和朋友聚會，周六參加唐晶送別會，今天是周日，還有明後兩天，這個時候性感嬌艷的Vivian當然該出現和我撕一把了，不然錯過時間就得等一年後啊，還是你打算在明天兩天裏的哪一天偷偷和她月夜單獨喝喝酒、談談心、話個別？”

賀涵挑挑眉“說好的信任呢？”

“今天周日。”周日休息，請不要和我掰扯道理，因為你掰扯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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