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賀涵將魚竿固定好，看向在旁邊已經閉目養神的人“怎麽想要夜釣？”而且選在這麽遠的地方。

“因為你愛吃魚，這種鱸魚外面沒有賣。”榮煜躺在長椅上“而且在這裏放松腦子有什麽不好，也讓我們存在感極度下滑的賀總換換心情。”還有Vivian今天到處找人問東問西的，不勝其擾，索性帶著賀涵躲了。

賀涵也坐下了，這個魚塘是譚明共有，裏面的魚還是雙紀的原料之一，據說連水過濾系統都是專門以魚的需要定制“存在感下滑？”

“根據我看的資料，唐總不管是對手還是隊友，她一直都是你這麽多年來興致不減游走於各個咨詢行業的重要原因之一，只有她才會讓你覺得自己至關重要，有挑戰也有驚喜。”榮煜一直閉著眼睛，話語裏只是訴說，沒有酸味“除了她之外，別人對你都是例行公事，賺錢走人；所以要翻過前篇，你不是得收拾一下碎了滿地的存在感；唉，這鱸魚據說是清蒸最好。”突然睜眼“我讓人送幾條到醬子，明兒中午讓他代蒸條魚，你明兒中午別安排會啊。”

賀涵點頭“行。”

“而我呢，很多事都喜歡自己做主，然後把結果告訴對方。”榮煜仰躺著“真怕你到後面受不了。”

賀涵伸手捏了下她臉頰“我這指導型人格怎麽來的你也應該清楚，就不打你臉了。”不打臉改捏臉。

榮煜睜開一只眼“椅子裏那只密封盒子到底是什麽？”

賀涵捏了，也摸了“嗯？你不知道？”

“不知道。”榮煜微側身，看向他那邊“我離開你第一年出了一些事，記憶丟了。”

賀涵的手停了“記憶，丟了？”

“嗯。”榮煜似乎不太願意提起“我醒過來後只記得我養父母，還有你，其他的我都不太記得了，然後過了幾年我爸給了我那個木盒子，全封住了，他說那是我丟失的東西，哪天想要找回來再打開它；我猜到應該和你有關，所以就，一直封著。”

賀涵其實也沒有打開那只盒子，就如榮煜所言，那只木匣子是全封閉的，要打開就得完全破壞“你是受傷了？車禍？”記憶丟失不是她一兩句話輕易就能抹殺的，如果不是重大的身體傷害怎麽可能會丟失記憶？

“你也沒打開吧。”榮煜岔開了話題“可能是我爹故弄玄虛，這麽多年都好像沒什麽問題，算我沒問，我們剛才說哪兒了？指導型人格……”

賀涵不糾結她不願提起的過往“南南，你曾對我說過在你看來唐晶對我是什麽意味，對，我不否認，因為你說的都對，都被你說中了，都說到了我的心坎裏；她做實習生剛來的時候，和另外五六個人，真的是什麽都不懂，一問三不知，但是從那個時候我就開始喜歡她，一點一點的教她，我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麽好的耐心，她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上進，但是我不知道該是高興還是擔心。”

“因為覺得自己管不住了？”榮煜接下了他沒說出口的話“那可怎麽辦？你肯定管不住我。”

“我不需要管住你。”賀涵目光深邃“你自己回來了，是你自己回來的；南南，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我很清楚，我更清楚的是你不是飛累了、玩好了才想著回來，你只是來看看我的，看我過的好不好；如果過的好你就會再離開，而你看見的並不是過好的我。”唐晶沒有看見、無法體會自己的苦、累、還有用心良苦，榮煜都看得到“其實你也不是來霸占我，你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說不定你現在也只是在刺激唐晶，想讓她看清她看不到的我，然後把我還給她，再離開。”

榮煜眼眸黝黑。

“我會希望唐晶越來越好，不管有沒有我在都會如此；但是如果跑偏也是她的事了。”賀涵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而我現在只希望你不要走，更別把我還給唐晶，或者交給其他人，哪怕你身體並不好。”

榮煜收回了被他握著的手，起身，撫撫雙臂“賀涵，我有點冷。”

賀涵看著她起身。

榮煜伸出手“抱抱我，好嗎？我不想要大衣，只想要你的懷抱！”

賀涵站起，過去就將她抱住“讓你多穿兩件衣服，這麽冷的天，就是一件襯衣，就算你進出都有車……”

“因為感覺不到冷。”榮煜埋臉在他脖頸，將他緊緊抱住“離開你我的季節只有一個，冬季，我心裏冷的跟兩極一樣，穿襯衣還是穿毛衣都一樣；所以穿什麽對我完全不重要，我只想穿你喜歡的白色襯衣，你說過我穿著你白色襯衣的時候最漂亮。”

賀涵感覺到了她身體的微顫“南南。”可就是榮煜也從來沒有找過他，他覺得榮煜離開並不單單只是謝燕婉的反對，一定有更深的原因，她怎麽會丟失了一年的記憶，什麽造成的？難道是在暗的養父？還是明家在當時有什麽問題？遇到了什麽大事？

“我沒想把你給任何人。”榮煜緊緊擁著他無法松開“可以的話，這十七年都想補上，想和你一起生兒育女，才不管什麽好不好，就是想要你幸福，普通人的幸福、你想要的幸福，我都想補上；我媽都看出來我心思不正了，所以你別覺得我想把你讓給誰、還給誰，不好意思，我只覺得你是我的，我不管成年男女好聚好散那一套，我就要你，我只要你！”也許生母的執拗她也有繼承了。

賀涵也收緊了手臂“好，是你的。”

榮煜就這樣靠著他，擡頭，眼眶有些紅“我這麽討厭，又挺渣，你怎麽什麽都不問，也不罵我一句？”

“要罵！”賀涵低頭，用額頭輕碰她額頭“罵你這個千金大小姐怎麽把自己弄的傷痕累累？你身上的傷自己看不到？小姐，你養母對你如何我看到過的，還有黎鴻輝，還有你所能動用的人脈我都有所耳聞，你這樣一個應該養尊處優，生活在金字塔頂尖的富家女怎麽會有這麽多傷疤？”別真當他什麽都不想，當時一定有迫不得己的理由，不然她不會離開。

“謝謝你，賀涵，謝謝你！”謝謝你什麽都不問，更謝謝你選擇相信。

母親說過，男女在一起就應該相互信任、包容、尊重。

“謝我就陪我長久一些。”賀涵與她額頭相抵“謝我就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榮煜一口咬住了他的唇，先聲奪人的吻住了他。

……

另一邊。

唐晶去了羅子君那邊，正好遇到被邀請來吃飯老金，他是羅子君現在的追求者；這位男版田螺姑娘很識趣，唐晶去了之後他炒了兩個菜就先走人了，讓她們閨蜜聊天。

唐晶笑說了一番後。

羅子君瞧出她有話說，就讓兒子洗漱去了“這麽說李睿就這樣被淘汰了？”

唐晶點頭。

羅子君有點為唐晶惋惜“這個李睿還真是有夠倒黴的，你說他去哪兒不好，非要去醬子，還碰見誰不好，非要碰到賀涵？那賀涵呢？一個人？”

“沒有，有你同學，她後面來的。”唐晶提起她就覺得心情特別沈重。

羅子君知道“唐晶，你真的就這樣放棄了？你們十年唉。”

“我其實已經在考慮，想要升職。”也許眼不見為凈“但我就必須經歷一輪海外輪調。”

羅子君蜷起腿“因為榮榮嗎？你可以和榮榮爭一爭的啊，為什麽……你讓我說什麽好，這個賀涵到底有什麽好的？讓你們，唉。”她不知自己該怎麽說。

“看過亦舒的喜寶嗎？”唐晶在閨蜜面前坦白“最想要的當然是愛，很多很多的愛。”但是在賀涵這裏她感覺不到，她一直覺得賀涵有所保留“如果沒有愛，錢也是好。”

羅子君能理解。

“換一個環境，也許愛和錢，一箭雙雕呢。”唐晶說的很輕松。

羅子君瞧著閨蜜如此“你分明是想逃避，舍得嗎？”

“舍不得也要舍。”唐晶很清楚賀涵的眼睛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因為他已經舍了。”

羅子君無法勸解她什麽，只能希望唐晶能自己能早日真的放下，就像自己一樣，重新開始新的日子。

……

周五。

賀涵看了一眼空的辦公室：今天謝燕婉回北京，南南去送了，連常潔都去了。

黎鴻輝大步走入，象征性的敲了一下賀涵辦公室的門“賀總。”

賀涵見他神色正經“什麽事，這麽嚴肅？”

黎鴻輝走到他面前“B&T傳來消息，唐晶會去香港。”

賀涵的表情也微微有些變化：他用的肯定句，裏面沒有‘可能，或許’“是嗎？”

“我想問和B&T的合作賀總有什麽新指示。”黎鴻輝完全公事公辦“您在B&T這麽久，能否猜到唐晶離開後下一任會是誰，雖然合作細則已經確定，但備不住換一個人會有新的想法，關於這點，是否需要現在和B&T再做協調？還是等新任上來後再談？”

賀涵見黎鴻輝完全是有備而來“你早知道？”

“我姑說的，她知道你和唐晶掰了之後就對和我常潔說過這點，如果她離開，那麽合作也許就會終止或者是更改。”黎鴻輝站在賀涵面前“賀總確認一下吧，我其實更想全部拿回；B&T一旦有新任下來，過渡時期說不定會耽誤時間，而時間對我們都很寶貴，當然我也會做一些相應的準備，以應對B&T的變化，但是您一定要給我一個方向，是全部拿回，還是繼續合作。”

“繼續合作。”賀涵在一些問題上還是非常誠信的“既然敲定合作關系就一定要合作，準備一定要做，不管對方如何變化，我們則要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是原則。

黎鴻輝點頭“好，那我出去了。”微微低頭後準備離開。

“輝子。”賀涵叫住了他，起身，走離辦公室，關上門。

黎鴻輝看他行動，但沒有說話。

賀涵走到黎鴻輝身邊“有件事我想問一下，你不知道的話可以不回答。”

“你問。”黎鴻輝覺得他要問的事私事。

賀涵看看外面，完後背對外面“南南說她丟失過記憶，是車禍嗎？”

“是槍傷。”黎鴻輝很嚴肅“出血兩千毫升，躺了兩個月。”

賀涵沒想到他的回答如此驚悚，可還不等他細思。

黎鴻輝又紈絝一笑“我是很想這麽回答你，不過事實是我不知道，明家好幾房呢，我雖然叫榮煜姑姑，可是二爺爺那房的事，我真不知道；所以不好意思，賀總，我胡說，別當真；要不然，你直接問我姑？”

賀涵見黎鴻輝不真不假的反應。

黎鴻輝擡手一揮“忙去了！”走出了辦公室。

賀涵因黎鴻輝的多變反應而心裏翻騰，但來不及多想，手機響了，拿過，看標識竟然是謝燕婉，立刻接聽“伯母？”

“賀涵先生。”果然是謝燕婉“我馬上就要回家了，給你打電話呢是因為想和你說一聲，我知道南南和你好了，她剛才和我說了。”

賀涵聽著。

謝燕婉嘆了口氣“小賀，她自從離開你後，時間也就停在那一刻，我知道這麽說對你很不公平，但是這都是我的錯，南南會走上一條特別苦的路也是我當時差點失去我唯一的兒子，我當時瘋了，口不擇言的對南南說一些很傷人的話，對不起！對不起，這是遲到了十七年的道歉。”

“伯母，都過去了。”賀涵正式聽到了謝燕婉說出此事“我和南南說好了，不是破鏡重圓，是重新鑄鏡，所以過去的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好，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多了。”謝燕婉也嗯了一聲“小賀，你們要好好的，她爸爸那裏我去和他說，但如果南南還是要去相親，你也別多想。”

賀涵笑了下“我會在旁邊開一桌，榮少說她買單。”

謝燕婉也被逗笑了“南南做得出；你們，嗯，請你對南南好一點，她，太苦了。”

“伯母您放心。”賀涵在電話裏做出回答“只要她不會再因為什麽原因消失，我會傾我所能愛護她。”

“嗯，我相信你。”謝燕婉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想說，但顧慮頗多“小賀啊，我……”

賀涵猜不到她想說什麽“您說。”

“媽，和誰打電話呢？”電話那頭傳來榮煜的聲音。

“這還要問？肯定和你們家賀公子。”另一個聲音也傳來“叮囑對方把你照顧好唄。”也是女子。

“小賀，我們以後再說啊，拜拜。”謝燕婉匆忙掛了電話。

然後賀涵再也聽不到什麽了，賀涵將手機放下：謝燕婉還想對自己說什麽？不過對於完全沒頭緒的事他也不多想了，現在重要的是確認一下唐晶的情況，如果她真的要離開上海，合作的事辰星的確要有所準備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郁悶的啡啡今天早點貼，也貼厚一點，請大家謝謝啡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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