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

榮煜走到客廳落地窗前的一處，看著他合衣在沙發椅上閉眼寐息：讓自己去休息，自己等陳俊生的消息。

‘狡猾卑鄙、有利可圖就可以不擇手段、品行低劣、惡習難改，像他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任何去信任、托付。’

榮煜倚坐於沙發扶手上，瞧著他睡寐的模樣：他現在是成功人士，紳士、卓越、喜怒不形於色，於是理智、壓抑、更需要有大格局觀的面面俱到……白天時那重重的面具，重吧！所以他有時玩世不恭，油滑狡詐又出人意表，其實是想卸下面具，過一些輕松的日子。

怎麽就成了唐晶眼中的罪無可赦了？明明她看他的目光是那般溫暖，只是溫暖的目光中為何看不到他用心的付出呢？換房後面是為了讓她放下芥蒂的努力，房子的裝修繁瑣細致足見他的用心良苦、讓單是為了讓她不至於被羅平那種人嘲弄排擠的犧牲，Cayman是他立足辰星的根本，他卻可以為了你放棄。

他已經沐浴過，換了件深色圓領衛衣，因為睡寐一側中，一邊脖頸上的線條顯露……

倏然他驚醒過來。

榮煜未動。

賀涵才發覺自己等的睡著了，看見她在面前“我不是讓你去休息嘛。”坐正身。

“你害怕嗎？”榮煜眼眸裏有寓意不明的笑意。

賀涵剛醒，腦子還不是很清醒，所以聽了這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觀察的註視說話人，想要從她現在的狀態、坐姿和眼神裏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猜測她這個問題的指向；但是似乎完全放松的榮煜身上沒有一點可探究這個問題指向的蹤跡可尋“害怕什麽？”他索性直接問她。

榮煜彎起嘴角“所有。”模棱兩可的泛指。

“害怕！”賀涵放下腿，坐正。

“我也害怕。”榮煜走過去拉過賀涵擱腳的椅凳，就在他對面坐下。

賀涵笑了下“難得還有榮少怕的。”

“怕你這個中央空調太招人喜歡，太被人惦念。”榮煜淡笑裏有幾分犀利。

賀涵湊到她面前“你不怕。”

榮煜勾住了他的脖頸，反而不容他閃躲“你走到今天的位置全是你努力來的，可卻拋棄了十年女友勾搭上了我。”目光清澈“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那麽專心，非常用心，你明明做的非常好，卻會有流言出來，什麽賀涵為了豪門之女拋棄十年恩愛，薄情寡義之類，或者更難聽。”

賀涵瞧出此刻她的認真、薄怒與焦慮：她比誰都來得堅強，從她身上那些傷痕他就能猜出，還有她的頭發，一頭濃密的發是她親手剃掉的；但此刻她是真的擔心，擔心自己會被那些流言傷到，拉下她勾住自己脖頸的手，雙手握住“你不用在意，因為我毫不在意。”黑眸裏都是她。

“謝謝。”榮煜收回手，然後身體前傾，抱住他，貼住他的臉頰“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賀涵，謝謝你。”

“聽到驕傲的你說謝謝真的挺感動。”賀涵也貼住她的頰“我的流言不好聽，你的流言也未必好聽，耍手段拆散十年情人。”外人哪會知道他們之間的糾葛，只會以自己主觀給他們加上各種難堪“你為辰星做的、為我做的，都是通過自己努力爭取得來，不是家族的背景、也不是客戶的施舍；因為你完全可以過舒適輕松的生活，你也應該好好養病、好好休息；我認識的你可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可現在你這麽堅強，這麽勇敢，頂著壓力和我在一起。”

“壓力也是動力，嬌滴滴的小姑娘可以為了愛的人很勇敢。”榮煜稍稍退後，但還是與他額頭相抵“我們還有時間，還有更多美好。”

賀涵微微張嘴。

榮煜加深了弧度，先親上了上去——

賀涵的手機響了。

榮煜幾乎在同一時間轉頭看向他的手機，賀涵的唇擦著她的臉頰而過“看來陳俊生搞不定唐晶啊。”

功敗垂成的賀涵倒吸一口氣“南南，我們可以不管他的。”親昵在她耳邊。

“不行。”榮煜稍稍推開了賀涵“林杉的案子所有人都知道是我給你的，所以你原先立足辰星的案子必須拿下，如果合作案不成，我就踢開Adam和唐晶，直接找Cayman亞洲區的大Boss。”Adam只是Cayman亞洲區中東亞區的頭“這個案子如果不是你的，就必須是我的！”

賀涵不明白為什麽榮煜對Cayman如何執念。

榮煜坐回“這是我和父親一個約定，我爸知道很多事，包括你和B&T的不合、預料到你會跳槽、在你的那幾個大客戶裏他也猜到了是Cayman會被你帶走，別問他為什麽會知道你的動向。”阻住賀涵的疑惑“他同樣知道你是我的心魔，Liv、Cayman、百草味、商周，都是我必須從你手裏奪走的，因為我要讓他知道我能親手鏟除心魔，這樣他就不會對付你；在一定程度上你和唐晶可以順利得到其他客戶，訂婚、結婚、白頭到老……”

賀涵聽著。

“雖然現在是不能了，但是Cayman你必須奪下，讓我爸知道你和唐晶真的結束了。”現在做Cayman這個案子的意義完全不同了“如果你拱手相讓，我隨時會被迫消失，因為我父親會覺得你和前女友藕斷絲連，根本不可能做到對我一心一意；你因為能理解父親的權威無法挑戰，特別是我家老爺子。”

賀涵多少有些疑惑，不過知道榮煜不會解釋“你父親？”到底是誰？是明氏的人，是明氏哪類人呢？

“我爸的名字你肯定不知道，但是我大伯的名字你一定知道，明氏——明瑞！”榮煜不解釋，只是告知“我父親是他同父同母的弟弟，還有一位姑姑，嫁給某個很有威望家族中的一位男子，一個曾經擁有摩根和洛克菲勒的家族。”

明家自然不用說，看看每年富豪榜就知道；賀涵在美國多年，知道在美國有這麽一句話：民主黨是屬於摩根家族的，共和黨屬於洛克菲勒家族的，而洛克菲勒和摩根，曾經都是屬於——某個猶太家族。

“這個富有而又神秘的猶太家族堅持是同族通婚，不過我聽說我養父的父母曾經在抗日期間救助過許多猶太難民，並利用關系送他們去了美國，然後養祖母在新中國建立前舉家遷移，去美國發展，通過石油生意立足，建立明氏。”榮煜把自己知道一些事告訴他“幾代積累發展，達到現在的規模，但你也清楚明家是亞洲人，能在美國的白人世界裏做這麽大生意可不單單是他們勤勞努力。”

這點不用榮煜繼續解釋，賀涵都能知道：明家雙子，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她養父就是在暗的那個。

榮煜見他目光異色“害怕了？”

賀涵點頭“害怕！害怕你會被迫消失。”伸臂拿過已經不響的手機“我要好好工作。”非常嚴肅認真。

“我陪你。”榮煜覺得他的反應好可愛。

賀涵睨眼“你，睡覺去，好好休息！”身體不好了，她爹說不定又會派人接走她。

榮煜慢條斯理“你工作，我睡覺，也可以是這樣的陪伴！”她覺得這個想法很，不錯！

賀涵倒吸一口冷氣的齜牙：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每次都氣他；氣死他，榮小姐你有好處啊？

“誰讓你不給我買一百個王氏蔥油餅，現在害得我想吃都吃不到！”不是說她睚眥必報嘛，就睚眥了。

賀涵下定決心“我給你做。”明兒就去找最好的糕點師傅學做蔥油餅！

“不要，我生活是很有品質的。”榮煜嚴詞拒絕“蔥油餅，一定得是路口老王家的！”

那天夜裏。

賀涵忙到很晚，卻意外充實與溫暖。

因為有這麽一個人，就在他身邊；羅子君送的餛飩成了溫暖牌的宵夜，同想策略來解決陳俊生無法解決的問題，其間讓自己笑、又讓自己惱，更多的時候是哭笑不得；最後兩個人就這樣彼此靠著睡著了。

Darling蜷在賀涵腿邊，湯圓橫臥在榮煜腳邊，四口都睡著了……

……

新的一天。

B&T，唐晶辦公室。

唐晶在桌上看見了李睿送的玫瑰花，同時也接到了他的電話，本來是想拒絕他今晚的邀請，但還是被他說動，答應了晚上見面吃飯。

Vivian豈會放過這個時候，又過去刺激唐晶，問是否真的和賀涵分手了。

唐晶沒有正面回答“好不容易羅平滾蛋了，怎麽又換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悠？”

Vivian不生氣，邀請她晚上一起生日會。

唐晶毫不客氣的拒絕“不好意思，我有約了。”

Vivian得意又示威的拿手機“那我們只能約賀涵了。”說著就拿著手機撥打。

唐晶嗤笑了下“別打了，他肯定沒空，人家新女友上線，哪會顧及你什麽生日會。”

“新女友啊？”這次專程為賀涵回來的Vivian放下手機，不可置信“你們真分手了？”

唐晶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或者你可以打給他看看，看看他是否願意將新女友帶出來給你們這些狐朋狗友們認識一下，還是寶貝的只想私藏。”

Vivian聽出了唐晶話裏無限的酸意，她雖然說這話的時候是笑容滿面，但是滿滿的檸檬味藏都藏不住“哎呦，那我要去打聽打聽，看看是如何的絕世美人能挖掉你十年的墻角，厲害啊！”

唐晶做了悉聽尊便的表情。

Vivian出去了，她現在沒空奚落唐晶，更想知道的是她的新對手到底是誰，是誰能夠讓賀涵完全不顧唐晶了，轉而迷戀上她，是哪只狐貍精有這樣通天徹地的本事；她要展開最全方位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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