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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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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既然如此,那就這麽做好了。朕也覺得,皇叔會很希望能夠和曹操對上呢。”

陳協居然真的下了讓劉備去往漢中的命令。當聽到這句話時,部分人眼中忍不住閃過了一絲疑惑,看向了陳協。哪怕之後陳協僅僅只是調動了劉備卻並沒有動他那一派系的將領,其實用另外一種方式維持了劉備在青州的影響力,但是像楊修這樣的人,果然還是很疑惑呢。

不過既然是陳協親自下命令,楊修自然不會反對,只會幫陳協的命令查漏補缺。可是後來想了想,等這場會議結束之後,楊修還是決定單獨求見陳協。

可是楊修等人有疑惑,他的父親楊彪卻並沒有露出奇怪的表情,而是露出了了然和欣慰的眼神。楊彪自然也看到了自家兒子的疑惑不解,明白他在疑惑什麽,卻也沒有阻止他的行為,就那樣簡簡單單的離去了。

不過當楊修跟過去的時候,已經有一個人先他一步的和陳協交流了起來。他註意到陳協和諸葛亮會議結束之後,就似乎已經約好了要做什麽事,走向另外一個方向。

楊修急忙跟了過去,就發現他們要去往的地方,應該是陳協之前特意建造的一個類似於模型室的地方,裏面放著了各種大漢地形的沙盤,可以供那些將領們使用,也可以讓治理一方的官員觀察各州的地形水勢。

是打算討論水患的問題吧?楊修這樣想著。不過當他想推門進去的時候,卻聽到裏面諸葛亮開口說話了,不過並不是水患的事,而正是自己想問的事情。楊修一怔,就沒有再推門進去,而是在外面聽了起來。

“陛下,剛剛劉尚書提出了讓玄德公去往益州的建議時,你是不是想起了董承將軍的事情?臣看陛下似乎有些不開心。”

“確實,很難不想到吧?”陳協嘆息了一聲,說道:“一看到這種其實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嘴上卻是為了大局考慮的人,朕就很難不想到當初那些人推朕任命董承為主帥的事件呢。”

不愧是諸葛亮,同樣的疑惑如果是楊修說出來,大概只會直接問陳協怎麽會同意這樣看起來並不信任劉備、要限制他權勢的事情吧?但是諸葛亮的話,真的就委婉了許多,是用點出了董承的事情的角度想辦法提醒陳協呢。

但是聽到了陳協的回答,諸葛亮顯然更加疑惑了。他這個時候才再次問到:“既然如此,陛下,你為什麽還是答應了調玄德公去往漢中呢?”

這一次,陳協沈默了一會,然後說道:“朕能夠明白你想問什麽,不過這一次的情況不一樣。對於只玩弄權術的後果,將一切都用利益權衡的後果,朕已經經受過一次了,已經很清楚了。所以不僅僅是在軍事上面,在民生方面,涉及那些百姓的事情上面,朕都不會再去考慮那些制衡之術了,只會考慮最優的方法。”

“只是這一次就算派皇叔去益州,其實也不影響什麽吧?皇叔和董承是不一樣的,以皇叔的能力,派他去往益州絕對不會是麻煩,其確實有本領對付曹操。而青州,皇叔其實就算暫時離開了,對民眾來說也影響不大。”

所以就算同意了這個提議,真的把劉備調出了青州,也完全沒有關系嗎?

聽著這些話,諸葛亮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語氣中也加上了一些勸諫。他說道:“陛下,並不是這方面的問題。只是臣不明白,陛下為何要如那人想要打壓玄德公的意——”

事情當然沒有到那種嚴重的地步,可是卻也足夠表達諸葛亮的意思了。然而聽到這話,陳協卻幾乎是以一種寬容的眼神看了過來,然後說道:“說起來,就算是孔明愛卿,現在也確實很難理解吧?畢竟孔明愛卿現在還沒有孩子呢。”

“什麽?”聽到這句話,楊修和諸葛亮一下都蒙了,不明白陳協為什麽會在這時說這種話。然後陳協看著這樣的諸葛亮,幾乎是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孔明愛卿,等你有了孩子之後,可千萬要記住,你的優秀已經是驚艷絕倫的地步了,就算是你的孩子,也真的不一定能夠追上呢。”

“陛下?”諸葛亮徹底懵了:“為什麽突然對臣說這些?”

為什麽突然對你說這些?想想原歷史上諸葛瞻的結局,這話果然很有必要說呢。不過陳協說這話,其實是還是想回答為什麽會這麽做的原因:“孔明愛卿,朕只是想告訴你,朕已經有孩子了。”

諸葛亮顯然有些沒聽明白,待繼續追問下去,就聽到陳協已經換了一個話題:“孔明愛卿,雖然那時你還沒有入士,並沒有真正的參與進來。但你應該是看的出來朕剛入荊州的時候,是如何對付那些世家的吧?”

聽見這話,諸葛亮沈默了一會,回答說:“是,臣能夠明白。”

就算當初不明白,跟在陳協這麽多年之後,已經知道他慣用的手段和能力,諸葛亮自然也能推測出當初他賞賜群臣的真正目的了。而在模型室外面的楊修,更是這件事情的參與者,自然也是知道的,甚至也是因此覺得陳協果然很厲害,是他心目中陳協是個好皇帝的佐證之一。

只是,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問題?他們這樣想著的時候,就聽到陳協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朕對當初的手段,微微有些後悔了呢。”

這是為什麽?諸葛亮和楊修都大驚失色,完全想不明白!不過還沒有等他們追問,陳協就繼續說道:“朕當初將那些技術賞賜給世家們的時候,是想著就算世家因此實力提升了,也在朕的掌握之中!朕能夠好好的制衡他們,讓他們按照朕制定的方向走!”

“所以,就算知道那些技術會讓那些世家獲得傳世百代千代的底蘊,朕也亦不以為意,將這樣的技術當做誘餌丟了出去!用那樣的方法,最快速的掌控了荊州,也把許多民用技術最快速的流傳入了民間!”

當初的陳協也覺得自己沒問題!他覺得前人之所以沒做過這種事,只是因為手頭沒有像自己那樣擁有那麽多技術罷了。而他不需要考慮對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問題,只需要發展國家,就這樣把那些技術扔了出去。他當時甚至對自己的操作有些得意呢!

可是過了這麽多年的現在,回首過去的時候,陳協雖然還沒有後悔,卻已經開始覺得有些不妥了。要說為什麽的話,那就是——雖然他能夠掌握那些技術以及得到了那些技術的世家,但是他的後繼之人呢?

此時此刻,當終於有了女兒和兒子,開始需要考慮傳承的問題時,陳協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為後繼者留下了多麽大的難題。自己作為穿越者,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沒覺得那些事有多麽困難,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吧?

就算可能小明空未來不打算成為女帝,小劉泰也可能不想繼承皇位,但是無論如何,這個位置終究要傳承下去,這個問題終究要考慮。然後當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許多事情也突然有了其他的顧慮,讓人需要換一種方法去處理了。

這也是為什麽,陳協明明非常信任劉備,卻不得不開始降低對方的影響力,真的把他調往劉備沒有基調的益州的原因了。

諸葛亮終於聽明白了這些問題,門外的楊修也聽明白了這些問題,然後忽然而然就覺得沈重了起來。這也難怪楊彪不會產生同樣的疑問,畢竟楊修雖然已經有了家庭,卻確實還不需要考慮繼承文的問題呢,但是楊彪是考慮過的吧?

而從這個角度思考的話,陳協的做法果然沒有錯誤呢。甚至他還笑著說道:“更何況,雖然朕很信任皇叔,卻正因為要為了皇叔好,要稍微制衡一下啊!不然就算皇叔本人沒有問題,跟隨他的那些人也可能心態失衡,出現問題呢!”

就像曹操一樣,因為被捧得太高而一步一步沒有了退路,站在了不想要的立場之上。這個道理,也確實是陳協這麽做的理由,想來劉備也能夠理解的吧?

但是雖說如此,雖然有了第二個更好接受的理由,諸葛亮和楊修卻依舊心情沈重了起來。他們一個看著身邊的陳協,一個想著開會時的陳協,忽然發現,對方初見時身上的那種少年氣,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磨成了更溫潤的光芒呢。

這種更成熟的感覺,並不是說不好,卻讓人忍不住心情覆雜了起來。熟識的人有了改變,這件事本身,就讓人感慨萬千呢。

然而陳協本身是不會註意這些的。解釋清楚了之後,看諸葛亮沒有再勸諫的意思,他已經笑著說道:“那麽孔明愛卿,我們還是來思考一下可能發生的洪災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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