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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那你現在知道我們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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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那你現在知道我們是誰吧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康樂室的門忽然就開了。

沒有了屏障,更為濃烈的臭腥味撲面而來,像是有人拿血漿朝鼻孔底噴射,褚煙忍著作嘔的感覺,盯著從裏頭走出來的人。

丘濟津。

和關門前的清爽幹凈相反,此刻的丘濟津身上全沾著鮮血,或是自己的、或是外人的,好幾道見骨的傷口由肩膀橫跨至腹間,就連左手的爪子,也有幾根折斷斷掉。

很重的傷。

褚煙咬起了唇,丘濟津這傷落在自己身上直接斷氣都得了,但對方沒有,對方依然是一副沒甚麽大不了的樣子,腳步平穩得沒受半點影響。

鮫人和魚人的差別。

即便雙方同時收起了種族特征,有些細節,還是會劃出兩者的差異。

「抱歉,沒想到死到臨頭他們居然還是有點血性,多花了點時間,讓煙仔你久等了。」

丘濟津一臉平常走到褚煙跟前,好像甚麽也發生過般,忽略了所有只關心起對方:「還站得起來嗎,不行的話我抱你離開?」

褚煙擡起眸,還在噴血的丘濟津是唯一一個從康樂室步出來的生物,他心裏猜到了大概,但像是為了確認般,他還是開口道:「裏頭的……鮫呢?」

「嗯?」丘濟津側起頭,他朝後望了望康樂室,然後才望回褚煙:「他們當然是全死了,不然我來幹甚麽?」

褚煙沒有說話,空洞的雙眸直直看著丘濟津,他就知道發生了甚麽,可親耳聽到承認時,他還是不太能接受。

曾經,丘濟津殺了整批準備上場的雞仔,因此被禁止直接出賽五月初五,而現在,丘濟津殺了整批遠比雞仔武力值高強的鮫人。

「呀——不對。」丘濟津歉意一笑,忽然糾正自己的話:「葛大頭沒有死,他只是昏了過去,我有小心不讓他昏著昏著就會斷氣,畢竟總要有個活人來揹黑鍋。」

丘濟津這話背後有很多深意,但褚煙依然沒有說話。

他已經沒敢再問下去。

再問下去,他就會被說服,他會拿出無數理由來合理化眼下一切,然後,他徹底離不開對方了。

他是有表示過可以接受一下丘濟津是鮫人的事實,但對方真真正正來到跟前,如普通交際跟自己聊起事來,他還是覺得——對方是鮫。

他最最最最為痛恨的種族。

可他最最最最痛恨種族中的一員,卻伸手救了自己。

他要和鮫人大和解了嗎?

做不到的。

那他只和丘濟津和解——然而對方活脫脫就是鮫人——這個做法完全就是自欺欺人。

在魚人社會,一是徹底恨鮫,一是徹底崇拜鮫,沒有中間派只接受幾只零星的鮫,再驅逐剩下的多數。

他要怎麽做?

右手手指無意識地抓起地毯,丘濟津眼底一笑,他把褚煙的動作看在眼內,他知道對方在掙紮,而掙紮的話,代表他還是有機會的。

「煙仔。」丘濟津故作可憐道:「你想跟我絕交,以後打死也不見我?」

以後再也不見丘濟津。

這個可能性傳入耳裏,褚煙瞳孔一縮,從對方身上感受過的善意溫情讓他瞬間拒絕了這個發展,然而——還是那句,丘濟津是鮫。

有人這般分裂,一邊恨鮫巴不得他們原地爆炸,一邊又和鮫做起了朋友?

「有的。」

褚煙的質疑沒有問出口,但似是有人聽到他的心底話,一聲肯定的回答忽然傳入耳裏,連帶著的,是皮鞋磨擦地面的聲音。

「這個社會總有些怪胎,游走於兩邊之間,吃著雙方帶來的好處,再用來填滿自己內的扭曲。」

褚煙聽到聲音時驀然一驚,他只顧著前方發生的事,忽略了後頭的走廊連著樓梯,隨時會有人冒上來,他磞緊地朝後張望,在下一刻,他居然意外看到了熟人。

甚麽呀,竟是陳蕤,還以為是新的對手新的監守官。

他在天臺吹了三個多小時冷風,終於可以下來了嗎?

「嘖,你兩個這副表情甚麽意思?」

陳蕤在丘濟津臉上感受到被打斷的嫌棄,在褚煙的眼神則是感受到慶幸的同情,他用力吸起掛在唇間的煙,繼續道:「褚煙,你也該察覺到了,我們不是普通醫生和監犯,我們是……」

「不準在煙仔前吸煙!」

陳蕤叼著煙走前,他經典白袍已經脫下,高領黑衣配起了修身黑褲,向後的劉海再襯著淩厲眼神,他的氣場完全拍得住渾身血氣丘濟津,然而,刻意冷下一個聲調的裝酷話語還沒有說完,某只存活下來的鮫一手就搶下他的煙,再狠狠扔到了地上赤腳踩熄。

「二手煙會妨礙青少年成長,小煙仔還在長個子,你這樣是害了它!」

「……」

「……」

能不能不關心單一部位,而是關心褚煙整個個子的成長?

被關心的當事人眼神死地拒絕起這份關心。

丘濟津的發言還沒完結,他瞪向陳蕤翻起了舊帳:「還沒說你——你在天臺跟煙仔說自己是『三十中年一枝花』,想幹甚麽啦你?」

「就是在暗示自己屁股保養好,可以隨時脫褲子給煙仔上——我告訴你,小煙仔脫處的第一次必須要在我屁股裏,你少來勾引他!」

「……」

「……」

陳蕤原來帥氣的模樣也隨著丘濟津的話一點點地扭曲,最後,他果斷放棄跟抖M人士溝通,只望著褚煙道:「那你現在知道我們是誰吧?」

褚煙抿著嘴沒有說話,知道、他當然知道,不就兩個要臉和不要臉的受受雙人組。

「我們是『魚檔』。」

褚煙這下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能和丘濟津交流得上的都是——等等,陳蕤說了甚麽?

原來鄙視的雙目猛然睜大,褚煙難以置信地看向陳蕤,他剛剛沒有聽錯吧——就、就是那個——政府對鮫事務——能、能合法殺鮫的獨立部門?

陳蕤和……丘濟津都是?

但丘濟津明明是鮫,他怎樣可能——

「『魚檔』是枱面上的政府部門,裏頭的人是可以殺鮫,但我們親愛的政府設立了諸多限制,他們動起來時不方便。」

褚煙驚愕的反應取悅了陳蕤,他下意識想吸一口煙,可吸了一口空氣想起丘濟津做了甚麽,只能繼續道:「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魚檔』於是暗中成為了一個小分部,瞞著政府先斬後奏,把鮫人宰了才匯報上去,這便是我們。」

「嚴格來說我們在政府體系並不存在,所以甚麽人都可以成為我們的成員,包括前來投靠我們的——鮫人。」

褚煙聽了立馬轉頭望向丘濟津,陳蕤嘴裏的鮫人明顯就是對方,所以,這家夥身為鮫人……但卻是反鮫的?

「魚人的戰鬥力比不上鮫人,殺起來沒意思,我喜歡戰鬥力對等的。」丘濟津回味地舔唇:「就像剛才,真刺激。」

褚煙不發一言地看著丘濟津,這種隨心所欲為了自己想幹的事便把刀刺向同族——可以,這很鮫人。

陳蕤也知丘濟津的發言很難讓人信服,於是他便道:「這貨看著不靠譜,但他實際上已經來了『魚檔』很多年……」

「基本和『魚檔』沒有家室的都睡過一遍。」丘濟津理所當然接口道。

「……」

「……我意思是,他值得信任。」

褚煙眨了眨眼,陳蕤由開始到現在都是只憑著一張嘴自顧自說,到底是不是真實根本無從辨證,但「魚檔」裏頭有著鮫人成員,這種傻子也不會信的謊言,是任何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

他想,陳蕤沒有在騙他。

這人和丘濟津真的是「魚檔」。

「我們救了你,褚煙。」

陳蕤花了這麽多口水讓褚煙暸解他們的背景,就是為了鋪陳接下來要說的事,他道:「在天臺上,樽仔一直跟我暗中聯系,是我跟他下令過來康樂室找你,你才沒有被那『褚總』殺掉。」

褚煙不是傻子,他一聽到陳蕤把話說成這樣,馬上便領悟過來:「你想我幹甚麽?」

「我們的存在不能被外界知曉,但你現在知道了。」

陳蕤輕笑了一下,天臺那個黑社會大佬瞬間便回來:「『魚檔』會直接跟懲教署接觸,把你的刑期延長至終生監禁,你這輩子都必須留在菊花島上,再也不能踏足社會免得亂說話。」

陳蕤停頓下來,似是想觀察年輕魚人的反應,只是,褚煙平靜地看著對方,完全沒半點覺得受威迫的驚恐。

果然,夠冷靜。

陳蕤在心裏嘖了一聲,丘濟津那雙到底是甚麽的金睛火眼,怎麽看人準到這樣子的?

「或者,你可以選擇加入我們——先別急著開口,我還沒有說完。」

「左手殺鮫右手和鮫拍肩,無論是反鮫派還是崇鮫派都容不下我們,我們擠在被孤立的中間,沒有人會理解、也沒有人會試圖理解。」

「我們的道德觀只維持在基本價值,我們的殺意主宰著正義,我們會為了能在最後一刻揮刀,主動忽視掉在眼前發生的所有悲鳴。」

「我們不是為民請命的英雄,我們是拿崇高價值包裝己欲、用鮫血麻醉自己的殘次品。」

「你若選擇留在菊花島,也許失去自由,但你依然會保持著自己僅剩的善良。」

「說實話,你現在這副樣子很適合我們,但你加入我們,就甚麽渣都沒有了。」

「你考慮清楚,才好回答我。」

—-

陳蕤:你可以選擇留在菊花島和樽仔玩監獄Play,或是出監獄回歸社會甚麽Play都玩遍,二選一,想清楚答我

褚煙:……兩個都很難選得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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